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木紫是受人之托而來,可是如果沒有她,自己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熬過這段日子。木紫有事瞞著她,她也清楚,但是她不說,她也不會問的。
“看看你,那么客氣干什么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難得可以談的那么來,你放心好了,以后要是有哪個王八蛋敢欺負你,我一定讓他死無全尸?!?br/>
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阮青青的錯覺,她總覺得木紫的眸子里是充滿怨氣的,并且是那種很濃厚的怨氣。
“呵呵”
唇角微勾,阮青青低低的笑了起來,“哪里有你說的那么嚴重,還死無全尸木紫,沒想到你竟然也是一個暴力的人?!?br/>
“我的暴力是因人而異的,女人就是倒霉,為什么被欺負的人總是我們該死的,下輩子我一定要托生成男人,哪怕又聾又啞外加智障都可以。”
木紫依然憤憤不平的說著,拿起手中的毛毛蟲面包又是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怎么你沒吃晚飯嗎”
看著她的舉動,阮青青一臉狐疑的問道,側(cè)過頭看了看,此時,時鐘已經(jīng)悄然指向晚上九點整。
“本來是要吃飯的,可是氣都氣飽了,哪里還有心情吃飯?!?br/>
說完這句話,木紫又咬下了一口。
“慢點吃,當心噎著?!?br/>
看了她一眼,阮青青無奈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她的面前,“呶,喝一口吧。”
“你別說了,我還真渴了?!?br/>
一邊說著,木紫順手接了過來,湊到嘴邊就是一陣牛飲。
看著她,阮青青沒再說話,只是再次將視線定格在窗外。
那里燈火璀璨,都說霓虹如鬼魅,這座城市有著一種淪落的美。
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木紫張了張嘴,卻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偌大的房間里再次變得沉寂,只有木紫的咀嚼聲清晰可聞。
終于,在喝下最后一口水之后,她站了起來,走到阮青青面前,和她并肩看著窗外的夜景,臉上卻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青青,你還好吧”
她不確定的問道,總覺得今晚的她安靜的讓人不安,雖然說她一直都是一個安靜的人,可是今晚的安靜卻隱隱的多出了一些什么讓她看不懂的東西。
“很好啊,為什么會這么問”
轉(zhuǎn)過頭看向她,阮青青一臉恬淡的笑了,雙手下意識的撫向了小腹,心里卻已有一個想法在慢慢的生成
這個世界上,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她,可是她還是有肚子里的寶寶陪著,不是嗎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沒什么,隨口問問罷了。”
說完,木紫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看向窗外的目光突然變得很憂傷。
斜睨了她一眼,阮青青什么都沒說,只是陪著她靜靜的站在那里,臉上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沉淀,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木紫,你說憑我現(xiàn)在的身體適合遠行嗎”
她狀似隨意的問道,眼睛依然淡淡的看向遠方。
“遠行你要去哪里”
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木紫登時跳了起來,“不行不行,堅決不行,你現(xiàn)在哪里都不能去?!?br/>
“木紫”
看著她,阮青青頗為無奈的喚了一聲。
“在這里我是醫(yī)生,所以你必須聽我的?!?br/>
說完這句話,木紫的眸子便死死的定在了她的身上,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讓她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惶恐。
“怎么了”
她狀似隨意的問道,借著攏發(fā)的動作來掩飾著自己的心虛和不安。
“你是不是聽到了些什么”
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木紫沉聲問道。
怪不得從一進門便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原來心里早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打算。
“沒什么,還是該說你覺得我應(yīng)該聽到一些什么”
阮青青答非所問的問道,看來有些事情木紫已經(jīng)知道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木紫急急地說道,可是越急她就越語無倫次,漸漸地竟也前言不搭后語。
“好了,我都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木紫這終究是我自己的生活,就算是身為醫(yī)生的你,能治的也只是我的病,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才是對我最好的?!?br/>
深深地吸進一口氣,阮青青淡淡的說道,她不是什么嬌嬌女,有些事情還是完全可以應(yīng)付的。
唯一沒有意料到的也不過就是這個孩子的意外來臨,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不管怎么樣,她都會生下他。
“你決定了”
眉心微蹙,木紫一臉狐疑的看向她。
“嗯,希望這件事你替我保密。”
重重的點了點頭,阮青青無比認真的說道。雖然也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沒人會來關(guān)心她的死活,可是總是要防患于未然的,她不希望再出什么紕漏。
沉默半晌,最后,木紫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準備什么時候走我好提前給你準備一下東西?!?br/>
“三天之后”
當這四個字從唇間擠出的時候,阮青青突然覺得自己的心空了,如同大海里的一葉扁舟讓人覺得無著無落的。
“那好吧,我知道該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谋M管告訴我?!?br/>
拍拍她的肩膀,木紫喃喃的說道,看著那張似乎再也興不起一絲波瀾的臉,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西門震霆的腦袋純粹是被門給擠了,被驢給踢歪了,放著你這樣的好女人不要,偏偏要跑去和什么莫顏結(jié)婚,天知道我都快被他給氣死了,我發(fā)誓從今以后要徹底的和他劃清界限。”
“謝謝你”
看著那張憤憤不平的臉,阮青青突然覺得心里暖融融的。
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真正關(guān)心自己的人吧。
“好了,你早點休息吧,這段時間千萬不能熬夜,知道嗎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有急事的話記得打我電話,保證隨叫隨到?!?br/>
說完,勉強擠出一絲笑,一如來時那般,木紫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走了出去。
當門在身后悄然合攏,阮青青的一張小臉登時垮了下來,渾身無力地靠向墻壁,然后順著墻壁緩緩地滑坐在了地上。
就算是那難熬的五年,她都沒有覺得像現(xiàn)在這么累過,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榨干了似的,竟然連喘息都變得吃力起來。
那一晚,她就那么坐在那里,雙腿彎曲,雙臂環(huán)繞著擋在胸前,坐在寬大的的落地窗前,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自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然后展露出萬道霞光。
那樣的氣勢恢宏,是她之前從來都不曾發(fā)覺過的。
微微的瞇縫起眼睛,她緩緩地笑了起來。
新的一天就這樣來臨了,其實每天都是新的,唯一不同的只是心境變了。
手輕輕地撫著小腹,她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柔和的光。
“寶寶,你要和媽媽一起勇敢,知道嗎”
她喃喃自語著,不知道是想說給自己聽,還是想說給肚子里的孩子聽。
漸漸地,外面那清冷的街道上變得熙熙攘攘起來,沉睡了整個晚上的城市終于睡醒了,然后緩緩地打開了新的篇章。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隨后,一抹高大的身影輕手輕腳的閃了進來,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愣在了那里。
這個時候,她不是都在睡覺嗎
心里這樣想的時候,,臉上便劃過了一絲懊惱的神情。
“你來了”
看著他,阮青青淡淡的說了一句,聲音里無波無瀾。
“嗯,你怎么樣”
微微一頓,西門震霆終于還是開了口,那雙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地印在心底一般。
“托你的福,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br/>
嘴角微勾,阮青青低低的笑了,沒有人心疼的女人,要學(xué)會更加心疼自己才對,不是嗎
“小青兒”
聽著她如此生分的話,西門震霆的眉頭登時蹙了起來。
突然間他有一種錯覺,明明他們隔得是那么的近,可是心卻像是隔了十萬八千里那般,那一觸手便可以碰到的距離此時竟是那么的遙不可及。
“西門先生,未免別人誤會,以后你還是叫我阮青青吧,或許阮小姐也可以?!?br/>
說完這句話,阮青青慢慢的將視線轉(zhuǎn)向了窗外。
此時,整座城市已經(jīng)徹底蘇醒了。
“小青兒”
心頭一驚,西門震霆失聲喚道,她似乎是話里有話,難道說
可是他并沒有告訴過她啊。
“西門先生,你逾矩了?!?br/>
沒有回頭,阮青青只是淡淡的說了這么一句,可是就是這么一句話卻輕而易舉的將他們的距離拉得更遠更長。
“告訴我,你是不是聽到別人說什么了還是你看到了什么”
沒有回答她的話,西門震霆一迭聲的問道,至少目前為止,事情不該發(fā)展成這個樣子的。
“我不出門并不代表我一無所知,西門震霆,我不是那么脆弱的女人,否則五年前我就已經(jīng)死了,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依舊好好的活著,這個世界上,不管是離了誰地球都一樣的轉(zhuǎn)?!?br/>
癡癡的看著窗外,阮青青的聲音近似呢喃。
是她太傻太天真吧竟然會傻傻的相信這個男人這一次真的是愿意好好對她的,可是,她的夢還沒有做完,老天爺就給她迎頭一擊,讓她徹底蘇醒過來。
那一天的電影,那一天的燭光晚餐,那一天的
如此想來,一切都是那樣的諷刺,而她,居然真的被感動了。
是愛上了那種被人呵護的滋味吧,如同泥足深陷,再也無法自拔。
“小青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說到這里,西門震霆突然頓住了,他能說自己是身不由己嗎
“你沒必要向我解釋,我不是你的誰,這些天多蒙西門先生照顧了,我目前覺得很好,一會我讓木紫幫我辦理出院的。”
趁勢堵住他接下來的話,阮青青低聲說道。
環(huán)顧四周,堪稱醫(yī)院的總統(tǒng)套房,不得不說有錢真的是很好,可是錢卻買不了一切,她不缺錢,可是也不愿意花著別人的錢住在這里。
“可是你的身體”
西門震霆急匆匆的說道,那雙眸子里滿滿的全是擔憂。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如果沒有別的事,西門先生可以離開了,我想收拾一下東西?!?br/>
阮青青淡淡的下著逐客令,這一刻,她真的只是想自己好好的呆著,想一想過去,想一想現(xiàn)在,再想一想將來,因為害怕以后再也沒有這樣閑暇的時刻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嘴巴張了張,西門震霆終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她遲早都會知道的,只是卻從不曾想到會這么快,快到壓根讓他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站在那里,他沒有走,她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一時間,那氣氛變得極其的微妙起來。
誰又能想到就是這樣的兩個人還在前一天相依相偎的看電影,吃著同一桶爆米花,喝著同一杯可樂,共同憧憬著他們未來的孩子會長的怎樣一副模樣,像他亦或者像她
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逝,他們誰都沒有動,直到房門再次被開啟,才打破了這一室的沉寂。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木紫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及至看到一旁的西門震霆時,手中的東西登時被她摔在了地上。
“你來這里做什么我的病人需要休息,麻煩你離開?!?br/>
她冷冷的說道,看向他的眸子有著一抹深深地失望。
是的,失望,這個男人將她對男人抱持的最后一絲希冀徹底的摧毀了。
“木紫”
轉(zhuǎn)過頭看向她,西門震霆一臉無奈的喚了一聲,他以為至少木紫是該懂他的。
“這里是醫(yī)院,我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如果是和工作無關(guān)的事情,麻煩等到我下班的時候再談,現(xiàn)在我的病人要用早餐了,請你離開?!?br/>
木紫不冷不熱的說道,在心里已經(jīng)自動自發(fā)的將西門震霆劃歸到了負心男的那一列。
“好吧,我到時候再給你電話吧?!?br/>
說完,轉(zhuǎn)過頭深深地凝視了阮青青一眼,西門震霆大踏步的走開了。
房門甫一關(guān)上,木紫就走了過來。
“他沒對你怎么樣吧”
她一臉擔心的問道,及至看到她那堪比熊貓的黑眼圈時,眉頭登時緊緊地皺了起來,“你昨夜一夜沒睡”
“嗯”
輕輕地點了點頭,阮青青并沒打算瞞她,誠如木紫所說的,她是醫(yī)生,而她是病人。
“為什么很苦惱嗎”
問這話的時候,木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尋到一絲蛛絲馬跡。
“沒有,只是想看看天是怎么一點一點的變亮的,木紫,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喜歡那個等待的過程?!?br/>
唇角微揚,阮青青淡淡的笑了,如釋重負的一抹笑,連帶著整個人的心胸也開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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