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看著方安受傷刺激了方寧,原本已經(jīng)很虛弱的方寧,大叫一聲竟然從趙琰的懷里跳了下來。
只是一雙腿雖然立在地上,卻無法移動半分,只能遠(yuǎn)看著方安朝她一笑。想要跑過去,可是才一抬腳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腹部的傷口傳來疼痛,她甚至能感覺到有有一股熱流從傷口處流出。
下意識去捂住傷口,濡濕的感覺,伴著濃郁的血腥味,方寧幾乎暈死過去。可是因為心中的執(zhí)念強(qiáng)撐著,一直盯著方安的方向。趙琰趕緊從后抱住她,想要扶她起來,她卻沒有辦法再站起來,趙琰只好隨著她一起跪在地上。
“寧寧,你怎么樣了?”趙珩也過來送關(guān)心,可是方寧冷冷地瞥了一眼之后,推開了他的手:“別碰我?!?br/>
僵硬在半空中的不知道該是收回還是繼續(xù)堅持下去,看著方寧一劫別開的臉,趙珩還是選擇退到了一邊。他現(xiàn)在不會去跟方寧爭辯什么,她現(xiàn)在受著傷,就想讓她安心一下吧。
方安看到這邊方寧倒下,心里一著急,也不管自己的傷。一張拍斷方振的劍,急急忙忙向著方寧跑了過去。
看著方安急忙奔過來的身影,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角滑落一滴激動的淚水:“二哥!”
方安已經(jīng)撲倒跟前,方寧抬手就要去撫摸方安的臉,想確認(rèn)一下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家二哥,卻發(fā)現(xiàn)自己抹了他一臉的鮮血。嘴角揚(yáng)起的笑意,絢爛奪目:“二哥,你來了?”
方安搶過了趙琰抱著的方寧,將妹妹摟在自己的懷里,心疼地問道:“寧兒,你疼嗎?”
搖了搖頭,閉上眼皺了皺眉頭,突然緊緊握住方安的手:“娘……娘親?!?br/>
“你是要我問母親的事兒嗎?”
看著方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方安心里閃過一絲不安,他還是有些回避真相。怎么忍心去相信那個培養(yǎng)了自己二十余年的父親,會是害死母親的人。
“寧兒,乖啊。咱們不說話了,小心傷口疼。”想要回避掉那個問題,突然有些惱恨自己為什么不裝不知道。
方寧手上使了力氣,狠狠地掐了方安一下:“二哥,我想……”說起話來,已經(jīng)很消耗方寧的體力了,可是她還拼命想要說出心里的想法,她要知道那個人對母親到底有沒有一點(diǎn)兒的愧疚。
“寧兒,你別說了?!?br/>
“二……二哥。”方寧有些動怒,含著一口鮮血喊出了二哥,血沿著下巴流下,看這讓人心疼不已。
“好好好,我問,我問!”方安哭著答應(yīng)了方寧,抬頭看了一眼那邊任然舉著劍的人,唇角動了好幾次,最后都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我要親自問,二哥,你抱我過去好不好?”等了許久,方寧都沒有聽到方安問出什么,她便擦干了自己嘴角的血,笑著道。
“寧兒!”方安明顯有些猶豫,方寧猛然放開了他的手,身體下意識往后傾。
趙琰一直注意著方寧的情況,一發(fā)現(xiàn)方寧后傾,他立馬抱起了她。他將方寧兄妹的話聽得完整,二話沒說抱起方寧就朝著方振走去。依偎在趙琰的懷里,聽著他強(qiáng)有力的心跳,莫名的安慰。
距離不是太遠(yuǎn),很快就到了方振幾步遠(yuǎn)的地方,一群人護(hù)著趙琰和方寧,方振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眼望去,方寧看著方振面無表情的臉,心中忍不住想到娘親為她守著一輩子,曾經(jīng)是否也有過遺憾?她想,母親羅氏應(yīng)該還是愛父親的吧,不然怎么會知道了高貴妃的存在后,還甘愿苦守那么多年。
避開方振的臉,方寧窩進(jìn)趙琰的懷里靜了靜,才有朝著方振開口:“爹!”
方振顫抖著應(yīng)了一聲:“寧兒,你還好嗎?”
方寧心里冷笑,這是在和自己上演父女情深嗎?明明做了那么多可惡的事情,居然還能在自己的面前裝慈愛。酸澀的眼淚多礦而出,方寧含淚問道:“我一點(diǎn)兒也不好,因為我娘,過的也一點(diǎn)兒,都不好?!币痪湓捳f的斷斷續(xù)續(xù),但是還帶也讓方振聽清楚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女兒此刻會提起羅氏,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記憶,竟然此刻在女兒的面前又清晰了起來。他記得新婚之夜羅氏溫柔地叫他相公,他也記得羅氏抱著兒女笑著問他在雁蕩關(guān)可好,也曾記得那個殷勤侍奉他的父母,不辭辛勞的倩影。
“寧兒!”頗為無奈,那些記憶是方振心中一直不愿去面對的痛。
“你就沒有一點(diǎn)兒對娘親的愧疚嗎?”一字一句地問出心底最深的疑問,她多么希望父親能回答有,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早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寧兒,你別問了?!狈秸衿鋵嵰膊恢雷约簩α_氏究竟是怎樣的心境了,從前還總想起她。可是投身謀朝篡位的大事業(yè)之后,好像一切都沒有大業(yè)重要了。甚至有些時候,他連女兒,兒子都可以舍去。
“父親,母親的死,你知不知情?”方寧早已經(jīng)沉默,這一句話是方安突然問出來。
抬頭看著一臉期盼的兒子,方振沒有回答,只用拳頭說話。父子倆在所有人的矚目中打在一起,難舍難分。
一旁的老周頭看著情況有些不對勁,一向冷靜的方振這個時候怎么如此的沖動?現(xiàn)在最好做法應(yīng)該是找機(jī)會逃走,可是他剛剛提醒了好幾次,方振的目光都落在方寧的身上,怕是因為誤傷了女兒亂了心神吧。
老周頭看不過去搖了搖頭,如果繼續(xù)任由方振這般,怕是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兒了。默默盤算了一會兒,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趙琰方寧身上時,他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同自己帶來的人通好氣了,尋著機(jī)會就得馬上逃。
可是沒想到,方振會一言不合就開打。方安雖然受了傷,但是老周頭了解方安的能力,方振不一定能討得了便宜。結(jié)果自然不出老周頭所料,沒多長時間,方振便被方安一掌打倒在地。
御林軍很快就上去講方振包圍了起來,這個時候方振才想起來老周頭他們還在,遇上朝著老周頭他們大喊:“老周,你快走。幫我照顧好康兒。”
趙琦不知道什么時候紅了眼眶,大喊:“爹!”
方振笑看著趙琦,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康兒,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br/>
“不!不!”趙琦想要沖過去救方振,卻被老周頭快速攔下。
御林軍漸漸圍了上來,老周頭自顧不暇,帶著一些殘兵和御林軍打在一起。陳海鷹帶著幾個高手一起圍攻老周頭,沒幾下,老周頭也被控制了起來。
趙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倒下,這場斗爭最終還是以他的失敗告終了。
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等待著命運(yùn)的結(jié)局。
這邊的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周圍卻再也看不到方寧趙琰的身影。原來看到方安一掌打傷父親后,方寧就徹底暈了過去。趙琰擔(dān)心不已,抱著方寧就沖著太醫(yī)院跑了過去。
宮里還有些混亂,趙珩著手慢慢處理著剩余的事情。方振一行人已經(jīng)收押了天牢,方安卻不知去向。
太醫(yī)院的忙成一團(tuán)亂,他們的賢王爺一身血不說,他帶去的那個姑娘也渾身都是血,而且脈象漸漸便弱。所有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忙碌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全程黑臉的賢王爺。
方寧的傷勢太重,雖然有阿土給她用了護(hù)心丸,但是她的求生意志太差了,太醫(yī)們也覺得棘手。
“王爺,這位姑娘求生意志太差了,很有可能熬不過去了?!币粋€膽子頗大的太醫(yī),沉不住氣向趙琰說明了方寧的情況,見趙琰的臉色更加難看,直接就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頭請罪。
趙琰大手一揮,示意所有的太醫(yī)都退下。他一個人爬上床榻,將方寧扶起來,抱在自己的懷里,輕聲耳語:“方寧,你快點(diǎn)兒醒來啊。你知不知道,行之和小敬軒還等著你回去吶。還有你那個叫方寧的丫頭,他們都在等著你,你快點(diǎn)醒來吧!”說到最后,趙琰熱淚盈眶,一度哽咽道無法繼續(xù)說下去。
輕輕吻在方寧的發(fā)梢,用自己的臉頰蹭著方寧的頭頂。哽咽了一會兒,趙琰才有繼續(xù)道:“方寧,你個笨丫頭,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擔(dān)心著你?你要是不好好活下去,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讓你兄長,還有小敬軒來啊陰曹地府陪你?”
趙琰突然想到方寧的性格,覺得自己軟綿綿地跟她說話,說不定沒多少作用,不如另辟蹊徑,所以他選擇了威脅。方寧最在乎的不過是那幾個人,他便一一在她耳畔提起那幾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琰說了許多的話,嗓子都因為干渴而有些沙啞。
方寧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趙琰將她放倒在床榻上,看著她干裂的唇瓣,心疼地吻了上去。心痛到無法呼吸,趙琰好怕眼前的突然就離自己而去。
情隨心動,趙琰放任自己加深了這個吻。小心翼翼地舔舐著方寧的唇,讓它慢慢紅唇過來,再次變成誘人的紅櫻桃。他內(nèi)心也在小小的期盼著,方寧也能夠恢復(fù)過來。
良久,趙琰才方寧的身側(cè)躺下,緊緊握住方寧的手,連睡過去了都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