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叫沙盤,”
窩闊臺饒有興趣的指著特種兵參謀們制作的大比例沙盤模型,整個北中國形勢一覽無余,這是蒙古可汗在特種部隊參謀總部召開的一次大型軍事會議,主要就是研究對金戰(zhàn)略,
庫里臺大會已經確定了必滅金國的決心,緊接著就是確定戰(zhàn)法了,拖雷大諾顏建議在特種部隊總部召開會議,因為特種部隊研究金國已久,有最完善的資料,還制作了大型沙盤,可以直觀的看到蒙金雙方的戰(zhàn)略形勢,這在當時的時代,是逆天的軍事工具了,
窩闊臺欣然同意,并且把那些和金軍直接交過手的前線將領召到大斡爾朵,赤佬溫、郭海德、史天澤、朵忽魯?shù)热斯餐芯繉Σ?特種部隊的作戰(zhàn)室,擠擠攘攘站滿了蒙古各級將領,甲胄鏗鏘,圍繞著沙盤指指點點,
窩闊臺大汗過去很少在成吉思汗的大帳,成吉思汗去世之后又是拖雷監(jiān)國,在漠北草原主持全局,所以他實際上對蒙金真正的形勢并不十分了解,借這次會議,即是統(tǒng)一各級將領思想的機會,也為窩闊臺大汗熟悉軍情提供了一個最好的平臺,
大諾顏笑道:“我頭一次見到這東西和大汗一樣驚奇,特種部隊打仗有他們自己的一套,和我們不太一樣,他們研究地形,仔細到一個山包,一個小村落,精細的令人發(fā)指,”
窩闊臺說道:“巴根臺這么做是對的,先可汗說過,我們研究戰(zhàn)爭應該像商人一樣,錙銖必較,如果不是條件不夠,我真想讓各支部隊將領都到特種部隊學一學,起碼把咱們蒙古各級指揮機關的參謀部門建立起來,大諾顏不會反對吧?”
拖雷說道:“我當然希望提高我們的指揮水平,但是培養(yǎng)一個合格的參謀人員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最好是從孩子做起,巴根臺他們的學校就培養(yǎng)了2百多個這樣的孩子,將來他們都是我們的寶貝啊,”
窩闊臺點點頭,說道:“嗯,還是大諾顏深謀遠慮啊,這個事情做的好,好了,言歸正傳,巴根臺,你先說說形勢吧,”
“是,大汗,”巴根臺拿起一根長木棍,指著沙盤說道:“目前金軍圍繞黃河防線,形成了4個大的戰(zhàn)略集團,以京兆府為核心的關中集團,防御黃河上游,由完顏合達統(tǒng)帥,兵力在20萬人左右,
以衛(wèi)州、潞州的恒山公府所部為河東戰(zhàn)略集團,由武仙統(tǒng)帥,兵力大約8萬人,他們背后,過黃河就是金國京城汴梁城,目前,在汴梁周邊百里之地,堡寨縱橫,已經形成了一個完備的防御體系,
聯(lián)接這兩大戰(zhàn)略集團的,是潼關及其北部的河中府,可以稱為潼關集團,兵力大約10萬人,由依剌蒲阿統(tǒng)帥,潼關集團除了支援他們東西兩路的戰(zhàn)場,還掩護著從小關、藍天關突入河南的道路,
在千里河防的右翼,是濟南集團,掩護河南汴梁的東面,兵力大約有5萬人,
目前這2千余里的河防戰(zhàn)線上,金軍總兵力大約45萬人,其中能夠抽調的機動兵力,大約在25萬到30萬左右,在防線縱深汴梁附近,還有5-8萬的衛(wèi)戍部隊,作為二線兵團,可以隨時支援一線作戰(zhàn),也就是說,金軍對我軍防御的總兵力在50萬人左右,
敵人據(jù)關河之險,兵力雄厚,完顏合達、依剌蒲阿、武仙等都是很有經驗的統(tǒng)帥,完顏陳和尚、楊沃衍、劉興哥、高英、樊澤、張惠、蒲察定住等,都是新崛起的將領,猛銳善戰(zhàn),我們不能輕敵啊,”
窩闊臺沉思了一會兒,指著沙盤說道:“從地形上看,能夠供大軍通行的道路只有這么幾條,最西邊的是從德順州下秦州、清水,直入鳳翔,向京兆-潼關方向攻擊前進,打破他上游的防御體系,
或者是從延安府南下,直下鄜州、華州,在京兆和潼關之間尋求決戰(zhàn),再有就是從河東南下,避開他們的大兵團,先殲滅衛(wèi)州的武仙部,再渡河攻汴,
再有就是從黃河下游渡河,先破濟南,再從東面迂回汴梁,大諾顏,你怎么看,”
拖雷說道:“主攻方向放在濟南最不現(xiàn)實,這一段黃河寬達30里,而且現(xiàn)在天氣暖和,黃河下游冬季并不結冰,金軍兵力雄厚,想占領一個橋頭堡掩護大軍渡河難上加難,架設浮橋也是天方夜譚,如果忠義軍李全部能夠配合我們,也許還有點希望,可惜剛剛得到消息,李全在圍攻揚州的時候陣亡了,忠義軍在江南遭到重創(chuàng),短期內難以有什么作為了,
主攻衛(wèi)州也并不容易,這一段是太行山和中條山交界地,地形崎嶇,不利我騎兵大兵團展開,衛(wèi)州并不容易攻占,因為衛(wèi)州背靠黃河,從汴梁來的物資和援兵順著黃河岔渠可以源源不斷的支援衛(wèi)州,我們困不住它,而且在我圍攻衛(wèi)州之時,如果關中之敵傾巢來援,我軍將會在不利態(tài)勢下與敵決戰(zhàn),去年秋天,我們圍攻過衛(wèi)州,沒有成功,不能小看武仙啊,他們是有戰(zhàn)斗力的,
成吉思汗24年,先可汗在西夏興中府未下的情況下,果斷從積石州、秦州、清水東下,圍攻鳳翔,這是最西邊的一條路,我們攻克西夏之后,這條路上已經不存在政治上的障礙了,當時我軍可謂迅雷不及掩耳,那個時候金軍在關中并未形成堅強的防御體系,這本來是最好的機會,我們完全有可能一舉攻克京兆府,可惜先可汗升天,我們喪失了這個機會,
我監(jiān)國的時候,不斷派小股部隊突襲頒州、隴州、涇州,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金軍已經在這里形成了強大的防御體系,楊沃衍這兩年把這里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如果我們強攻不下,關中援敵會迂回到我們背后,切斷我們的退路,到時候就是我們考慮突圍,而不是攻克鳳翔的問題了,
如果我們從延安府南下直接攻擊京兆,我們會遭到從潼關和鳳翔兩個方向的夾擊,到時候我們頓兵堅城之下,與敵兩面的強大兵團作戰(zhàn),我很不樂觀,
無論怎么樣,我們都面臨著潼關問題,攻不下潼關,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窩闊臺輕微的搖搖頭,看來對金國擺出的這個烏龜殼,他也很頭疼,良久,他問道:“闊闊,我記得你在成吉思汗24年曾經從藍田關東下,攻克商州,突入朱陽、靈寶、盧氏一線,等于是突破了河防,你認為,我們有沒有可能不攻京兆,直接繞道藍關,”
闊闊看著沙盤,說道:“當年金國在關中的防御體系還沒有形成,防線根本就沒有縱深,我突入他們腹心之后,藍關以東兵力極弱,所以給了我突入河南的機會,但是我后援不濟,加上先可汗升天,不得不退兵,
現(xiàn)在再想重現(xiàn)當年那一幕恐怕不太可能了,金軍在關陜以南設立行省,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戰(zhàn)區(qū),由完顏仲德行元帥府事,厚集重兵守御,強攻天險太困難,”
說著闊闊笑了,道:“當年我趁完顏仲德和前帥奧屯兀里不方交界防務,派郭海德率5百驍騎曾經斬關而入,偷襲成功,大大的占了便宜,然后北上風陵渡,可惜兵力不足,只能退兵,”
郭海德也笑了,說道:“我殺了他們3百多人,自身傷亡只有10幾騎,可是完顏仲德也不是傻子,吃過一回虧,再想來這么一出就難了,,”
窩闊臺贊道:“壯哉,真勇士也,玉臣有子如虎啊,”能得蒙古大汗一贊,郭海德如同當年年輕的巴根臺一樣,激動萬分,半天才說:“大汗謬贊了,去年秋天我攻破了他們南山80余寨,但是很難攻克小關,這條路太難走了,而且據(jù)我所知,金國大將完顏陳和尚已經率陜西歸順馬軍,移屯鈞州、許州,防備著我們從商州東進吶,”
窩闊臺半天沒有說話,忽然指著沙盤最南端問巴根臺:“鳳翔以西的宋境為什么沒有顯示,宋國關外的三關五州的情況如何,”
巴根臺答道:“我軍只對三關以西的情況比較熟悉,畢竟成吉思汗24年我們曾經攻破西和州,三關以東我們沒有詳細的地形資料,難以繪制地圖,制作沙盤,但是以我們的細作描述的情況來看,那一帶宋軍防務嚴密,氣候濕熱,山高林密,瘴厲橫行,不適合我軍作戰(zhàn),人倒是次要,馬匹受不了,連我們的強弓勁弩都會松弛報廢,”
窩闊臺說道:“照我看來,能夠擋住大軍的,只有人,高山大漠,溪谷險隘都不能擋住我們蒙古大軍的穿插滲透,金人緊守潼關黃河,正面進攻不易打破,我考慮鳳翔通西川,西川投南必有通黃河的道路,”
巴根臺沒有說話,心中暗嘆,窩闊臺大汗和大諾顏都想到了借道宋境,戰(zhàn)略迂回金國腹心,眼光是有的,問題是行軍千里,深入敵國,不明道路,語言不通,無從補給,天氣不適,,,,,這得有多少不利因素啊,如果真的要冒這個險,由誰來統(tǒng)帥呢,
如果是由大諾顏領軍,那才是窩闊臺大汗削弱大諾顏最好的機會,假使拖雷大軍覆滅在漢中的群山之中,窩闊臺大汗就再也沒有掣肘之人了,即使大諾顏活著,打不下興元府退兵的話,其常勝之名也不復存在了,巴根臺看了一眼耶律楚材,這個窩闊臺大汗的頭號謀臣,正盯著宋金邊界的大散關沉思,
不好的預感一下子涌上巴根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