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過早飯, 趙祁慎將自己的五大家將都喊到身邊,吩咐他們組織王府的舊部前去將旨意送達各處,監(jiān)督各州府,并下令最好能隨同舉子一起進京。
顧錦芙為了去掉嘴里苦瓜的青澀味, 吃肉包子吃撐了。聽到他后面有所意指的吩咐, 懶洋洋的, 連腦袋瓜子都懶得轉(zhuǎn), 看著滿屋的金燦燦, 猛然又想起得的那兩個金盆。
要真的給熔掉嗎?
這主現(xiàn)在是天子,熔掉賞賜的東西,會不會是大不敬罪?
等五大家將領(lǐng)旨離開,趙祁慎喊了她一聲, 卻發(fā)現(xiàn)她眉頭都皺成一團, 眸光閃爍地不知在想什么。
趙祁慎不得不大喊一聲:“魏錦。”
顧錦芙猛然打了個激靈, 飛快地回道:“我沒有要熔金盆!”
趙祁慎險些沒被她氣個半死,咬牙笑道:“你真出息。”
顧錦芙才恍然自己下意識接了什么, 心虛地扯著嘴角干笑:“您是有什么吩咐。”
“司膳房還一團亂,太后保了李望, 你這會倒只在乎你那些金疙瘩了?!”
“奴婢先前不是陪著您散步嗎, 奴婢這就去敲打司膳房那些崽子?!?br/>
顧錦芙被他鳳眼再一瞥,抬腳就要往外走。
“回來!”趙祁慎手快撈住了她的袖子, 她停下疑惑地等指示。他說:“你心里有沒有個盤算?”
盤算?
“您放心, 不會給您丟人的?!鳖欏\芙嘴角上揚, 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見她心眼沒被一塊金疙瘩堵住, 趙祁慎這才放了手。
柔軟的布料劃過手心,竟是又有股想再抓住的沖動,被他快速一攥拳,壓下了這股莫名。
此際卻是有道身影匆忙前來,外邊也未稟報。能直進乾清宮的,除了一應(yīng)掌權(quán)宦官也沒有別人了。
顧錦芙掃了一眼,邁出去的步子直接收了回來,就站在天子身側(cè)不動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李望真回來了!
“奴婢叩見陛下,謝陛下隆恩?!?br/>
李望上來就是跪,口呼謝恩。顧錦芙心里罵了句:劉太后的臭狗腿子!
趙祁慎聽著這謝恩也極諷刺,不過面上未顯,朗聲說道:“你不必謝朕,起吧?!?br/>
李望又是一番謝恩這方才從地上爬起來,顧錦芙借機就說道:“李公公回來正好,我這邊正受命要去司膳房及其它幾處走一趟,好好敲打下邊的人,省得再鬧出什么要掉腦袋的幺蛾子?!?br/>
她突然殺出一句,李望明顯愣了下,還沒琢磨出意思來,就聽到天子那里又說話了:“是這理,你原掌管的司膳房與司設(shè)監(jiān)接連出事,可見內(nèi)里藏污納垢,也是該檢討檢討?!?br/>
原掌管的。
四個字叫李望從心底打了個激靈,天子就沒準備把原先的權(quán)利再還給他,即便是有準備,但聽到明示說不慌亂是假的。
這何嘗不是敲打他。
從今天起,他就是夾在天子和太后之間求生存,一個不好,他的腦袋還是得掉!
李望驚得忙再跪倒,顧錦芙這時卻是直接就告退,走過膝蓋半彎的李望身邊笑吟吟道:“勞煩李公公受累,與我走一趟了?!?br/>
這可把李望難受得,想要跪下去表忠心都跪不了,察覺到天子的視線更是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千斤大石壓在心頭。
他手心黏膩膩的,到底沒敢再虛表忠心那一套,應(yīng)了顧錦芙一聲,與她匆忙離開。
趙祁慎在兩人離開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顧錦芙成日都說是給自己背鍋的,她何嘗不是每次都拿自己出來當擋箭牌,李望一來,轉(zhuǎn)眼就又把他推出去借勢欺人。
真是囂張跋扈!
然而,他再在心里詆毀著她,眼底又有濃墨一樣散不去的笑意。
顧錦芙原本是想親自跑司膳房的,然而見到李望,她就改變了主意,直接往內(nèi)監(jiān)平時候令的小院走去。
那里相當于是內(nèi)監(jiān)的內(nèi)衙門,離乾清宮極近,有頭臉的太監(jiān)都聚集在這里議事或等天子的吩咐命令。
李望看到她腳下轉(zhuǎn)了方向,心里又咯噔一下,見到居然是向內(nèi)衙門走去,臉上就開始陣青陣白。
顧錦芙身后還跟著兩位小太監(jiān)及一應(yīng)新編入的戎衣衛(wèi)。
那都是王府舊部,簇圍著她,氣勢逼人。獨身的李望在她身后就淪為了小跟班似的。
進了內(nèi)衙門,她也不客氣,直接就坐到了正堂里正央放著的左邊的椅子里。
李望手一抖,她已經(jīng)讓戎衣衛(wèi)去把所有人叫過來。
等到各司各房的總管太監(jiān)進來,李望的臉已經(jīng)變成死灰色,顧錦芙看著滿堂詫異望著自己的人,朝李望笑道:“李公公也坐?!?br/>
說著,指了指右側(cè)的位置。
在場的宦官們心里一片嘩然,這是變天了!
李望被她憋得連話都不知道要怎么。
眾所周知,原先這當中左側(cè)的位置是他這提督太監(jiān)的,如今她坐了不說,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坐到為次的右邊。
這不就是讓他自己跟別人宣布,他在天子跟前失勢了!
這里的人哪個不是趨炎附勢沒良心的東西,他坐了,估計以后這些人就都只捧著那魏錦了。
可是不坐,他站著,魏錦卻坐著,更加是告訴別人,他斗不過魏錦。連坐的資格都沒有了!
李望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也好在他是經(jīng)過風浪,才沒有被顧錦芙狠狠甩過來的一巴掌打懵。忍了再忍,還是去坐了下來。
如此一來,全場噤聲寂靜,自然是顧錦芙想怎么發(fā)號施令就怎么發(fā)令。
司膳房的李慶還被扣著,司膳房如今算是無首,司設(shè)房死了管事太監(jiān),自然也是沒人管。她直接就領(lǐng)了司設(shè)房的管事之權(quán),讓身邊從王府跟來的兩個小太監(jiān)直接去掌管司膳房。
沒有被波及的其它幾監(jiān)都不敢吭聲,就怕自己在這當頭抓出點錯來,把自己的差也給頂了。
威抖下去了,顧錦芙心里別說多暢快,拉著李望說去給天子復(fù)命。
李望只能再乖乖站起來,就真的像成了她的小跟班,唯命是從。
李望把自己的手心都給掐爛了,除了心里屈辱外,一點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出了內(nèi)衙門,顧錦芙又笑笑轉(zhuǎn)身和他說:“李公公在戎衣衛(wèi)那里也受驚,還是先去休息吧,陛下跟前暫且有我。你休息好了,才更好在御前當差不是。”
說罷,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甩袖就走。
在宦官里說一不二,威風半輩子的李望再也受不住,被氣得眼前一黑,就那么直直倒在內(nèi)衙門大門口。
正從里頭撤出來要去轉(zhuǎn)告手下小崽子們最近夾尾巴做人的一眾宦官都看得真真的,卻只是嘴里喊著李公公,真正上前的沒有幾個。
顧錦芙心情不錯往乾清宮去,想到自己剛才又借著趙祁慎狐假虎威的,絞盡腦汁準備好話拍馬屁。不然依他的小心眼,肯定又得給她記上一筆。
正走著,看到有人從后宮方向抬著個空輦匆忙往西邊去。
西邊是慈寧宮的方向,如今趙祁慎才剛剛登基不到十日,后宮并無妃嬪,只有大行皇帝的宮妃?;径甲〉阶詈筮吶ィ薪l(wèi)把守著那道宮門。
大行皇帝是趙祁慎堂哥,自然是不能讓宮妃出現(xiàn)在他面前,要是鬧出什么風言風語的,太后這臉面可沒地兒放。
如今后妃還能用輦的,也只得是劉皇后一人了。
但又抬了個空輦。
顧錦芙留了個心眼,讓身后的一位戎衣衛(wèi)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她拾階而上,準備去哄趙祁慎高興。
趙祁慎坐在另一側(cè),氣定神閑的翻書,跟沒聽見她說話似的。
顧錦芙側(cè)頭瞥了幾眼,在書皮上醫(yī)經(jīng)二字掠過,心想哪翻出來的醫(yī)書,難道他還準備干個副業(yè)不成?
瞧這津津有味的樣子。
她瞅了幾眼,正好一陣風迎面吹進來,冷得她縮脖子,把窗關(guān)上。
她坐到在炕上,兩條腿慢慢往地上挪:“我回去了啊,再不走,下起雨來也麻煩。”
趙祁慎終于從書頁上抬眼:“別回了,你那屋涼,一會我們接著說中午沒說完的事?!?br/>
顧錦芙很想翻白眼,把臉擱在燈罩上,神色幽幽地看他:“這位主子爺,回憶屁孩兒時期的事有什么樂頭?”
中午聽著就跟催眠曲似的。
屁孩兒?他一聽可不樂意了:“什么叫屁孩兒?你是覺得這名稱好聽?”
即便那會他十歲,她十三,那也只長三歲!他就成屁孩兒了?!
顧錦芙一聽他要較真,忙咧嘴笑討好道:“不,是臣說那時自個幼稚著呢,不堪回首。您歇著,臣這就先走了。”
說罷跳下炕跑得飛快,連給他喊回來的機會沒有。
他是洪水猛獸嗎?
趙祁慎氣得冷笑,拿起醫(yī)經(jīng)繼續(xù)看上面寫的孕嗣那篇章。
半夜里果然下了雨,打在瓦上噼啪作響,趙祁慎被雨聲驚醒,想到她那間朝北的屋子。在建興的時候中秋沒過就得穿兩條褲子,她那么怕冷,這一下雨就更涼了,還潮。
明兒起還是不讓她回屋睡,正好也能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
趙祁慎想著心里就凈是高興,翻來覆去許久才再睡著。
到了天明,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乾清宮里伺候的已經(jīng)來了兩波,趙祁慎穿了件玄色窄袖的盤領(lǐng)袍子,抬頭看到一眾宮人皺眉問道:“怎么還不見魏公公?!?br/>
一位常在跟前伺候的太監(jiān)上前稟道:“方才魏公公身邊的歡喜來過一趟,說是魏公公夜里就發(fā)現(xiàn)不舒服,說今兒會晚一些到御前來?!?br/>
不舒服?
趙祁慎想到她昨晚逃跑時龍精虎猛的樣:“昨兒不是還好好的?!?br/>
“說是下半夜的事呢。”
太監(jiān)弓著身,也說不明白。
趙祁慎當即把手往身后一背,嘴里說了聲到后頭去,就出了屋。
后邊一大群人只好忙張羅著拿雨具,匆匆跟上。
卓宏當值還沒換班,也跟隨在天子身邊,聽到說是顧錦芙病了,面上有擔憂:“魏公公一到秋日就畏寒,跟以前還是有干系的?!?br/>
王府舊部的家將都知道她落過水,雖然不知她是女兒身,但平素皆笑她身體素質(zhì)和閨閣女子沒什么區(qū)別。
何況他們這爺自小就慣著,他們都當是嬌慣的。
趙祁慎突然來到內(nèi)衙門,直沖著里邊院子去,可驚得一眾人都出來跪迎。
顧錦芙這會正抱著肚子,一聲皇上駕到讓她打了個哆嗦。
他怎么跑來了?
她忙整整衣裳,見沒有什么異樣,忍著小腹墜疼去開門。
那頭趙祁慎就沖了進來,險些沒把她撞翻,緊要關(guān)頭拉了她一把:“你怎么下地了,哪兒不舒服?”
顧錦芙穩(wěn)住身子,余光掃到外頭,乖乖,烏泱泱一堆人都堅在院子里。
她嘴角抽了抽,將他拽了進來,忙關(guān)上門。
“您這勞師動眾的跑來做什么?”
他正細細打量她神色,見她臉色是比平時看著顯得蠟黃,伸手去探她額頭:“好像也沒有發(fā)熱?!?br/>
“發(fā)個什么鬼的熱,我......我是那日子來了!”
顧錦芙拍開他的手,扶額想呻|吟。
她來個小日子,他帶著一幫人跑到她門口來,這叫什么事?!
趙祁慎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盯著她看了好半會才問:“小日子?”
“是!我真是謝謝您了?!?br/>
要是再帶個太醫(yī)來,不用等別人揭發(fā),估計自己就能死他手上。
趙祁慎被她責怪的脧了一眼,想到外頭那么些個人,自己就先笑了,笑得都收不住聲。
“這、這也算是空前盛況了,你肯定是姑娘家里頭頭一份,多有排場。”
顧錦芙?jīng)]得被他臊死,還排場,直接就把他往外攆:“算我求您了,您快走吧。即便我真是個公公,您這樣來也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他就想聽著滿宮的人都議論,她就是他的人。
他終于收了笑,卻不挪步子,反倒往里屋去:“去換衣裳,上我那窩著去。你這屋怎么那么潮?!?br/>
北邊的屋子哪有不潮的,不潮的只有李望那里,可惜她還沒把人拱下去。
她不想動,就賴回到床上,一裹被子哼哼:“您快走吧,您讓我再睡會。我一會再過去伺候您!”
她耍賴,趙祁慎可不吃這套,往她床邊一站,彎腰在她耳邊說:“你只管躺著,只要你不怕我抱著你出去?!?br/>
顧錦芙直直打了個哆嗦。
他怕是瘋了!
她不滿地拿眼瞅他,他神色卻無比認真。他向來是個混的,說得出做得到,他不要點臉,她還要呢!
宮里如今在傳兩人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
最終妥協(xié)的是她,耳根微燙跟著天子身后,被一眾人又簇圍著浩浩蕩蕩回乾清宮去。看著身后,她還真覺得自己有那么點排場。
把人哄到身邊,趙祁慎就吩咐她身邊的歡喜:“你去找個手爐出來,魏公公多半風寒了,讓她捧著,看能捂點汗出來不?!?br/>
歡喜原先也是王府的,人如其名,總是笑瞇著眼,忙不迭下去辦差。
等手爐送上來,顧錦芙捧著,盤腿坐在炕上正好也能暖著小腹,確實感覺是舒服多了。
趙祁慎見她懶洋洋的樣子,笑道:“內(nèi)司監(jiān)今兒的事也別管了,就呆這兒吧,想吃什么叫歡喜以我的名讓司膳房給你做?!?br/>
她聽著不以為然。還要以他名兒,司膳房如今在她手里,想吃啥吃不著。不過他是關(guān)切,她心里還有些感動的:“您忙吧,我再窩一會兒就好?!?br/>
正好外頭擺上膳,他挑了幾樣讓人送進屋里,就窩在炕上跟她一塊兒用早飯。
他倒想多陪她一會,這個時候不獻殷勤可都對不住自己,但他當著這個皇帝,想偷懶也得問別人同意不同意。不一會就陸續(xù)有大臣來稟緊急的事,只能挪步到外頭處理朝事。
前來的就有戎衣衛(wèi)正指揮使付敏之,是來上報說查到刺殺之事疑似與穆王有關(guān),老王妃被擄一事也含含糊糊帶到上邊。
說完偷偷掃了眼高坐上的趙祁慎,見他眼底含霜,就又把頭低下。
等了好半會,頭頂才飄來輕輕一句:“且拿了實證再說。穆王是朕的皇叔,一家子的血親,沒見到實證,朕都不能信皇叔就能下這狠手?!?br/>
付敏之說:“就是沒有實證,臣這頭才不敢在朝上說,連折子也沒敢寫,就怕先打草驚蛇了?!?br/>
“是個周到的,你戎衣衛(wèi)的番子派出去,仔細先盯著。”
他揮揮手,有些煩躁,似乎是穆王一事給了他打擊。付敏之又看了一眼,匆忙離開。
離開前余光正好掃到開著門的寢殿,一片緋紅的袍子就搭在炕沿上。付敏之知道這里頭是誰,天子勞師動眾跑到內(nèi)衙門探病一事已經(jīng)傳開了。
付敏之還見過天子把腿搭在顧錦芙腿上,心中篤定天子對這宦官確實感情不一般。
從乾清宮退出來,付敏之把事情回稟給首輔,首輔吩咐:“著人給穆王暗中送朝廷查到他頭上的消息,注意點別露了身份,千萬不能叫他知道是我們在挑撥?!鞭D(zhuǎn)頭又給太后送信,說事情已經(jīng)在安排中。
朝廷如果有穆王做牽制,趙祁慎心思便只能在平反上,又不幸妃嬪,只要等到皇后真生個兒子出來,他們就能叫趙祁慎跟穆王做伴去!
在劉太后與首輔自覺運籌帷幄中,遠在封地穆王正在罵娘。
“那個老貨心思也太陰險了!自己想把權(quán),沒孫子繼承大統(tǒng),沒斗過趙祁慎,就拉老子下水?!老子什么時候擄過人!”
穆王跟前報信的人被他噴一臉唾沫,戰(zhàn)戰(zhàn)栗栗地說:“殿下,如若戎衣衛(wèi)真要造假證據(jù),朝廷派兵前來,我們要怎么辦?”
“蠢貨!”穆王罵一聲,“戎衣衛(wèi)那正副使都是那老貨的人,劉太后那老貨敢誣蔑我們,我們就不能臟水潑回去?!趙祁慎那奶娃子估計也想拿捏那老貨,想老子給她背禍,作她的春秋大夢!且讓他們自己先內(nèi)斗去!”
穆王罵完,喊來幾個幕僚,商量如何把劉太后擄人的事給抖出來。
當天晚上,就有一封加急的密信送到趙祁慎手里。他坐在炕上拆信,看到一半就哈哈大笑,惹得顧錦芙伸著個腦袋好奇:“什么事這么高興?!?br/>
“狗咬狗的好戲。”他神秘兮兮朝她一笑,然后把信收袖子里,抽出昨兒那本醫(yī)經(jīng)指著給她看。
“女子孕上,都會有這些癥狀嗎?”
顧錦芙探頭看了半天,一臉茫然:“我又沒生過,哪里知道。”
他眸光就變得意味深長,看得她胳膊直起雞皮疙瘩——
這人腦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當晚,顧錦芙也實在是不想挪動了,他這兒確實是她那窩舒服。等凈過身要躺下的時候,站在原本擺榻的地方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