在雷皇村這個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里,雷落無憂無慮地生活了十八年,但是從一株“鳶雷古樹”開始,雷落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雷落一直在糾結,自己是否真正愿意接受這些變化。
在宿命的強大魔力下,雷落內心的糾結開始平靜下來。雷落知道,無論自己做出怎樣的選擇,都無法逃避即將發(fā)生的一切。與其逃避,不如面對。
可是雷落卻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莞爾。
從《史海遺韻》這本書上了解了劉伯溫其人后,雷落確定了這劉伯溫必是應龍所化,也更加確定,外公的幻境中那個神秘的老人,是一個身份絕不低于應龍的強者。
這時,雷落才想起來莞爾,想起莞爾的淚水,想起莞爾的話。
雷落從臥龍場回來,莞爾就像是事先知道一般,在村口等著。一見雷落,莞爾便只是哭。雷落發(fā)現(xiàn)莞爾的舉止十分古怪,而且反應好敏銳,雷落只是有了伸手要抱莞爾的念頭,手都還沒來得及抬起來,莞爾已經(jīng)說出了一個“別”字。
而且,莞爾是背對著雷落的,莞爾的感官,什么時候如此敏銳了?
當時莞爾說:“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我到底怎么了。我只是這幾晚特別愛做夢,做一個相同的夢……”
雷落自然要問這是個什么樣的夢,可是嘴唇剛一動,莞爾又阻止了雷落。莞爾立即說道:“你什么也別說,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你家里有人等著你?!痹谡f到有人等著雷落時,莞爾的語氣明顯有一些生氣,就好像這個等著雷落的人,是莞爾的敵人一樣。
“你先回去吧?!陛笭栠~步朝著自己的家走去,“晚上你空了,來找我。”
可是,雷落一回家,就被止憂用“大遁空之術”移到了止元的山洞中,哪里還顧及得到莞爾?
后來那胖和尚法力通神般的一揮手,把雷落又移回了雷皇村,而且時間也似乎倒退到了那一刻:現(xiàn)在去找莞爾,豈不是剛合適?
于是,雷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竄到了莞爾家。
夜幕降臨,四周雖然犬吠雞鳴,卻也安靜祥和。莞爾家黑燈瞎火,沒有半點聲息。雷落的心猛跳了幾下,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上了心頭。雷落雙手輕輕一推,毫不費力,虛掩的門便打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雷落大吃一驚,屋內的家具橫七豎八,已經(jīng)沒有了先前整潔的樣子,似乎剛經(jīng)歷過一場劇烈的搏斗一般。
莞爾家唯一的木床邊,趴著一個人,一動不動……雷落的心狂跳起來,一個健步?jīng)_過去,扶起了地上的人——是莞爾的母親,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血色,身體尚有余溫,但是一探鼻息,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雷落不死心,再摸脈搏和心臟,雷落不得不面對眼前的事實,莞爾的母親死了。
莞爾呢?莞爾呢?難道莞爾又被綁架了?突如其來的悲劇,讓雷落立即失去了方寸,目光在屋內瘋狂地搜索起來……
一個輕微的響聲從門外傳來,輕微到細不可聞,可是哪里能逃出雷落的耳朵。雷落把莞爾的母親抱起,輕輕放在床上,腳下一運力,疾風般沖了出去。
這一沖,速度可謂迅雷不及掩耳,雷落自己也說不清,現(xiàn)在這一沖,是“震雷演卦步”的身法,還是“鳳舞”的步伐。這一沖,朝著那個細微的聲響而去,雷落立即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影,那人肩上還扛著一個人,正向著“鳶雷古樹”那片峭壁而去。
雷落這一沖,身法的巧妙,聲勢的駭人,立刻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人回頭望著雷落,“咦”了一聲,流露出一股難以置信的意味。然后,轉身以更快的身法,飄了出去。
一個直覺,一個絕對不會錯的直覺,立即浮現(xiàn)在了雷落的腦海中:那人肩頭扛著的,一定是莞爾。
“站住,你給我站?。 崩茁浯蠛纫宦?,腳下更為用勁,朝著那人影急追出去。
在臥龍場習得“鳳舞步伐”,雷落的身法可以說是精妙絕倫,但是依然趕不上前方那個人影。那人似乎在等著雷落一般,一來一去,眨眼便到了峭壁之下。
那人影站在峭壁邊上,慢慢放下了肩上的人。雷落見那人停下,也立即止住了身影。借著淡淡的星光,雷落看清了那人的臉,也看清了他放在地上的人——那清秀的臉龐,那嬌小的身影,不是莞爾是誰?
雷落雖然心急如焚,但是他不敢妄動,怔怔地望著那人,不敢妄動。
在不清楚一切的時候,以不變應萬變,是最好的方法。
這個人長得異常高大,身體籠罩在一件雪白的長袍中。先前在運動中,雷落還沒有感覺,現(xiàn)在這人一站定,雷落才發(fā)現(xiàn),這人就如一尊鐵塔一般,正瞪著一雙發(fā)亮的眼睛,望著自己,就如黑夜中一只猛獸。
兩人面對面站著,都不說話,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相比于地上的莞爾,那人似乎對雷落更感興趣一些,目光在雷落身上上下游走著,目光中有些疑惑,也有些驚嘆。
山間夜風一吹,四周的枯燥匍匐一片,林木嘩啦啦作響,似乎在預告著風雨的到來。
“你便是人族的那把鑰匙?”那人的聲音也是異常嘶啞,“怎么你剛才使出的身法,明明是人族的‘震雷演卦步’,可又怎么那么像鳳凰族的‘鳳舞’?”
原來,那人剛才“咦”了一聲,是因為識破了雷落的身法,才發(fā)出的。
雷落沒有回答那人的話,這種情況下,雷落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回答他的問題,雷落反問道:“你是誰,為什么要殺人,為什么要擄走莞爾!”
雷落的聲音異常地激動,語氣中大有一股恨不得撕了對方的感覺。
“呵呵,小伙子,別激動,臨陣對敵,最忌心浮氣躁,你師父沒教過你?”那人的語氣顯得頗為輕松,輕描淡寫地說道,“殺人?大家都是干大事的人,殺個把人算什么?怎么,難道你竟然沒有殺過人?”
這人對于殺人,所流露出來的輕松和平淡,讓雷落更為憤怒。雷落簡直不想與他繼續(xù)交談下去,一沖動,雙手一運力,就要動手……
“你要考慮清楚?!蹦侨艘娎茁浔砬榧樱室庥媚_踢了踢地上已經(jīng)昏迷的莞爾,冷冷地說道,“你要動手,第一個死的,恐怕是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哦——雖然我不確定你和她到底什么關系,但是憐香惜玉的心,在下還是有的。”
雷落望著那人腳邊的莞爾,心如撕裂般疼痛,怒吼道:“你到底是誰,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莞爾還給我?!?br/>
莞爾依然昏迷,還被那人踢了兩腳,雷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用噴火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那人絲毫不以為意,依然一副輕松的表情,雙手從長袍中伸了出來,伸了個懶腰,嘶啞著聲音說道:“小伙子,你可是人族的那把鑰匙,怎么這么沒耐心?你這種態(tài)度,只會讓情勢越來越糟,等你平靜了,再跟我談吧——哎,小伙子,你犯了一個大錯誤?!?br/>
雷落正在詫異那人說的什么大錯誤,立即便聽到了身后嘈雜的人聲——村長帶著村子里的人來了。
原來,剛才雷落一時心急,大喊了一聲站住,驚動了村子里的人。村里人顯然發(fā)現(xiàn)了莞爾家的情況,村長竟然帶著村民,拿著火把,追了出來。
這可怎么辦,不動手還好,如果真要動起手來……
雷落簡直不敢去想象后果,趕緊說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你想要什么,請別傷害村民!”雷落已經(jīng)用上了“請”字,可見雷皇村的父老鄉(xiāng)親,在雷落心中,有著多重的分量。
“這哪里我能控制的?”那人望著越來越近的火把,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本是小心翼翼地來,小心翼翼地走,只不過殺了一個人而已,就把這‘祭祀之血’偷到手了,是你把事情鬧大的,怎么收場,當然要看你的嘍?!?br/>
說道“祭祀之血”這四個字時,那人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莞爾。
這時,村民們已經(jīng)穿過密林荒草,出現(xiàn)在了雷落身后,幾十個火把,照得四周白天一樣明亮。村長來了,雷老大也來了,村子里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都來了。
大家發(fā)現(xiàn)了雷落,也發(fā)現(xiàn)了絕壁邊那個渾身籠罩在白袍中的高大男人,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躺在地上的莞爾。群情激奮,立即就有人說話了:“莞爾的母親都死了,肯定是這個人殺的?!闭驹谇懊娴拇彘L一把拉住雷落,小聲問道:“孩子,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村長畢竟是村長,在所有人中,村長是顯得最為冷靜的一個。雷落趕緊對村長說道:“叔,你快帶著大家回村子去吧,這里交給我,我一定把莞爾帶回來……”
雷落是多希望村長能明白現(xiàn)在的局勢,但是,村長哪里能明白?
村長搖著雷落的肩膀,沉聲問道:“孩子,你在說啥胡話?什么這里交給你,那歹人殺了莞爾的媽媽,你不知道?”
這話一出,村民們紛紛喧鬧起來,有的說立即抓住這個歹人,有的說要給莞爾的媽媽報仇,有人已經(jīng)忍不住朝那人影沖了過去。
“螻蟻般的人類,吵死了?!苯^壁下的那人眉毛一揚,伸出了一只手來……
雷落知道要糟,正想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人手指輕輕往下一按,便見沖出去的那個人身體瞬間變形,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頂,整個人被壓得血肉模糊,貼在地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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