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蕙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不由得一陣狂喜。在她看來，她比樊姬年輕貌美，這三年孝一守，平王看得見吃不著，也就慢慢過去了。難道這種有利情況還不夠她奪寵固寵嗎？這一想之下，她對樊姬的敵意也就減下去許多，變成了輕視，只是面上不顯。“姐姐怎么說這等話？卻是折煞妹妹了。這侍候王上乃份內(nèi)之事，妹妹自當(dāng)盡力?！?br/>
    “就是這個理。”虞嬋也不戳穿她，只又嘆了一口氣道：“妹妹如此明理，姐姐便放心了。眼下這身體也慢慢好起來了，過幾日，姐姐便去請守太廟。”

    越國太廟便在越國王宮庫門外，說起來也就幾墻之隔。有些人一輩子想進(jìn)去，有些人一輩子想出去。秦文蕙自然是前者。虞嬋現(xiàn)在是后者，可惜出不去也不能出，只得做出一副低落樣子，拿話去激秦文蕙。若是她所料不錯，她這一示弱，秦文蕙定然覺得她無甚威脅，不如把她留在宮里看笑話。

    果不其然，秦文蕙蹙眉道：“這可不大好。再幾日，姐姐身體也不能全好了，太廟那兒又沒幾個伺候的人，叫王上和妹妹如何能放心？妹妹這幾日便去和王上說，就在這嵐儀殿里設(shè)個牌位，既可每日靜思，又有人照顧身體，豈不是更好？”

    她剛客氣了兩句，這馬上就“王上和妹妹”了，話里話外都已經(jīng)是外人了么？虞嬋在心里冷笑，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推脫道：“這也是過幾日的事情，姐姐在此先謝過妹妹了?！?br/>
    最大的問題解決，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秦文蕙這才起身告辭。她志得意滿地走了，虞嬋只收了笑，重新往書房里去，大致知道該回什么了。

    這秦興思是個勁敵。

    秦文蕙早上冒失了一把，到下午就向她坦承早上出的烏龍，可不像她自己的風(fēng)格。究其原因，也就是秦興思中間插了一手。遮遮掩掩顯得氣量小，自己坦白說出來，這便像是個勇于認(rèn)錯的人了。秦文蕙年紀(jì)又輕，偶爾犯點(diǎn)小錯，的確沒什么可指摘之處，說不定還能博得眾人好感。能拿出這種以退為進(jìn)主意的人，定然是只老狐貍。

    再來說秦文蕙。驕縱是自不必說，但這耳朵里還是能聽進(jìn)話的。秦興思教什么，她便學(xué)什么。今日看著喜怒形于色，明日說不定就成了心腹大患。還真是一點(diǎn)都不能掉以輕心……只差再見一次平王，瞧瞧他的意思，她便該做出決斷了。到底是抱著這寵姬位子慢慢淡去、伺機(jī)逃走，還是循著原主的路子繼續(xù)賢德下去，勸說平王哪天回心轉(zhuǎn)意重振越國？

    只是虞嬋不知道，有點(diǎn)她是料錯了。秦文蕙的確很聽秦興思的話，只是還有一點(diǎn)沒有聽。這就導(dǎo)致了下朝后的令尹府里，一片烏云罩頂。

    “勸樊姬留在宮中？胡鬧！”秦興思?xì)夂艉舻氐?。他身形甚為肥胖，蓄著短短的山羊胡，拿著茶杯的手重重地頓在桌上?！安皇亲屴簞袼貒紗蕟?？在宮里要如何動手？”

    他們這事情還在籌備階段，沒有一舉成功的可能，表面便得裝出和平假象。樊姬一向賢名在外，未曾樹敵，若在宮里莫名其妙地死了，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會猜想是他秦氏動的手。樊姬在宮中，他們秦氏不僅不能下手，還得好好看顧著，別出了問題。所以想動手就要在外頭解決，因?yàn)檫@樣可以栽贓給流寇。

    看見桌子上跳了跳的茶杯蓋，秦文英、秦文芳都覺得自己的眼皮也跟著跳了跳。他們這位父親大人，也就在對小女兒的時候和顏悅色，對兒子那可是一點(diǎn)脾氣都不掩飾的。其實(shí)殺了人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他們都知道。但是一個身處異國的公主能有什么威脅？還是個接下來的三年都不能伺候平王的女人？

    故而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均覺得父親謹(jǐn)慎過頭。秦文英就先勸道：“父親請息怒。小妹這也是做戲做全套，別人挑不出她錯處的。況且樊姬這去與留，還要看后頭王上的意思罷？”

    秦文芳也道：“王上的興趣一向捉摸不定，這幾天沒法得手，說不定就忘得一干二凈了。小妹自己隨意加把勁，那后位不一樣手到擒來？況且小妹那脾氣，您也是知道的，不看著將手下敗將踩在腳下，便是贏了也不會多高興的?！?br/>
    秦興思做事一向奉行永絕后患，不然也不能一做二十年的令尹，穩(wěn)如泰山。有關(guān)心愛的幼女，又有關(guān)大計，那就更是上心了。他也知道兄弟倆人說得有道理，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都是老夫慣出來的！王上這時恐怕也不會放樊姬走的，而后宮之事，老夫又不好直言相勸。罷了，今后小心點(diǎn)也就是，諒樊姬也翻不出老夫這五指山。”

    “這是當(dāng)然的，父親?！鼻匚姆柬樋诮拥?，又起了另一個話頭：“王上這偶感風(fēng)寒，就已經(jīng)不上朝。依我看，大宗伯也該忍得夠了，許是我們接觸的大好機(jī)會?！彼f這話時，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這才是他們今天要做的正經(jīng)事，關(guān)于如何拉攏昭氏族人。大宗伯昭出，算起來是平王昭律的叔祖，主管昭氏宗族事務(wù)。他還兼任越國莫敖，有王令在身時，見他如見越王。比如說，每次昭律因什么理由罷朝，昭出便負(fù)責(zé)聽取廷議，并將折子轉(zhuǎn)呈給昭律。昭出年紀(jì)大了，也沒什么實(shí)權(quán)，但勝在名聲清貴。若是能勸說他倒戈，就等于得到了昭氏王族中一大半人的支持。

    秦興思捋了捋胡子，搖頭道：“還不可。這大宗伯認(rèn)死理，王上還未犯什么大錯，他是不會與我們合作的。我們手里至少要有個流著昭氏血的人，這才能有幾分把握?！彼赃@才是他們之前計劃往平王后宮里送個庶女的原因。這不知道要耗多少年，宮里又是步步驚心，他舍不得秦文蕙去冒險，奈何架不住她一門心思想做王后。

    秦文英和秦文芳又對視了一眼。流著昭氏血的人，這說的就是秦文蕙將來的孩子了，而且得是個兒子?！斑@還不容易。且不說三年樊姬榮寵還在不在，這三年里后宮全無敵手，妹妹還不能成功么？”秦文芳畢竟年輕，臉上已按捺不住喜色。

    “說的是。”秦興思微微一笑。“這就輪到吳靖那老匹夫擔(dān)心去了。文英，送進(jìn)去的大夫可靠罷？”

    “那是自然，兒子早就備著了。本準(zhǔn)備在小妹懷了再送進(jìn)宮的，這下提前派上了用場?！鼻匚挠ⅠR上回答。“各種補(bǔ)品和金銀也從未斷過的?！?br/>
    秦興思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拔覀冞€得些許時日，這倒也不是最急的。就讓大夫好好給蕙兒調(diào)理著，到時候一舉成功。”

    “這是自然。”見到父親點(diǎn)頭，秦文英和秦文芳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

    不得不說，雖秦興思心懷不軌，但對于平王的心理，還是把握住了一二。只是平王不愿放樊姬回樊國，是為了絆住秦文蕙成為王后的腳步；秦興思是礙于愛女，暫時無法動手。從這方面來說，秦文蕙的任性間接保住了虞嬋的性命。

    三日，午后，朝明殿。

    傳出去的消息是平王正在臥床午睡，實(shí)質(zhì)上，他正在桌后看折子。桌邊立著一人，中等身材，大約四五十歲，穿著官袍，滿目嚴(yán)肅。他正彎腰點(diǎn)著折子上某處，嘴里低聲說著話，依稀能聽到“……連日無雨……干旱……收成……”這樣的詞。

    正是快要入暑的天氣，四周門窗卻緊閉，說不得有多燥熱了。吳永嘉靠在一邊，直用手當(dāng)扇子給自己脖頸間招呼著，真心佩服汗如雨下卻依舊在討論政務(wù)的兩人。他這個望風(fēng)的都快扛不住了，這倆人愣是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身上的衣裳已經(jīng)汗?jié)窳艘话?，他再也憋不住了，翻身就從窗子鉆了出去。開窗關(guān)窗的動作甚是利索，可見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

    這細(xì)微的聲響驚動了愁眉不展的兩人。昭律笑罵道：“永嘉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總翻窗，門是擺設(shè)嗎？”

    昭出表情動也沒動?！俺冀袢照孟肴撬抉R府上叨擾一二。”他性子素來嚴(yán)謹(jǐn)，和耿直的司馬吳靖脾氣相投，說叨擾就是客氣話而已。他這一去，吳靖必然知道剛才的事情，吳永嘉就逃不了一頓戒尺了。

    聽到外頭撲通滑倒的聲音，昭律撫掌大笑?！敖心阈∽硬婚L記性！”這聲音不大，但是他知道外頭的吳永嘉聽得見。

    外頭沒了聲響，想必皮猴兒已經(jīng)蔫了。

    昭出可不管吳永嘉的反應(yīng)。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兒，就是需要不時教訓(xùn)一下才會收斂。相比之下，還是這天氣問題更需要關(guān)心。芒種本是濕熱時節(jié)，越國大部卻多地?zé)o雨。再不想出個法子，地都要旱裂了。沒水就插不了秧，沒秧就沒收成，年都過不好。雖然這不是他的份內(nèi)事，可一想還是坐不住。“這干旱……”

    昭律擺了擺手?！肮饪课覀儍蓚€沒用。轉(zhuǎn)給墨工正和蘇司徒，讓他們拿點(diǎn)主意出來，看看有沒有可行的。秦令尹也別讓他看好戲了，他不是能找奇人異士么，讓他去給寡人找?guī)讉€會治河的工匠。”然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補(bǔ)了一句：“就說是叔祖您的意思。”

    昭出皺了皺眉。每次都這樣，外頭才會瘋傳平王昏庸敗國。他正想說點(diǎn)什么，就聽到木窗上一聲輕響?！胺蛉送@里來了，已經(jīng)進(jìn)了殿?！痹瓉硎峭忸^的吳永嘉先看到了人，通風(fēng)報信來了。

    現(xiàn)下出去已然來不及。昭律和昭出面面相覷，而后同時將桌上折子掃落。樊姬早前得了特許，直到內(nèi)寢殿門前才需人通報。昭律知道她要來，但是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作者有話要說：莫敖：沒有具體的職司，但莫敖可代表越王，其位置擺在令尹和司馬之后。

    工正：掌管工程建設(shè)的首席官員。

    司徒：掌管賦稅、戶籍、軍需、俸祿、糧餉、財政收支及各種勞役、兵役等。

    秦文蕙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不由得一陣狂喜。在她看來，她比樊姬年輕貌美，這三年孝一守，平王看得見吃不著，也就慢慢過去了。難道這種有利情況還不夠她奪寵固寵嗎？這一想之下，她對樊姬的敵意也就減下去許多，變成了輕視，只是面上不顯?！敖憬阍趺凑f這等話？卻是折煞妹妹了。這侍候王上乃份內(nèi)之事，妹妹自當(dāng)盡力。”

    “就是這個理。”虞嬋也不戳穿她，只又嘆了一口氣道：“妹妹如此明理，姐姐便放心了。眼下這身體也慢慢好起來了，過幾日，姐姐便去請守太廟?！?br/>
    越國太廟便在越國王宮庫門外，說起來也就幾墻之隔。有些人一輩子想進(jìn)去，有些人一輩子想出去。秦文蕙自然是前者。虞嬋現(xiàn)在是后者，可惜出不去也不能出，只得做出一副低落樣子，拿話去激秦文蕙。若是她所料不錯，她這一示弱，秦文蕙定然覺得她無甚威脅，不如把她留在宮里看笑話。

    果不其然，秦文蕙蹙眉道：“這可不大好。再幾日，姐姐身體也不能全好了，太廟那兒又沒幾個伺候的人，叫王上和妹妹如何能放心？妹妹這幾日便去和王上說，就在這嵐儀殿里設(shè)個牌位，既可每日靜思，又有人照顧身體，豈不是更好？”

    她剛客氣了兩句，這馬上就“王上和妹妹”了，話里話外都已經(jīng)是外人了么？虞嬋在心里冷笑，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推脫道：“這也是過幾日的事情，姐姐在此先謝過妹妹了。”

    最大的問題解決，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秦文蕙這才起身告辭。她志得意滿地走了，虞嬋只收了笑，重新往書房里去，大致知道該回什么了。

    這秦興思是個勁敵。

    秦文蕙早上冒失了一把，到下午就向她坦承早上出的烏龍，可不像她自己的風(fēng)格。究其原因，也就是秦興思中間插了一手。遮遮掩掩顯得氣量小，自己坦白說出來，這便像是個勇于認(rèn)錯的人了。秦文蕙年紀(jì)又輕，偶爾犯點(diǎn)小錯，的確沒什么可指摘之處，說不定還能博得眾人好感。能拿出這種以退為進(jìn)主意的人，定然是只老狐貍。

    再來說秦文蕙。驕縱是自不必說，但這耳朵里還是能聽進(jìn)話的。秦興思教什么，她便學(xué)什么。今日看著喜怒形于色，明日說不定就成了心腹大患。還真是一點(diǎn)都不能掉以輕心……只差再見一次平王，瞧瞧他的意思，她便該做出決斷了。到底是抱著這寵姬位子慢慢淡去、伺機(jī)逃走，還是循著原主的路子繼續(xù)賢德下去，勸說平王哪天回心轉(zhuǎn)意重振越國？

    只是虞嬋不知道，有點(diǎn)她是料錯了。秦文蕙的確很聽秦興思的話，只是還有一點(diǎn)沒有聽。這就導(dǎo)致了下朝后的令尹府里，一片烏云罩頂。

    “勸樊姬留在宮中？胡鬧！”秦興思?xì)夂艉舻氐?。他身形甚為肥胖，蓄著短短的山羊胡，拿著茶杯的手重重地頓在桌上?！安皇亲屴簞袼貒紗蕟?？在宮里要如何動手？”

    他們這事情還在籌備階段，沒有一舉成功的可能，表面便得裝出和平假象。樊姬一向賢名在外，未曾樹敵，若在宮里莫名其妙地死了，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會猜想是他秦氏動的手。樊姬在宮中，他們秦氏不僅不能下手，還得好好看顧著，別出了問題。所以想動手就要在外頭解決，因?yàn)檫@樣可以栽贓給流寇。

    看見桌子上跳了跳的茶杯蓋，秦文英、秦文芳都覺得自己的眼皮也跟著跳了跳。他們這位父親大人，也就在對小女兒的時候和顏悅色，對兒子那可是一點(diǎn)脾氣都不掩飾的。其實(shí)殺了人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他們都知道。但是一個身處異國的公主能有什么威脅？還是個接下來的三年都不能伺候平王的女人？

    故而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均覺得父親謹(jǐn)慎過頭。秦文英就先勸道：“父親請息怒。小妹這也是做戲做全套，別人挑不出她錯處的。況且樊姬這去與留，還要看后頭王上的意思罷？”

    秦文芳也道：“王上的興趣一向捉摸不定，這幾天沒法得手，說不定就忘得一干二凈了。小妹自己隨意加把勁，那后位不一樣手到擒來？況且小妹那脾氣，您也是知道的，不看著將手下敗將踩在腳下，便是贏了也不會多高興的?！?br/>
    秦興思做事一向奉行永絕后患，不然也不能一做二十年的令尹，穩(wěn)如泰山。有關(guān)心愛的幼女，又有關(guān)大計，那就更是上心了。他也知道兄弟倆人說得有道理，重重地嘆了口氣：“這都是老夫慣出來的！王上這時恐怕也不會放樊姬走的，而后宮之事，老夫又不好直言相勸。罷了，今后小心點(diǎn)也就是，諒樊姬也翻不出老夫這五指山?！?br/>
    “這是當(dāng)然的，父親?！鼻匚姆柬樋诮拥?，又起了另一個話頭：“王上這偶感風(fēng)寒，就已經(jīng)不上朝。依我看，大宗伯也該忍得夠了，許是我們接觸的大好機(jī)會?！彼f這話時，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這才是他們今天要做的正經(jīng)事，關(guān)于如何拉攏昭氏族人。大宗伯昭出，算起來是平王昭律的叔祖，主管昭氏宗族事務(wù)。他還兼任越國莫敖，有王令在身時，見他如見越王。比如說，每次昭律因什么理由罷朝，昭出便負(fù)責(zé)聽取廷議，并將折子轉(zhuǎn)呈給昭律。昭出年紀(jì)大了，也沒什么實(shí)權(quán)，但勝在名聲清貴。若是能勸說他倒戈，就等于得到了昭氏王族中一大半人的支持。

    秦興思捋了捋胡子，搖頭道：“還不可。這大宗伯認(rèn)死理，王上還未犯什么大錯，他是不會與我們合作的。我們手里至少要有個流著昭氏血的人，這才能有幾分把握?！彼赃@才是他們之前計劃往平王后宮里送個庶女的原因。這不知道要耗多少年，宮里又是步步驚心，他舍不得秦文蕙去冒險，奈何架不住她一門心思想做王后。

    秦文英和秦文芳又對視了一眼。流著昭氏血的人，這說的就是秦文蕙將來的孩子了，而且得是個兒子?！斑@還不容易。且不說三年樊姬榮寵還在不在，這三年里后宮全無敵手，妹妹還不能成功么？”秦文芳畢竟年輕，臉上已按捺不住喜色。

    “說的是。”秦興思微微一笑?！斑@就輪到吳靖那老匹夫擔(dān)心去了。文英，送進(jìn)去的大夫可靠罷？”

    “那是自然，兒子早就備著了。本準(zhǔn)備在小妹懷了再送進(jìn)宮的，這下提前派上了用場?！鼻匚挠ⅠR上回答?！案鞣N補(bǔ)品和金銀也從未斷過的。”

    秦興思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拔覀冞€得些許時日，這倒也不是最急的。就讓大夫好好給蕙兒調(diào)理著，到時候一舉成功?！?br/>
    “這是自然?！币姷礁赣H點(diǎn)頭，秦文英和秦文芳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

    不得不說，雖秦興思心懷不軌，但對于平王的心理，還是把握住了一二。只是平王不愿放樊姬回樊國，是為了絆住秦文蕙成為王后的腳步；秦興思是礙于愛女，暫時無法動手。從這方面來說，秦文蕙的任性間接保住了虞嬋的性命。

    三日，午后，朝明殿。

    傳出去的消息是平王正在臥床午睡，實(shí)質(zhì)上，他正在桌后看折子。桌邊立著一人，中等身材，大約四五十歲，穿著官袍，滿目嚴(yán)肅。他正彎腰點(diǎn)著折子上某處，嘴里低聲說著話，依稀能聽到“……連日無雨……干旱……收成……”這樣的詞。

    正是快要入暑的天氣，四周門窗卻緊閉，說不得有多燥熱了。吳永嘉靠在一邊，直用手當(dāng)扇子給自己脖頸間招呼著，真心佩服汗如雨下卻依舊在討論政務(wù)的兩人。他這個望風(fēng)的都快扛不住了，這倆人愣是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身上的衣裳已經(jīng)汗?jié)窳艘话耄僖脖锊蛔×?，翻身就從窗子鉆了出去。開窗關(guān)窗的動作甚是利索，可見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

    這細(xì)微的聲響驚動了愁眉不展的兩人。昭律笑罵道：“永嘉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總翻窗，門是擺設(shè)嗎？”

    昭出表情動也沒動?！俺冀袢照孟肴撬抉R府上叨擾一二?！彼宰铀貋韲?yán)謹(jǐn)，和耿直的司馬吳靖脾氣相投，說叨擾就是客氣話而已。他這一去，吳靖必然知道剛才的事情，吳永嘉就逃不了一頓戒尺了。

    聽到外頭撲通滑倒的聲音，昭律撫掌大笑?！敖心阈∽硬婚L記性！”這聲音不大，但是他知道外頭的吳永嘉聽得見。

    外頭沒了聲響，想必皮猴兒已經(jīng)蔫了。

    昭出可不管吳永嘉的反應(yīng)?？偸擎移ばδ?，沒個正形兒，就是需要不時教訓(xùn)一下才會收斂。相比之下，還是這天氣問題更需要關(guān)心。芒種本是濕熱時節(jié)，越國大部卻多地?zé)o雨。再不想出個法子，地都要旱裂了。沒水就插不了秧，沒秧就沒收成，年都過不好。雖然這不是他的份內(nèi)事，可一想還是坐不住?！斑@干旱……”

    昭律擺了擺手。“光靠我們兩個沒用。轉(zhuǎn)給墨工正和蘇司徒，讓他們拿點(diǎn)主意出來，看看有沒有可行的。秦令尹也別讓他看好戲了，他不是能找奇人異士么，讓他去給寡人找?guī)讉€會治河的工匠?！比缓笏坪跤窒氲绞裁矗a(bǔ)了一句：“就說是叔祖您的意思?！?br/>
    昭出皺了皺眉。每次都這樣，外頭才會瘋傳平王昏庸敗國。他正想說點(diǎn)什么，就聽到木窗上一聲輕響?！胺蛉送@里來了，已經(jīng)進(jìn)了殿。”原來是外頭的吳永嘉先看到了人，通風(fēng)報信來了。

    現(xiàn)下出去已然來不及。昭律和昭出面面相覷，而后同時將桌上折子掃落。樊姬早前得了特許，直到內(nèi)寢殿門前才需人通報。昭律知道她要來，但是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作者有話要說：莫敖：沒有具體的職司，但莫敖可代表越王，其位置擺在令尹和司馬之后。

    工正：掌管工程建設(shè)的首席官員。

    司徒：掌管賦稅、戶籍、軍需、俸祿、糧餉、財政收支及各種勞役、兵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