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玟和秦玥第二天碰頭,便商定好了注冊公司的各項事宜。
為了方便,她們聯(lián)系了一家代辦流程的公司。
“前期不需要多少啟動資金,股份咱們一人一半吧?”蘇玟征求秦玥的意見。
秦玥表示反對:“一人一半不好,還是你主導,我跟著你干。最好你占百分之六十股份,我百分之四十。股份越多,責任越大,你別推辭。”
最后兩人決定,蘇玟出資三十萬,秦玥二十萬,股份按照資金劃分,公司名字想了十個,等查名后才能定下。
第二天,蘇玟開車去恒隆廣場見一個曾經的同事。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正遇紅燈,蘇玟抬頭活動僵硬的脖子,正好看見巨型廣告牌上,司南正對著她魅惑的笑著。
蘇玟很無力的嘆了口氣,低聲咒罵道:“笑,笑,笑?笑得跟個男狐貍精似的,穿那么少,也不怕給我家果果丟人!”
罵完之后,蘇玟覺得心情舒暢了一些,盯著海報中的司南發(fā)誓:“我不會給我兒子丟人的?!?br/>
海報上,司南穿著一件白色的修身襯衣,少扣了兩顆胸前的紐扣,露出一段古銅色的胸肌,手腕上戴著一只比蘇玟全部存款還貴的手表。
綠燈,蘇玟駛離,那廣告牌下,一個全身捂得嚴嚴實實的高大男人,正在跟身旁的助理說:“你打電話給周橋,告訴他,以后不要給我接這種放在路口的平面廣告了,丟人?!?br/>
助理吳鈞不解,司南以往不知道拍過多少這樣的廣告,今天怎么就覺得丟人了呢?
司南將風衣的帽子拉緊了幾分,快步離開,助理跟在了身后。
“以前自己很少親眼看見,沒什么感覺,今兒我近距離的看了,起雞皮疙瘩。”司南邊走邊解釋。
吳鈞“哦”了一聲,回頭再望了望那廣告牌,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心中吐槽:“南哥最近這是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兩人拐進旁邊的一條街,進入了魔都電視臺的大廈。
蘇玟和那位同事約在了恒隆廣場一樓的咖啡廳。
“蘇總,我真沒想到你會聯(lián)系我?!?br/>
張良一坐下,就滿臉的驚喜和崇拜。
蘇玟望著眼前這個憨厚的年輕人,溫和的笑了笑,夸贊道:“還是你們年輕人厲害,才離職幾天,就找到了新的工作。”
張良摸了摸后腦勺,嘿嘿的傻笑著,謙虛道:“蘇總你說笑話呢,我們這種廉價勞動力,就跟工地搬磚頭的差不多,東家不做做西家,跟你們高層職位不一樣?!?br/>
蘇玟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如果她能接受從普通銷售做起,估計也能找到工作,但是她過去努力的那十年,豈不是白走了?
“小張,我有個事需要你幫忙,我記得暉陽集團的售后一直是你在做,去年他們突然不肯簽售后合同了,為什么?”
“哦,他們想換新的系統(tǒng),所以沒有再續(xù)簽售后服務合同?!?br/>
“換系統(tǒng)?換了哪家的?”
“應該還沒換,我走之前還聯(lián)系過他們。他們其實原本也只是想加一些用戶點,咱們公司增加用戶點需要額外收費……”
蘇玟一聽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問張良要了暉陽信息技術部負責人的電話后,張良好奇的問:“蘇總,你不是也離職了嗎?怎么還關心老客戶?”
蘇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小張,我覺得咱們華東這片市場當初打下來挺不容易的,就這樣被香港人廢掉了,挺可惜的。”
“我準備自己做一個小公司,一方面為當初的老客戶提供售后服務,一方面再代理一兩家新的軟件產品。”
張良眼睛頓時亮了,激動的喊道:“蘇總,真的嗎?那你招人嗎?我去行不行?”
蘇玟在知道張良已經有了新的工作后,就沒想過讓人家跟著自己吃苦,萬沒想到小伙子還挺念舊情。
蘇玟推辭道:“小張,我現(xiàn)在連公司都還沒注冊好,而且就算公司開起來了,前兩年待遇肯定也不會比你現(xiàn)在高,我可請不起你?!?br/>
張良有些失落,糾結了一會兒后對蘇玟說:“蘇總,當初我家里出事,急需用錢的時候,是你借我錢回家安葬了我父親,這份情我絕對不會忘。你什么時候需要我,你隨時招呼一聲?!?br/>
蘇玟有些感動,點點頭承諾道:“好的?!?br/>
當晚,蘇玟收到張良發(fā)的微信,傳給她一份整理后的文件。
里面是原公司過去兩年丟失的售后服務客戶信息。
這完全是張良靠著自己的記憶回憶整理出來的,蘇玟拿著這份資料,心里滾燙。
秦玥找了幾個辦公地點,約好蘇玟第二天一起去現(xiàn)場看看。
兩人看過之后,一致決定將辦公地點設在離家不遠處的云頂大廈里。
辦公室很小,只有三十二個平方,租金每月四萬多,這還得益于最近經濟不景氣,商用房租售市場都很冷清。
按照合同,付三押二,兩人投入的五十萬,一下子就去掉了二十多萬,蘇玟頓時覺得壓力大了起來。
蘇玟第二天便去拜訪了暉陽集團信息技術部的林總監(jiān)。
暉陽還在使用老的軟件產品,只是因為沒有簽售后服務合同,積累了一大堆的使用問題。
見到蘇玟,林總監(jiān)簡直是久旱逢甘雨,連連說:“蘇總,你可算是來了!我們打你們公司的售后電話,只會推三阻四,一定要我們先續(xù)簽售后合同,才肯服務?!?br/>
蘇玟笑著解釋,這是公司規(guī)定,但是暉陽做為她簽的客戶,她肯定是要回訪的,看看這售后的事,到底怎么解決,才對雙方有利。
林總監(jiān)召集信息技術部的下屬,拉著蘇玟就進了會議室。
五花八門的售后問題,如潮水般向蘇玟涌來。
蘇玟一個個的記錄了,承諾三天后會帶著工程師來與暉陽商量如何解決問題。
從暉陽集團出來,剛剛走出電梯,迎面走來一個男人,蘇玟的臉頓時黑了。
“玟玟,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江一川看到蘇玟,有些驚喜。
蘇玟繞開他快步往外走。
江一川追了出來。
在大廈的外面,江一川一把拉住了蘇玟。
“玟玟,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蘇玟此生最不愿意見到的人,司南排第二,這江一川當仁不讓的排第一。
“我跟你無話可說?!?br/>
蘇玟想掙脫開,江一川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江一川,你放手!”
蘇玟怒了,用力的去掰他的手。
“玟玟,我不放,我找了你好久,他們都不肯告訴我你的聯(lián)系方式?!?br/>
“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欠你錢。”
蘇玟知道掙扎不開,索性不動了。
“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玟玟,對不起,我這些年都在后悔。我已經離婚了。”江一川無恥的表白著。
蘇玟被他氣笑了:“江一川,你算老幾?這么多年都過去了,你都已經結過婚,又離了婚的人,要不要那么幼稚?你現(xiàn)在想起我的好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江一川問:“什么?”
蘇玟抬腳用力踩到江一川的腳面上,江一川吃痛,終于松開了蘇玟。
蘇玟趕緊的逃開幾步,隔空喊道:“你的道歉對我來說,就是個屁!”
說完蘇玟一路狂奔,沖到了停車場,準備開車離開。
沒想到江一川堵在了她車頭前。
“讓開,再不讓開,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會撞死你!”蘇玟威脅道。
江一川身材挺拔,皮膚白皙,平日里一臉的書卷氣,此時卻像個無賴一樣舔著臉道:“我知道你不會,犯法的事你不敢做。”
蘇玟真的想一腳油門踩下去,撞死這個臭不要臉的。但是她確實不敢做違法的事,只能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一川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急切:“玟玟,你下車,我請你吃頓飯,咱們那么久沒見了,你讓我表達一下歉意?!?br/>
蘇玟氣得都快炸了,她真恨自己當年怎么會瞎了狗眼,看上這么個狗東西。
蘇玟和江一川是高中同學,兩人有著青春期的曖昧,但是沒有說破。
他們一起考到了南大,同一個院系。
大一下學期,兩人去紫金山玩,江一川終于向蘇玟表白了。
如此兩人便在大學做了近四年的戀人。畢業(yè)后一起到了魔都工作。
原本兩人的感情基礎十分深厚,老家又在同一個地方,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到了魔都沒多久,兩人就住在了一起,他們約定,等存點錢,能夠付房子首付了,就結婚。
沒想到江一川居然開始劈腿了。
對方是一個學姐,魔都本地人,家庭條件不錯,父親是大學教授,著名的軟件行業(yè)專家,研究生導師。
江一川因為工作關系,認識了那位知名的大學教授。
他便經常借著各種理由去套近乎,一來二去,居然跟這位教授的女兒攪在了一起。
十一年前的那個下午,那位學姐找到了蘇玟和江一川同居的出租屋,對蘇玟說:“我懷孕了,孩子是江一川的。”
蘇玟當晚就買了去京城的車票,從此消失在了江一川的世界里。
而江一川在找了蘇玟一段時間后,便跟那位學姐結了婚,四年前又離了婚。
蘇玟期望自己與江一川能夠死生永不相見。
沒想到魔都還是太小了,十一年后,他們又相遇了。
蘇玟恨江一川。
如果沒有江一川的背叛,她就不會經歷后面那么多的磨難。
蘇玟這十年,在魔都努力打拼,總算買了房,有了車,把兒子蘇如果接到了身邊,安定了下來。
但是,沒有人知道,她至今還會常常從噩夢中醒來,夢中,那段暗黑色的歲月,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蘇玟害怕現(xiàn)在的安寧日子,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