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推開房門,那驟然聳立在眼前的白衣男子險些將解靈胥嚇個半死。
“白岄上仙,你怎么在這兒?”
“受仙帝所托前來保護你們,要知道那邪尊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你們這些冒冒失失的愣頭青斷然不是他的對手?!?br/>
聞言解靈胥不由虛汗盡出,回想起夢中那邪尊對自己所言,倏地有些提心吊膽。
………………
穿過長廊,抬眼瞧見沈慍行過的身影,解靈胥不由眉心一蹙,快步跟了上去——
“沈公公——”
前者回轉過身,看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神色肅然的解靈胥,旋即拱了拱手疑惑問道:
“解大人——,不知解大人攔住奴婢所謂何事?”
……沈慍向來不冷不熱,縱然身份揭曉之后他也是如此,今日卻對自己畢恭畢敬,便不由得讓人心下生疑——
解靈胥眉角輕挑,旋即道:“可否問詢沈公公一事?”
沈慍:“解大人但說無妨?!?br/>
解靈胥:“不知沈公公之前給我的那枚白玉扳指是從何而來?”
沈慍目色疏涼,臉上沒什么表情:“意外得到而已?!?br/>
“意外?那敢問沈公公又是如何得到賀清峫的佩劍,也是意外?”
見前者不語,解靈胥接著道:
“你同那神界的邪尊,同我父親賀清峫,到底是什么關系?”
一聲聲質問步步緊逼,解靈胥面色鐵青,此刻直接同前人撕破臉皮。
沈慍驟然揚首,笑得不知所以:“解姑娘認為呢?”
……四下一股濃重的殺意躥升而起,解靈胥不由攥緊拳心,見眼前之人目色中的淡漠一如往昔,不自禁后退幾步,心頭卻倏地感到一簇幽深的悚懼。
——“轟——”
——“轟——”
突如其來的幾聲轟鳴震裂了二者之間膠著的空氣,解靈胥舉目望著天邊翻涌的陰云,那襲身而來的黑暗恐怖森然深不見底。
天際被驟然撕裂,無數(shù)暗影騰躍旋飛,裹挾著囂張氣焰俯沖而下,似乎下一秒便要吞沒這世間萬物……
解靈胥心如懸旌……看來那躲不過的,終究還是來了……
疾風呼嘯,裹著漫天碎沙蓋地而來,似乎下一秒便要用其狂煞之力荼毒世間……
壓抑的空氣沉在解靈胥心底,似有百爪撓心,一時攪得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解靈胥抬起眼眸,只覺這天地似乎也將要在剎那間塌陷,釋放出里間最幽暗的魂影。
…………
突如其來的風云變化引得無數(shù)人踏出房門,齊齊揚首,詫異地看著此刻昏暗的天際議論紛紛。
——黑暗驟然降臨,頃刻將這塵世籠罩其間……
“怎么回事?”賀闌腳下生風,快步行至解靈胥身邊,卻覺周遭詭異的氣氛漸漸蔓延,讓人不由感到膽顫心驚。
“他來了,他來找我了……”
解靈胥眉心緊鎖,此刻的惶恐溢于言表……自己無法逃避,無論來者的氣焰有多么所向披靡,這一刻已然無處可避……
解靈胥后脊緊繃,漠然注視著天際那邪尊的生魂襲身而來,心下已做好了殊死一戰(zhàn)的打算,不想來者將臨之際,卻見一旁沈慍的身影略過眼角,他旋即邁步上傾,倏地出劍擋在解靈胥面前……
看著沈慍無言的背影,解靈胥瞳孔劇縮,不由對前者的舉動倍感驚詫。
無數(shù)暗影掠過自己臉側,徑直朝身前的沈慍猛撲而去,那殘存的生魂勉強化出人形,旋即出手與沈慍掌心相對,四下氤氳的幽黑煙氣頃刻攀升蔓延……
——“師傅!”
猛地聽見皇上的聲音,解靈胥側過眼簾,見后者神色劇震,焦灼的眼眸注視著同那邪尊之魂交手的沈慍。
解靈胥不由心弦驟緊,知道皇上與沈慍之間十多年來的感情早已不單單是普通的君臣關系……皇上自小孤苦,是沈慍給了他多一分的親近。眼見最為敬重的人置身險境,皇上驟然眥目欲裂,他全不顧身地執(zhí)劍擊向那邪尊化形的生魂,不想下一秒?yún)s被反噬的力量驟然擊潰。
“師傅——!”
皇上撐起自己的身體,神色有些艱難,不以為意地擦去唇角溢流出的猩紅血液,眼底的決然卻絲毫不見衰減。
氤氳黑氣漸漸蔓上沈慍的手臂,將后者整個包裹其中。解靈胥心如懸旌……眼下沈慍的處境已然是萬分險峻,而蔓生在二者之間的煞氣卻不容許旁者半點靠近……
只見沈慍的錦衫頃刻被那席卷周身的邪氣撕成碎片,暗影攀上他的皮膚,倏地剖開他的肌骨,在淋漓的血肉之中竄動翻扯,似乎是在啃噬他的身體。
解靈胥瞳孔劇縮,方才還對沈慍的身份心存懷疑,眼下他卻擋在自己面前與那邪尊赤手相搏,近乎就要被驟然降臨的生魂噬身而亡……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要在危急之際挺身而出,縱然獻出生命也毫無退意呢……
幽黑煞氣已然吞噬了沈慍半個身體,后者卻是一動未動,似乎已毫無還擊之力。那邪尊的生魂汲取著前者的魂魄精氣,此刻正一點點將他化為一具枯骨。
沈慍面無表情,自眉心到臉頰的皮肉漸漸干癟了下去,他同身前化形的生魂四目相對,渙散的目光早已沒了焦距……
“師傅——!師傅——!”
皇上支撐著潰敗不堪的身體,全然不顧壓制周身的狂暴之力,他咬牙恨齒,一劍劍劈向擒住沈慍雙手的魂體,似乎什么都無法阻止,無法磨滅他心底的決意……
皇上本就傷勢未愈,再與那邪尊交手不過是為自己更添傷痕,遠遠看著他被那邪尊一次次擊倒而后又站起的身影,解靈胥心亂如糜,只覺周遭的世界似乎出奇地安靜,此刻眼底只有他的背影……那樣弱小,卻又固執(zhí)得不行,仿佛被什么銳利的東西扎在心里,倏地疼得自己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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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斬開了那鉗制著沈慍的生魂,皇上倏地扶住后者顫顫巍巍的身體,如釋重負的樣子仿若看著一位失而復得的至親。他釋意地舒展開眉心,方要開口,不想銳利的劍刃卻不偏不倚,猛然插進了自己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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