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外徘徊良久,徐長樂終是沒忍住心中的牽掛,玉手一抬,悄悄地推門而入。
進去后,繞過屏風(fēng),她看到一人坐于床榻之上。
“呀?”
徐長樂吃驚不小,只因眼前之人看不見模樣,臉上和手上黑乎乎的,猶如涂了一層黑芝麻在皮膚上面。
房間里的味道也古古怪怪,有些腥臭,有些刺鼻。
徐長樂有心過去查探一下情況,但她又不敢走太近,也不敢弄出聲響,害怕打擾到李長歡的修煉進度。
是的,她肯定眼前人就是李長歡。
雖說看不見李長歡的樣子,但那一身熟悉的衣服,卻是已經(jīng)曝露了主人的身份。
只見徐長樂輕手輕腳地靠近,悄悄地伸手過去,試圖用手指頭探一探李長歡的鼻息。
當(dāng)她的手指頭即將抵達目的地時,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睜開。
“不是說過不要你進來么?”
李長歡微微不悅道。
他一開口,身上的“黑芝麻”紛紛脫落,有的甚至不慎落入口中,致使他“呸”了兩聲,大吐口水。
徐長樂見他安然無恙,心底其實很高興,但因為被說,所以也不便笑出來,弱弱地道:“對不起,我只是太擔(dān)心你了……”
說著說著,她突然眼神一亮,瞧見了李長歡身上的驚人變化。
“這是怎么回事,你的皮膚怎么變成這樣了?”
徐長樂吃驚道。
李長歡道:“一會兒再和你解釋,去幫我打點水來,我要洗澡。”
徐長樂“哦”了一聲,依言而動。
徐長樂走后,李長歡依然沒有動,安安靜靜地端坐在床榻上,猶如一座佛像般紋絲不動。
漸漸的,他的身上開始冒煙,似乎要被點燃了一般。
方才徐長樂沒有看錯,李長歡的皮膚的確發(fā)生了變化,但不是壞的變化,而是好的變化,因為變化之后,他的皮膚猶如新生兒般滑滑嫩嫩,吹彈可破,似乎真的捏一下就可以捏出水來。
良久。
徐長樂去而復(fù)返好幾次,終于為房里的浴桶放好了水。
當(dāng)她再度來到李長歡面前時,驚奇的發(fā)現(xiàn)男人身上又結(jié)了一層“黑芝麻”,屋子里的臭味也愈發(fā)濃烈。
“你受不了這個味道就先出去吧,我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好?!?br/>
李長歡忽然開口。
徐長樂搖頭道:“沒事,我想看著你,心里踏實點?!?br/>
李長歡沒有再說話,運用真氣,安心將身體里的最后一丟丟雜質(zhì)排放出來。
沒錯,那些涂在身上的“黑芝麻”正是他身體里的雜質(zhì),這七天的時間里他很少吃東西,甚至連大小便都沒有過一次,這么做當(dāng)然不是為了虐待自己,而是為了專心排放身體里的雜質(zhì)。
這也是為什么他的皮膚突然變好,猶如新生兒一般滑嫩的原因。
又過了一會兒。
李長歡突然從床榻上起來,抖了抖身子,甩掉了身上的一些“黑芝麻”,隨后徑直走向浴桶。
“我要洗澡了,你不回避一下?”
李長歡促狹道。
徐長樂微紅著小臉,想回避又不想回避,因為她覺得李長歡的變化太大了,一身肌膚幼嫩絲滑不說,五官和氣質(zhì)也發(fā)生了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變好看了。”
徐長樂小聲道。
李長歡已經(jīng)開始脫衣服,含笑道:“你想留下來偷看就直說,不用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反正我早就讓你看光了。”
徐長樂碎道:“誰想偷看了,我用得著偷看么?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隨你怎么說,想看就看唄,也不會少塊肉,不走就過來幫我搓背。”李長歡坦蕩道。
徐長樂稍稍猶豫了一會兒,然后就紅著小臉過來了,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
但在男人的蠱惑之下,很快就輕車熟路的帶入角色,儼然成了一位手腳麻利的搓澡大師傅。
近距離地觸摸了男人的皮膚之后,徐長樂又嫉妒又羨慕,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這么好的皮膚。
“你身上變化為什么這么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閉關(guān)成功了么?”
徐長樂一臉的好奇寫在俏臉上,此時恨不得把李長歡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李長歡一邊享受佳人的搓澡,一邊微微笑道:“嗯,成功了,很早就成功了。”
“既然很早就成功了,那你為什么遲遲不肯出關(guān)?還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徐長樂一臉幽怨。
李長歡笑道:“我知道啊,看你這一臉小怨婦的樣子,我能不知道么?”
徐長樂嬌嗔道:“你才小怨婦,還是個沒良心小怨婦!你這一閉關(guān)就是一年多,知道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怎么想怎么說么?”
“哦,聽你這口氣,難道還有人敢欺負(fù)我家小怨婦不成?”李長歡眉毛一挑,提高語氣道:“快跟我說是誰,看我不把他剝皮抽筋吊起來毒打一頓!”
徐長樂微微搖頭道:“算了,只要你能早點出來見人,他們也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
徐長樂不肯說,李長歡也沒有再問,因為他心中有數(shù),別看他一直處于閉關(guān)當(dāng)中,但他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相反,這些日子以來,瓦崗寨里發(fā)生的大小事,他大都了如指掌。
自筑基成功之后,李長歡的神識幾乎可以覆蓋大半個瓦崗寨,方圓十里之內(nèi)的動靜,只要他有心,就沒有察覺不到的地方。
他之所以遲遲不肯出關(guān),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第一次踏入筑基境界,為了不發(fā)生任何意外,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摸著石頭過河,他不惜花費了長達一年的時間鞏固境界,就是希望打下一個牢固的基礎(chǔ)。
因為只有根基穩(wěn)固,以后的修煉進程才會一馬平川,無所顧忌!
原本依照李長歡的想法,其實還想再閉關(guān)進修一段時日,可今日忽然得知隋朝派了吐萬緒來攻打瓦崗寨。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李長歡已經(jīng)想好了要出關(guān)。
對于吐萬緒這個人,李長歡是知道的,準(zhǔn)確的說不僅知道還認(rèn)識。
當(dāng)年楊素北伐楊諒的時候,吐萬緒也在隨軍出征的隊伍里,猶記得當(dāng)時吐萬緒和王仁恭的關(guān)系相當(dāng)不錯,打完楊諒之后,吐萬緒好像還因功升遷為左武侯將軍。
那可是從三品的高官位!
當(dāng)時即便是蒙受圣寵的左翊衛(wèi)大將軍宇文述,不過也才混了個正三品。
由此可知,吐萬緒當(dāng)時能混到從三品的將軍位是多么的不容易,同時也可以看出來,此人十有八九是個能征善戰(zhàn)的實力戰(zhàn)將,否則楊廣也不至于高官厚祿的大加敕封。
因為知道吐萬緒不好對付,所以李長歡不得不提前出關(guān),好在他此時狀態(tài)不錯,捯飭捯飭活動活動筋骨就能大戰(zhàn)三百個回合。
唯一讓李長歡有所顧慮的是吐萬緒麾下的上萬大軍,此時瓦崗寨上所有的兵力加起來,也才不過一萬多人,而且這一萬多人之中都是一些烏合之眾居多,跟吐萬緒麾下的朝廷正規(guī)軍是完全沒法相提并論的,雙方人馬真要拉開戰(zhàn)陣打起來,一戰(zhàn)之下便可分出勝負(fù)。
瓦崗寨必敗無疑!
“看來有必要調(diào)動內(nèi)軍出戰(zhàn)了,長達一年多的操練,也不知那群兔崽子到底練成什么樣了?”
李長歡笑著喃喃自語,心中已是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