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翔在趙子峰接電話時就主動走開了,這年頭像這么大年齡的老干部還配有專職司機。還真是不多見,他實在想不出這位老者是何方神圣,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位老者來頭不小。
不過他現(xiàn)在沒有那么多心思想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快十點了,兩個傷者的家屬都還沒有到來,這可是年三十夜,劉飛翔想到這里就不由得長吁短嘆,這回去之后免不了又要一番好解釋,父母那里倒是好說,打個傳呼說一聲,可是大姐那里可不好說,本來說好了一起去自己家坐一會兒,可現(xiàn)在自己回去起碼也是十一點過了,還去干啥?
劉飛翔不得不預先打電話和父母大姐先解釋一下,否則就沒有好臉色看。
柳如玉倒是相當知趣,很安靜的坐在一旁,還抽時間出去把汽車車上座位清理打整了一番,大概也是要給劉飛翔騰出時間來打電話。
看見趙子峰終于打完電話,把電話遞給了他的小司機,劉飛翔這才重新走過來。
“對了,小伙子,還沒有問你姓什么呢?!壁w子峰微笑著打量著劉飛翔??粗缬窈蛣w翔曖昧的樣子。
再聯(lián)想到這個年輕人駕駛的那輛奔馳越野車,趙子峰對這個年輕人的來歷就感興趣了。
“趙大爺,我姓劉?!眲w翔也沒有多說什么,“他們家屬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趙大爺您可以先走,今晚可是除夕夜,一家人團圓的時候,離了您,您家里可就不成席了?!?br/>
“呵呵,我家里人都不在東山,我今年回來一是要回老家看看,二是去看看幾個老伙計,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也有一家人,女兒有女婿那邊,兒子還得要顧及媳婦那邊,我今年就給他們放了假,自個兒回東山來,他們也樂得解脫一回?!壁w子峰朗聲笑道。
“哦,趙大爺,看不出您年紀這么大了,還這么豪爽灑脫啊?!眲w翔順口恭維道。
在海曲的韓磊一直到放下電話時都沒有搞明白黃書記怎么會如此罕見的大發(fā)雷霆,而且是在年三十夜里。
黃書記在電話里也沒有說清楚,只說蓮花縣人民醫(yī)院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淡薄,對待急救傷員的態(tài)度令人發(fā)指,讓他立即處理好蓮花縣人民醫(yī)院處理剛送來的兩名傷員急救事宜。
因為吃不準究竟是什么況讓孫華如此勃然大怒,韓磊也只能馬上給分管衛(wèi)生的副市長打電話,讓她馬上去市醫(yī)院處理這件事,他隨后就到。然后直接打電話給蓮花縣委書記,讓他立即去蓮花縣人民醫(yī)院了解況,并向遠在京城的市委書記匯報況。
蓮花縣委書記馬進
也不知道這大年三十的,周韓磊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要讓自己去處理一起普通車禍搶救事故,而且聽說還是在蓮花縣境內出的事,但是韓磊在電話語氣很急促,他也不敢怠慢,擱下年夜飯,徑直就奔縣醫(yī)院來了。
馬進倒是相當謹慎,到了縣醫(yī)院之后先把值班院長叫來詢問況,沒想到值班院長一問三不知,雖然知道好像是一個車禍急救病人送進醫(yī)院手術,但是究竟是什么況也一樣一無所知。
沒等馬進問清楚況,韓磊已經(jīng)一個人驅車趕到了,馬進見韓磊真來了,這才意識到問題恐怕不那么簡單,一邊讓值班副院長趕緊去了解況,一邊讓人通知院長趕緊趕來。
況很快就搞清楚了,原因很簡單,還是搶救費和輸血費,這都是按照蓮花縣人民醫(yī)院的制度來執(zhí)行的,只不過蓮花縣人民醫(yī)院制度里也有一條,如果在遇到緊急況下,要先搶救病人為主,后續(xù)費用可以追繳,但這一條在急診部里都心照不宣的被忽略了。
劉飛翔看見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韓磊一行人的架勢就知道多半是海曲市里邊的領導來了,旁的趙大爺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這老家伙見到海曲市領導來了就溜邊兒了,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好在病員的家屬也剛剛趕到,劉飛翔順理成章的就把病員家屬推了出去,而當海曲市的一干領導們旁敲側擊的詢問起傷員況時,躲在一邊兒的劉飛翔也有些納悶兒是誰這么大的本事,居然把海曲市長、副市長、衛(wèi)生局長、蓮花縣委書記都給召喚來了,似乎最可疑的家伙就是那個趙大爺,但是能讓海曲市長親自過來,這會兒卻又不聲不響的溜了,這也太不地道了。
韓磊一干人詳細詢問了接待送傷員進醫(yī)院的那位護士,那個長得不賴的少婦看到市長和副市長以及縣委書記圍著她親自了解況,臉早已經(jīng)嚇得煞白,先前的倨傲得意早已經(jīng)消失無蹤,但是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只說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以及還有一個老頭子,具體是什么況,她也不知道。
韓磊很快就有些不耐煩起來了,能讓省委書記親自打電話給自己過問的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且從黃書記口氣中他也聽出黃書記對醫(yī)院的處理方式相當憤怒,而眼前這個女人卻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半晌沒有說出個究竟來,顯然其中有蹊蹺。
“究竟是怎么回事兒?高院長,你們縣醫(yī)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韓磊瞪起眼珠子看著在他面前不斷擦拭著額際汗珠的這個帶班副院長,“兩個傷者入院了,而且已經(jīng)在手術
了,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處理程序,但是我怎么聽到這里邊有些不一樣的味道呢?馬書記,有什么問題,難道還要藏著掖著,真要弄出大事來才滿意?”
聽得韓磊語氣陡然轉厲,馬進也有些緊張起來,這種況下他不可能在幫醫(yī)院方打什么掩護了,真要讓韓磊覺得自己在合伙起來打埋伏,那對自己就太不利了。
“韓市長,其實也沒有什么,可能就是傷者進醫(yī)院時,醫(yī)院要他們及時繳費,有了一點兒言語上的爭執(zhí),但是醫(yī)院還是很負責的在履行職責,兩個傷員都及時得到了救治,現(xiàn)在那個男傷員還在手術室里,所以……”
馬進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韓磊已經(jīng)不客氣的打算了對方的話,“言語上的爭執(zhí)?及時繳費?是不是沒有及時繳費時,你們醫(yī)院就沒有給病人及時做手術?是不是,嗯?你們醫(yī)院就是這樣為人民服務的?誰接待的這兩個傷員?”
高院長的目光落在了早已經(jīng)瑟瑟發(fā)抖的美婦護士上,此時他雖然有些替對方遮掩一下,但是面對市長和縣委書記的怒火,別說是另一個副院長的相好,就算是院長的相好,那這個時候也只有揮淚斬馬謖了。
“劉護士長,你是怎么搞的?院里不是早就說過了么?對危重病人,尤其是突發(fā)的危重病人。都要以搶救傷病員的生命健康為第一要務,其他都可以下來再說,你是怎么在領會院里的精神?!你這是在玷污我們醫(yī)院的名聲,簡直就是害群之馬!”高院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澳泷R上停職,自己去作出深刻檢查!”
被副院長一陣劈頭蓋臉的臭罵弄得魂飛魄散,雖然早就有一些思想準備,但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直接讓自己停職檢查?!美婦護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臉色蒼白的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韓磊自然沒有多少心思來管縣醫(yī)院內部的處理事宜。他現(xiàn)在需要搞清楚的是這件事的內,是誰直接向黃書記告了狀,而他現(xiàn)在又該怎么來把這件事在黃書記心目中造成的惡劣印象給挽回來。
當劉飛翔看到韓磊的目光望過來時,他心里就咯噔一響。
他沒想到對方目光如此銳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而且很顯然認出了自己。
當時他看到韓磊過來時就趕緊躲在了一邊,把傷者家屬推了出去,甚至連與傷者家屬交流都沒有來得及,好在這些傷者家屬雖然感激,但是心思都放在了傷者上去了。和這些海曲市的領導們說了幾句之后就都到急診手術室那邊去了。
韓磊的態(tài)度和那位熊院長的態(tài)度讓劉飛
翔心氣順了許多,事實上他也清楚這種痼疾并不僅僅只存在于蓮花縣人民醫(yī)院,在海曲市中心醫(yī)院甚至連蓮花縣人民醫(yī)院恐怕也一樣存在,只不過自己以前從未遇上過而沒有切膚之痛罷了,今天遇上了,就覺得難以接受了,所以當時他非常憤怒,但是過了那一刻之后,他反而平靜下來。
這不完全是那個女護士長的態(tài)度或者說思想有問題,而是制度的痼疾。
當醫(yī)院逐漸從公益化向商業(yè)化過渡時。這種機制變化帶來的一系列的變動,自然也就使得具體執(zhí)行著不能不考慮商業(yè)化后醫(yī)院所需要的利益最大化,那么專注于商業(yè)利益的獲取自然就成了首要任務,而其他都可以拋之腦后了。
“咦?”聽到韓磊一聲咦之后。劉飛翔就知道自己無法躲在后邊了,他只能苦笑著快走兩步迎上前去,“韓市長您好?!彪m然與韓磊親近,但現(xiàn)在很多領導都在,劉飛翔也不想太過于親近。
“飛翔,真是你啊,呵呵,我就說是誰把這事兒給我……”韓磊話語尚未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劉飛翔就算是現(xiàn)在算得上知名企業(yè)家也不至于這么大面子,還能讓黃書記為這事兒親自給自己打電話,劉飛翔也不至于這樣不理智,還會把這種事捅給黃書記才對,真要是眼前這個家伙告狀,頂多也就是給自己打個電話了不得了,怎么可能黃書記會來過問?
劉飛翔也知道韓磊先前肯定有些誤會,但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韓市長,雖然送傷員的是我,雖然我當時也很憤怒氣惱,但是我可沒敢告您的狀,就算是要告狀,我也得直接向您告不是?”
“哦?”韓磊也有些納悶,如果不是劉飛翔把這事兒捅上去的,那會是誰?這會兒黃書記正在氣頭上,他也不敢去多問,只能憋在肚子里暗自琢磨。
劉飛翔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該把那個老人的況說出去,想了一想之后,劉飛翔才悄聲把這個況告訴了韓磊。
如果不出所料,韓磊能夠這么快趕過來,肯定是接到了省里邊大佬的通知,而能讓省里大佬這么快就給韓磊打電話而韓磊親自趕過來,可以想象得出會是誰有這么大的力量,但是能夠直接和黃華對話的,這東山省能有幾個,就算是那個老者真是從京里來的,但是能有這么大影響力號召力,劉飛翔也不認為就有多少,或許是黃華很念舊?
“哦?”聽完劉飛翔的小聲介紹,韓磊算是明白過來了,這肯定是省里哪位早就退下來的老領導,遇上了這種事看不慣,所以就給黃書記打了電話,這年三十夜,出這種事,誰心里都不痛快,尤其是這種
事,“知道那位老同志是誰么?”
“韓市長,我是真的不知道。”劉飛翔很坦然的搖搖頭,“不過他說他是才回東山不久,省里肯定有人知道。不過他姓趙?!?br/>
“唔,我知道了,飛翔,今天的事是我們海曲的恥辱,接下來之后會好好整頓一下醫(yī)院的風紀,今天是年三十,我就不留你了,估計你也要忙著回去,……”
與劉飛翔分別之后,韓磊獨自思考了良久:“姓趙?難道是他?!”韓磊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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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韓磊道了別之后,劉飛翔還沒有來得及離開醫(yī)院,就被傷者家屬圍住了。
劉飛翔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兩位香港同胞,傷者的父母對劉飛翔無比感激,但是劉飛翔卻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醫(yī)院里了,沒有容對方多說什么,劉飛翔就匆匆告別離開了醫(yī)院。
傷者父親應該是一個港商,雖然劉飛翔不清楚這個港商是干啥的,但是對方的名片里帶有長江實業(yè)四個字還是讓劉飛翔有些意外。
伴隨著海曲投資環(huán)境氣候的改善,無論是臺商港商還是外商,來東山考察投資的人數(shù)都大為增加,尤其是以基礎條件較好的藍島、泉城這幾個地市為甚。
像港商臺商來內陸投資的企業(yè)以一些加工企業(yè)為主,主要也集中諸如食品、初級電子、成衣、鞋類、紡織這一類勞動力密集產(chǎn)業(yè),廉價的勞動力和優(yōu)惠的招商引資條件是吸引這些企業(yè)來內陸投資的最大優(yōu)勢。
所以在接到對方名片之后,雖然歸心似箭,但是劉飛翔還是和對方相互交換了一下聯(lián)系方式,希望能夠在過了今晚這個特殊時間之后,再來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