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下回來,何沖就住到西峰,來了幾天,他發(fā)現(xiàn)這邊跟主峰那邊比,有很大的不同。主峰那邊很熱鬧,經(jīng)常有其它門派的人來這里找掌門,或者山下有求于流云劍派的人上來,每天迎來送往,何沖和呂萬金他們在后院練功,經(jīng)常聽到前面的嘈雜的聲音。西峰這邊就不同了,很冷清,沈鵬的弟子不少,但是每個人都沒啥話說,每天就是按時練武、識字之類,除此以外大家都不說話,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忙。
何沖剛來那天,大家想看到什么稀罕物件兒似的,站在屋檐下的臺階上看著他,有的感到新鮮,很多都面無表情。沈鵬把他介紹給他們,他們只是看著他,連話都沒有。何沖還以為他們不歡迎他來這兒呢。
可是過了幾天,他才知道為什么這些弟子都那么看著他。一個比他大兩三歲的弟子看他一個人除了按時做功課,剩下的時間就無所事事,湊過來跟他聊天。
那人問他:“你是主峰過來的?”
那人的話像是有些魔力,給他何沖一些壓力,讓他不得不回答,“是的,我是從康師伯那邊過來的?!?br/>
那人看何沖有些緊張,也有些不好意思,說話的語氣有些緩和,“我叫左天洋,你為什么不在主峰待著,跑到這兒來?康師伯對你不好嗎?”
何沖說:“康師伯對我挺好的,可是我喜歡跟師父在一起,就來這邊了。”
左天洋想想,說:“我看不是,我以前見過你,還是在一年多以前,我跟師父去主峰找掌門辦事,這兩天我也看了你的武藝,不怎么樣,應(yīng)該是康師伯看不上你,把你塞給師父了。”
何沖聽了臉紅起來,他從來沒往這兒想過,不過他的武藝的確很差勁,然后,她不敢往下想了。
左天洋說:“沒事兒,你不用不好意思,咱們這里好幾個都是師伯師叔們不要的,最后都塞給師父了?!?br/>
流云劍派苗東山有四大弟子,康博峰、沈鵬之外,東峰和北峰還有兩個弟子管理,分別是三弟子馮萬山,和四弟子俞青云,四大弟子里沈鵬排第二,不過沈鵬為人老實(shí)本分,又不愿意跟別人爭,所以那三人有不喜歡的徒弟找個借口就塞給沈鵬了。
左天洋看何沖不說話,以為他沒想開,就跟他說:“你也別傷心,咱們師父還是有兩下子的,去年掌門召集四大弟子的徒弟比武,咱們還大勝了三次呢?!?br/>
何沖聽了,有些欣喜,問他:“一共打了幾場?”
左天洋說:“一共二十場,咱們沒到?jīng)Q戰(zhàn)就全都敗下來了?!?br/>
何沖聽了,感覺很失望。
左天洋說:“我,還有齊榮杰就是打敗了以后被送給師父的。我們原來都是東峰的弟子。”
何沖說:“原來咱們這么不受待見呀?”
左天洋突然笑了,說:“可是今年,我們又去比武,就決戰(zhàn)輸給康師伯的弟子了,其他都打贏了。所以說,你不用發(fā)愁?!?br/>
何沖說:“我怎么沒聽說這個呀?什么時候比武的?”
左天洋說:“兩個月前的事。你那時候武功還沒入門呢,可能是康師伯嫌丟人,沒帶你去吧。”
“可是我也沒聽人說起呀?!?br/>
左天洋說:“師伯師叔認(rèn)為師父這次是僥幸贏了,所以不讓提,怕說起來不好聽。師父不愿意跟他們爭,也不讓我們提,所以就沒人提了?!?br/>
何沖聽了,覺得自己來這兒也不錯。
左天洋突然話題轉(zhuǎn)了,“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咱們這些人遲早要下山回家的。練好也就那樣了?!?br/>
“你怎么這么說,好像不滿意似的?”
左天洋說:“沒啥高興不高興的,康師伯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將來師父肯定把掌門的位置傳給他。他的弟子在山上肯定能混個差事干干,又有面子又有地位。咱們師父的徒弟在山上就顯得多余了,還是早早另謀生路的好?!?br/>
何沖說:“另外兩位師叔的徒弟也是這樣嗎?”
左天洋說:“不知道,反正在這邊是?!?br/>
何沖問他:“東峰和北峰好玩嗎?我來了就沒練好功夫,天天被師伯逼著練,根本沒出過門?!?br/>
左天洋說:“東峰我待過,沒啥好玩的,跟這邊差不多。北峰我們?nèi)ミ^,北峰那邊挺神秘的,據(jù)說弟子都不在北峰住,只有俞師叔一個人住,他的弟子都住在半山腰,他每天下來教弟子練功,沒事兒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上面待著。聽他的徒弟說,他比咱們師父還孤僻,就是愿意一個人待著。有弟子想上去見他,他都不高興,把人家轟下山,還罰人家。”
何沖吐吐舌頭,心說,幸虧沒去那邊,要不不定出什么事兒呢。不過跟左天洋聊天,讓他知道了不少在主峰不了解的事情。
何沖說:“我看你們每天除了練功、讀書,好像都有別的活動,怎么不帶上我?”
左天洋聽了,表情變得非常認(rèn)真,他說:“這就說到點(diǎn)兒上了,我跟你說,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聽好了,在西峰這邊不比主峰,主峰康師伯的弟子都等著康師伯接任掌門之位,好在山上混個差事,可是我們不一樣,沒有這種可能,所以除了練功,大家就各干各的,干自己喜歡的事兒,消磨時間。有的人喜歡看書,就多看幾遍,有的喜歡種花草,就弄塊兒地,師父喜歡種點(diǎn)兒吃的,有收成了還送給掌門一些。還有喜歡動物的,咱們山上多的是,他們就跑出去捉回來自己養(yǎng)著玩?!?br/>
何沖聽了,覺得很無聊,不過感覺也不錯,起碼互不打擾,不像主峰那邊,什么事都搞得緊張兮兮的。
左天洋說:“你呢,除了做功課外,自己還是找點(diǎn)兒什么事做,要不看你無所事事,也怪可憐的?!?br/>
何沖說:“啊,那我就自己找點(diǎn)兒事做吧?!?br/>
明白了周圍的人為啥這么閑散,何沖也很快融入進(jìn)去。剛開始,他沒啥事做,還是一個人發(fā)呆,在院子里亂轉(zhuǎn)悠,時間長了,他覺得自己到山上就是為了練好武功好上天,就把精力全部集中到這上面來了,每天比其他弟子多花時間練功,沒人打擾他,也沒有康師伯天天在旁邊催他,他感覺練的也自得其樂,偶爾沈鵬看到他練功,感覺哪方面練的不好,也會來糾正糾正,沒多久,他的功夫練得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