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儀殿中,到處都丟棄著殘缺的黃符紙。
有些寫了一大半,有些只寫了個符頭,更有甚者只差幾筆就完成了。
就那樣隨意地丟棄在地面。
“稟報皇后娘娘!”房間外面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著紫色華麗宮裝的女人,正在桌前握著一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的筆,在桌面上畫著一筆筆帶著玄奧氣息的筆畫。
皇后娘娘充耳不聞,直到畫完了最后一筆才抬起頭來,朗聲道:“進來?!?br/>
房門被打開來,一陣風(fēng)飄來。地面的符紙隨之卷起,滿屋飛舞。
恰似天女散花。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jiān)小心翼翼地避過符紙,來到書桌旁,稟道:“稟娘娘,御書房那邊打起來!”
皇后盯著剛剛完成的符箓,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說具體的?!?br/>
“喏,楊辰被陛下逼著搬動巨鼎,楊辰搬不動,竟在鼎上睡著了。后來被陛下封了全身穴位。結(jié)果卻把他逼得入魔了。整個人看上去很恐怖。”
“后來更是變成會使火的妖人。跟陛下和總管打起來了。到最后更是變出來兩團火焰?!?br/>
“接著被陛下拍進墻里??墒潜菹聟s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很高興。小人聽到總管說了句什么巫的。至于是什么東西,小的沒聽清楚?!?br/>
小太監(jiān)說完,微微抬頭看向皇后。但令人失望的是,皇后神情依舊沉穩(wěn)。
“好了,你下去吧。這張鐵甲符你拿著,只要敵人不太強,能保你一命?!被屎笏厥忠徽?,一張符憑空出現(xiàn),飛向小太監(jiān)。
“喏!”小太監(jiān)得了寶貝,反手把門掩上,歡天喜地地出去了。
“巫族,用火,難道是共工……?!?br/>
“真是想不到啊,這小子竟有這樣的奇遇。因禍得福,福禍相依……”皇后喃喃自語。
皇后復(fù)姓公孫,單名一個月字。據(jù)說入宮前是一大派的掌門之女。
一身修為法術(shù)高深莫測,制符術(shù)更是首屈一指。
進宮三十年,從未停止過修煉和制符。
雖然從來沒有人見他出過手,但她畫出來的符箓殺傷力和防御力極大。
是以,她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幾乎沒有哪個人敢欺負。
據(jù)說剛進宮的時候只是一個才人,誰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成了皇后娘娘。
同樣的情形在后宮各個宮殿上演。
不出一個時辰,所有的嬪妃宮女太監(jiān)都知道了這事。
但事情傳著傳著就變味了。
有人說楊辰串通北梁,蓄意殺駕。有人說楊辰身體里藏著一頭巨妖。還有人說,楊辰修煉邪功入魔,見人就殺。幸虧總管攔住,不然皇宮就血流成河了……。
平成王府。
花園里種植著滿園的桃樹。桃園中有一個幾十丈大小的演武場。
一個身著淡藍色長裙年約十八九歲的女孩,正持著一柄劍演著武功。
武姿綽美,宛如游龍。又宛若驚鴻。
淡藍色的裙子與滿園的桃花相映成趣,如一幅行動的美畫。
每揮一下劍都帶起一片花瓣,漫天都是飛舞的桃花,仿佛與花同舞。
“郡主,宮里傳出話來了?!?br/>
一個侍女拿著一張紙條,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單膝下跪,拿著紙條的雙手高舉過頭面。
舞劍的女孩淡淡地看了侍女一眼,手中劍舞出一道劍花。
桃花被劍花絞了起來,如一條淡藍色的長綾。
藍綾一卷,便把紙條收了回來。
女孩收劍而立,束發(fā)的淡藍色長巾也隨之落下。透著一股瀟灑的俊美,比普通的女孩更多了幾分陽光。
女孩便是平成王的掌上明珠,平成郡主李綽然。
李綽然仔細地看了看紙條,沉吟片刻,旋即把紙條攥在手里。
手掌微動,素手輕舉,攤開手掌。
細細的碎紙從她手里滑落,被風(fēng)吹向各個角落,煞是好看。
“看來咱們陛下是鐵了心要我嫁到給這個廢物點心啊?!彼{裙女孩李綽然冷冷一笑,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情。
“這樣一來,咱們之前的謀劃不全部白費了嗎?”侍女看著藍裙女孩焦急地說道。
“君命不可違啊,這事要從長計議?!崩罹b君搖頭了搖頭。
“另外,楊辰去的那個天香樓,聽說那里死了個叫花容的花魁。你說他會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侍女眼神有些慌張。
“呵,事情似乎有些有趣了。首尾處理干凈了沒有?”李綽君淡淡地問道。
侍女想了會說道:“該處理的都處理了,保證誰也查不出什么來?!?br/>
李綽君想了想道:“謹慎些,再去復(fù)查一遍。讓那幾個人離開上京城?!?br/>
“喏!”侍女領(lǐng)命轉(zhuǎn)身離開。
“來人,更衣。我要去趟皇宮?!崩罹b君大袖一揮,手中的長劍飛射而出,瞬間插入在石桌上的劍鞘。
大大跨出,往房間里走去。卷起一路桃花,說不盡的瀟灑。
安國公府。
楊辰緩緩睜開眼,坐了起來。
背后有些涼颼颼的,渾身都有些酸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頓。
一絲絲光亮從白紗格的門窗透進來,勉勉強強地看清楚屋里的擺設(shè)。
“咦,我之前不是在皇宮里搬那尊巨鼎來著嗎?怎么就到了這里。不會又被拐了吧。這世界看起來不怎么安全呢?!?br/>
“不管怎么說,不用搬那尊巨鼎就好。我就說搬不動的嘛。這皇帝腦袋是不是有坑啊。”
楊辰小聲地罵著。
“外面有沒有人啊,快放我出去!”
“我是安國公的公子,有錢!”
“我們家有的是錢,只要放我出去,要多少錢都給?!?br/>
“再不放我出去,等我爹從北境回來,統(tǒng)統(tǒng)都得死?!?br/>
“你們可得想好了,是要錢還是要命?!?br/>
“……”
楊辰大聲地喊了好一會,終于有個綿軟的聲音,弱弱地說道:“公子,你別再喊了,夫人又該生氣了。”
“你讓他繼續(xù)嚎,嚎死了拉倒。我安國公府丟不起這個人?!?br/>
“喊啊,你倒是繼續(xù)喊啊。我可憐你一下就不叫梁若然。你個挨千刀的,天天出去放浪。丟盡了安國公的臉面,你怎么還有臉回來,干脆死在外面算了。省得眼不見為凈?!?br/>
另一個有些溫婉柔和的聲音憤憤地說道。
“媽蛋,風(fēng)流的是原主,現(xiàn)在挨罵的卻是我。偏偏還不能反駁。真是日了狗了。”
楊辰覺得郁悶無比,想著把原主的身體占了,挨幾句罵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忍了。
“娘,我餓了。”楊辰摸了摸‘咕嚕咕?!械亩亲?,朝外面用力喊道。
沒有絲毫為難的樣子。
“餓死算數(shù),安國公府不養(yǎng)廢人。”溫婉的聲音漸行漸遠。
“有沒有人啊,我砸窗了?!睏畛矫团拇皯舻?。
“砸,你盡管砸,砸壞一扇,加禁足一個月。你試試能不能逃得掉?!睖赝竦穆曇粼俣软懫稹?br/>
“唉,餓?。 睏畛矫亲娱_始觀察起四周的擺設(shè)。
看見的東西漸漸跟腦袋里的記憶重合。
這里確實是他的家,安國公府。
這是祠堂。原主之前沒少被拉到這里罰跪。結(jié)果,門一關(guān),原主就躺地上睡覺去了。
挨完罰該浪還繼續(xù)浪,浪完繼續(xù)罰,如此循環(huán)。
神臺上立著一塊靈位,刻著楊元思三個大字。
楊元思是他的爺爺。很久以前就死了。這么大一個家業(yè)完全是他老爹一個人在戰(zhàn)場上拼殺出來的。
他老爹很小的時候也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當年北梁入侵,他爺爺也是那時候死的。
至于他老爹怎么活下來的,沒有人知道。這是屬于他自己的秘密。
看來他老爹也是個極其彪悍的人物啊。堪稱一代梟雄也不為過。
正在楊辰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清脆好聽的聲音響起:“哥,哥,過來啊,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這聲音他記得,這是他妹妹楊琳的聲音。是個非常非常能吃的吃貨,光吃不胖還永遠吃不飽那種。
楊辰都懷疑她要是生在普通的人家會不會把家里吃到傾家蕩產(chǎn),把一家人吃到活活餓死。
這么能吃的吃貨還能給他帶吃的,這叫他怎么不感動。
要是在前世估計都能評上十大感動人物之一了。
“哪呢,哪呢!”楊辰看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
“這呢,往上看!”清脆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楊辰連忙循著聲音往上看去。
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俏麗女孩趴在墻面頂端的窗戶上,笑得瞇起了眼睛,賊兮兮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