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呆住的還有干尸。
“怎么……怎么會是你……”
他的記憶中有米娜。那個從小在他身邊長大,天生面容被毀的小妹妹。
就在我們二人震驚于眼前的一刻,靜夜的背后,空間突然裂開缺口!她被一股強大而又迅速的力量扭曲,拉入其中,她向我伸出手,她想爪向我,可終于還是意識到了我們之間距離的遙遠(yuǎn),她手指在最后一刻微微彎曲,人也消失在那破裂的空間缺口之中。
她終究還是去往了那個世界,那個內(nèi)城主人所說的,與我所在現(xiàn)實不同時間線的另外一個世界……
“靜夜……為什么會是靜夜,為什么會這樣……”我的內(nèi)心久久無法平靜。
一切停留在我記憶中的,讓我無法平靜的畫面,最終全部成了恨意。我抬起頭,慢慢轉(zhuǎn)過身,視線之中就只剩下了他。
“為什么這么做?關(guān)靜夜什么事?”
我身體異化,惡魔羽翼在脊背的血肉中不斷膨脹!雙眼,紫紅異色,生命與死亡的力量互相交替,穿梭,又相融。
“不關(guān)她的事……”四周的空間被旋轉(zhuǎn)的字印包裹,干尸此刻也注視著我,他的眼神,與我相同,“錯的是你,你就不該出現(xiàn)。不,是我最初就不該那樣選擇……都錯了,我要挽回……你做不到,只有我可以,我要殺掉你,以我自己真正的身份,回到現(xiàn)實。”
“你根本沒那種機會?!?br/>
我左眼迅速倒推時間線,在他那段臺詞還未說出口前,在他能力原釀之前,便迅速接近他!
右眼吸收他的生命力!
然而,這干尸原本就沒有任何生命。
他將我推開,字印搭在我的身體,吞噬我的蟲毒。
我便再次推動我兩人的時間線!這一次,我準(zhǔn)備打開惡魔羽翼,可在釋放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他之前所說的話。如果殺掉他,靜夜體內(nèi)的術(shù)法火焰將會無法控制,雖然靜夜已經(jīng)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但我不確定,那聯(lián)系是否會被斬斷。
我不能為殺掉眼前這人而徹底毀了靜夜。
我內(nèi)心矛盾糾結(jié),他再次占據(jù)主動。
我反復(fù)推進(jìn)了數(shù)十次的時間線,可每一次,我都想不到該怎么做……
不能殺,卻又有著不宣泄就無法活下去的憤怒。
直至,我的左眼再次變得昏暗,視線模糊。這次我沒有出手,他的攻擊卻已經(jīng)到我面前。
我仍舊沒有阻攔,任由他吸收著我的蟲毒。
“你推進(jìn)過很多次,依舊沒有辦法殺掉我,是嗎?”他也注意到了我暗淡的左眼。
“嗯……”
“你應(yīng)該有機會,可是我人質(zhì)選擇的非常完美?!?br/>
“對……”
“其實如果知道她是她的話,我未必會這樣做。你看,所以一切都是天意。就像你此刻的順從?!?br/>
“天意?前一刻,你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取代我,要去挽回嗎?怎么幾個來回后,你的臺詞都改了?”我冷淡一笑。
“改臺詞?”
干尸并不記得那段被我倒退過的他的時間線發(fā)生的事情。
他遲疑了,吞噬我蟲毒的動作變得緩慢。
我解除了身體的異化,一步步走向他,以血肉之軀,硬抗他滾燙的字印,“是,你改了臺詞。”
“不可能……”
他似乎非常在意這件事。
我也一樣。
“從你被阿伊慕殺死的那一刻,就在糾結(jié)的問題,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br/>
“你在說什么?”他貌似不解的看著我。
“你會改變,一直在順從著命運的安排,從來沒有變過。你的改變就是不變。這樣的你,無論回去多少次,都做不到,魏恒應(yīng)該做的事情。因為你根本不是魏恒,就算你有全部記憶,就算你有他曾經(jīng)的身軀……但靈魂,永遠(yuǎn)在我這里?!蔽抑钢约旱男乜?,此刻與他近在咫尺,我的另一只手,穿透重重字印,抓住他的脖子,我的血肉皮膚,已經(jīng)幾乎被燃燒干凈,可在那一刻,卻又獲得重生。
“我永遠(yuǎn)無法為放棄靜夜而殺掉你,不管重復(fù)多少次,不管我記不記得自己的上一次選擇。因為我清楚,只要是我,就絕不會改變,即便已經(jīng)失去了從前的記憶,魏恒該做的事,我便一定會做到……你永遠(yuǎn)都不行,滾到你該去的地方!”
我的手臂,用力向前推去!
干尸的身體迅速向后,其實那只手應(yīng)該沒有多大的力量。
只是,他順應(yīng)了我的選擇,倒退到虛無的墻壁,墻壁之上裂開了一道缺口,那股與吸收靜夜相同的扭曲的力量將他拉入其中,消失不見。
從此,這條空蕩蕩的路,便只剩下我一人。
好在我知道路的盡頭,有我想見之人,有我必須完成之事。我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一雙眼的視覺,被黑暗吞沒,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光再次出現(xiàn)……
面前是百無忌的客廳,碎裂的桌子,砸爛的石塊,震驚的百無忌。
“老……老哥……不是,佐樂,你……你怎么回事?剛都化成灰兒了,怎么又出來了?你,你怎么樣?!”他沖到我面前,將我上下檢查了一遍,滿眼疑惑,震驚,等待我給出答案。
可此刻的我,卻一句都不想解釋。
里側(cè)房間的門漸漸打開,姚倩雯緊張而又恐懼的探出頭,看到我還在,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兒……
“叔,你……”
是那張臉,我相見的臉,雖然不是那個人。
但我的心,至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我的視線轉(zhuǎn)向墻壁上的掛鐘,與我離開的時刻,幾乎沒有差別。
但這一刻,腦中卻又突然閃過了在那個世界的最后一幕,靜夜那張被毀掉的臉,“我得找靜夜談?wù)?。?br/>
我的手指向姚倩雯,卻又馬上回到百無忌的身上,“晚上的時候,告訴她,我去找米娜……讓她等我回來?!?br/>
“?。坎皇?,大哥你先說說,你剛剛化成灰兒是怎么個情況?成仙了??你這怎么,怎么又完好無損了?還有什么靜夜,靜夜已經(jīng)死了,你瘋了?”
“叔你找米娜做什么去?你,你怎么還上趕著找她呢?”
我沒有對他們繼續(xù)解釋,馬上下樓。
然而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似乎早就在那里等著我。
米娜。
或者,該說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靜夜。
看到她的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我做錯了一個決定。如果米娜是靜夜,那么,她是知道從前到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一切。即便不是同一人,可大致劇情,卻不會有太多偏差。
所以她知道我的藏身之處,知道我這一刻回來會。
“哥哥,好久不見。我等著對你說這句話,等了……幾百年?!?br/>
她對我微笑,可卻是屬于米娜的微笑。
她抬起頭,看著樓上的方向。
我沒有抬頭,余光卻感受到了沖天的火光。抬頭看去,被火焰包裹的阿伊慕已經(jīng)鉆進(jìn)了百無忌的陽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