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苗小嘟感到頭疼欲裂,不過壓在她身上的重物更是讓她疼痛不已,她狠狠地咬著牙,幾乎是費勁全身力氣,才推開了壓在身上的沉重物體。然后,她終于一臉血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對,應(yīng)該是從坑里爬了出來。
她的額角受傷了,血跡正緩緩地浸出來,沿著眉骨順著臉頰滑落。
黏黏的,帶著刺鼻的鐵銹味兒,讓她感到想吐。
她最不喜歡血腥味兒了,還暈血。
此刻,腦子疼的像是要爆炸了一般,輕輕的走一步路,都疼痛無比。仿佛頭骨變成了布滿碎裂痕跡的玻璃杯,只要稍微地在用一點力,就會徹底的支離破碎。
她只手扶著額頭,勉強地站立起來。
微微抬頭,放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地后的一片狼藉。
殘垣斷痕布滿整個眼簾,熊熊火光正在無情地吞噬著那些橫七豎八躺了滿地的木頭柱子,以及————被砍得七零八落的人的尸體。
血跡滿地,染紅了整個面前的一片草地。紅光的映襯中,卻是森森然的一股鬼氣飄然騰起,四周寂靜的只聽見火苗燃燒的噼啪作響聲,以及被燒毀的尸體散發(fā)出的焦臭味兒。
這里,是修羅地獄么?!
怎么回事?
苗小嘟咬著牙關(guān),忍受著腦子里猶如上千口鋼針扎一般的劇烈疼痛,勉強地回想起來先前的一刻,自己在做什么。腦子里混亂成了一團,無數(shù)詭異的畫面飛速在腦海里閃過。
對了,剛才,自己在領(lǐng)獎臺上,獲取第十二屆素食主義掌勺人美食大賽的冠軍獎。
她是苗小嘟,女,年二十二,是個素食主義愛好者,更是一個頂級的素食廚師。
今天是她領(lǐng)獎的日子,可是,為何眼前卻是這般慘景?!
每每一想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這不爭氣的腦子就疼的要死,仿佛要爆裂了一般。胸口里也纏綿著一口血氣,呼吸之間血的味道就在喉頭間來回徘徊,這感覺讓她難受死了。苗小嘟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的撐著身體,最后望了一眼這修羅場一樣的地方,悄然轉(zhuǎn)身,準備尋找一處干凈的,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忽然一轉(zhuǎn)頭的剎那,漆黑深邃的蒼穹之上,明亮的星光月色落入眼角,讓她心驚不已。
這是夜色,現(xiàn)在是夜間。
苗小嘟伸出雙手揉著太陽穴,眼前的景致,一定是她落入了夢魘里了。
當(dāng)即,她趕緊邁開腿,朝著面前另一處的空曠跑去。
心中更是默默念著佛號,想著要趕緊脫離這個夢魘。奈何心中已經(jīng)是百遍佛號念過,可人還是沒有從夢魘中醒來。卻也是在不知不覺中,忍著腦海里的和肢體上的劇痛,一路跑了很遠的距離。
苗小嘟停下了腳步,心中有些疑惑了。
低頭垂下眼簾瞧了瞧自己,卻見自己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衣不蔽體,甚至,衣衫上還沾滿了鮮血。血跡已經(jīng)干涸了,留下了暗紅色的色澤,在月色下,清晰無比。腳下沒有穿鞋,碎石子劃破了腳,生生作疼。
然而,沒有比一下刻更可怕的事情,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她的衣衫出了問題。
即便是那一身殘破的衣衫,也不應(yīng)該是她所認識的衣衫。假若她還沒有瘋的話,這衣衫,分明是在電視劇里才有的,那些早就作古的人穿的衣裳。
寬衣大袖,素布裙裾,衣袂飄然。
這身上穿的,可不是她自己的衣服。抓起衣袖,擦了擦臉頰邊黏糊糊的血液,那種粗布衣衫接觸面部肌膚的感受,熟悉中卻帶著異樣的陌生感。
苗小嘟呆了,當(dāng)即就跪坐在原地,喘息休息,順帶好好定一定心神。
這夢境太逼真了,簡直讓她都無法分辨。以前做夢的時候,每次做到噩夢的時候,只要念起心中的佛號,也許不需要超過二十遍,就可以從噩夢中自己醒來??墒沁@一次,無論她念多少聲佛號,也還是沒有醒過來。
看來,這夢里,不知道還有什么奇怪的訊息要透露。
從頭到尾,至始至終,苗小嘟都沒有被眼前的發(fā)生的一切所嚇住,她不害怕,因為她一直以為她是陷入了夢魘里。只要等這個夢境完了,自己就可以醒來。不過,等這一次醒了后,她一定要去好生自我檢討一番,是不是哪些地方在做錯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奇怪夢境,苗小嘟如是想。
苗小嘟是一個信仰佛教的人,更是時時刻刻的要求著自己一定要以十誡來修身養(yǎng)德。雖然在火宅中,卻也是嚴格要求自己。
可不知道為何會,今天的夢境卻是如此奇怪。
擦干凈臉上的黏糊糊的血跡后,苗小嘟呆呆地扶著額角,努力的控制這自己的意識,什么都不要去想,心中更是不停的念著西方三圣的名字,想著盡快地醒來。
奈何這在原地坐了一夜,一直到天際出現(xiàn)魚肚白的時候,眼前的景致仍舊是一成不變。
晨光熹微,眼前的景致終于在濃稠的霧色中露出了痕跡。
淺紅色的朝陽躍出云層,仿佛薄霧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玫瑰色。
苗小嘟再次深深吸口起,微微地朝著周身所在望去。視線遠眺,掃了一圈后,她心中更是莫名的驚詫和心涼。
原來,自己坐了一夜的地方,竟然是在半山腰。
山上云霧蒸騰,朦朧的霧氣中,依稀可辨山腳的景色。放眼所見那在山腳處,竟然有一個很大的鎮(zhèn)集。那番古樸的容貌,那番古老的布局,一切的一切,讓她完全懵了。在轉(zhuǎn)過頭來一看,卻見身后的山峰高聳入云,四周皆是此起彼伏的山脈,綿亙不絕,望不到頭。真真是青山悠悠,朝云靄靄。最讓她驚訝的是,白云深處,不時的有白鶴飛過。
她有點迷茫了,第一次做夢做的如此真實,實在是難得。
可是,都這個時候了,是不是該醒過來了?
苗小嘟心中開始有點不安的感覺了。
因為眼前的景色太過逼真,腳上的傷口也疼痛不已的提醒著她,做夢是不該有這么疼的。
她心中疑惑極了,不由得把左手湊到了嘴邊,隨即,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手掌上。
劇烈的疼痛頓時讓她“啊”的一聲叫出來,然后,就是無數(shù)次倒抽冷氣的聲音。
山上安靜的是在太可怕了。
她也不知道她是從哪里跑到這里的,至少,她還依稀記得她跑到這里來的時候,好幾次都穿過了樹林??墒茄巯?,恐怖的感覺在提醒著她,她似乎……
想到這里,苗小嘟忽然覺得口渴了,她之前也聽到了溪流的聲音。
索性,她站起來,強忍著腳板傳來的穿心疼痛,一瘸一拐地聞聲尋找溪流去。
然,這一路走去,越是走,就越是心驚。
腳下的草地柔軟的恍若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毯,越過樹林的時候,那些枝葉蔥蘢的參天古木竟然每一顆都粗的驚人,至少,那的是好幾個人,甚至是好幾十個人才能合抱。
空氣里那種清爽的味道與草木特有的芳香,每次呼吸間流入肺腑,就會讓隱隱作疼的太陽穴和腳下的傷口要好受很多。
她心中驚奇不已,一直到她找到了水源,那條隱匿在樹林的,宛若玉帶般的潺潺溪流。
當(dāng)她附下身,趴在溪邊準備捧起清澈的水解渴的時候,她呆了。
水面上,映出了一張臉。
那是一個還很孩子氣的臉,陌生的五官,陌生的容顏。一臉的血污,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全然是驚愕。當(dāng)然,除了這驚愕的眼神是她自己的外,其余的,全都不是。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一下,苗小嘟徹底呆了。這個身體不是她的,她遭遇了什么?!
一剎那間,腦子就一片空白。
隔了好半晌,一直到林間的晨霧散去后,苗小嘟才勉強的回神。
假若沒有猜錯的話,自己應(yīng)該是遭遇了傳說中的穿越,還是魂穿?!如此一來,昨天看到的景色,以及夜里的狂奔,都不是假的了?!
那么,這個身體的原主,之前遭遇了什么?
對了,她記得她是從坑里爬出來的,確切一點的說的話,應(yīng)該是廢墟下爬起來的。
至少昨夜的修羅場,是真的,不是做夢。
苗小嘟一想到這里,腦子里就疼痛欲裂,只要她去想原主的事情,腦子就像是被人拿著一湯勺一般,不停地在腦海里反復(fù)攪動,那種錐心的疼痛感,讓她更本就不敢去想。
額頭冷汗涔涔,她不停的喘息著,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莫名其妙地就穿越了。如此的荒誕不羈,明明她還記得自己在領(lǐng)獎臺上的,怎么一眨眼,就到了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來?
當(dāng)即,她便決定,去昨天的那一處看看,是否能在那些殘垣碎屑里,尋找到一點能讓自己身在何處以及自己是誰的東西,即便那里已經(jīng)是修羅場,她也必須去一次。
她必須要弄明白,現(xiàn)在她的身份是誰?原主叫什么名字?那個地方還有沒有活下來的原主家人?雖然心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預(yù)感到那修羅場一般的廢墟里不會再有人活下來了,可是她還是堅持要回去看看。
在溪邊喝了溪水解決了口渴的問題后,她毫不猶豫地扯下了衣裳上寬大的袖子纏在了雙腳上,讓自己*的光腳丫不在遭罪,然后勉強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衫,才踱步朝著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