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書拎著食盒走進(jìn)家門卻見到一臉氣呼呼表情的云清水,心中納悶是哪家小兔崽子惹了自家妹妹,但他看到秦玖月后就有些了然了。
“原來是你啊,”秦玖月呵呵一笑,按照“江湖規(guī)矩”抱拳致謝道,“好人兄多謝了,在下秦玖月,日后如有需要盡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只是下次好人兄請注意點,女子的衣物還是不要隨便脫了,你妹會吃醋的。”
云城書一愣,尋思著自己大概是被誤會,于是他也用江湖禮儀回了一禮:“在下云城書,兄臺一句‘好人兄’言重了,我救你也是看在你留了靈草給我家妹妹治病的情況下,不過為你清理血跡的不是我,是樊媽。”
“你們倆稱兄道弟的有完沒完?!痹魄逅?。
“這不是為了解決誤會嗎?”秦玖月雙手抱在胸前,朝著女孩擠眉弄眼。
“笑話,我哥哥會占你便宜?”云清水氣笑一聲。
“難道不占我的,占你的?”秦玖月頂了句。
“呸,女流氓,”云清水滿臉通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br/>
秦玖月看到少女的嬌羞模樣,笑容變得玩味起來:“既然你哥沒占過你便宜,那就換我來吧,我男女不拒?!?br/>
“呸呸呸,臭流氓,你休想。”云清水轉(zhuǎn)過頭去,看也不看一眼少女。
“你家妹子叫啥名?。俊鼻鼐猎峦蛟瞥菚?br/>
“清水?!痹瞥菚卮鸬?。
“原來是清水妹子啊?!鼻鼐猎滦Σ[起眼,然后繞著庭院走動起來,一邊走,一邊觀察著院子中的環(huán)境。
“怎么了,我取這個名字你有意見啊?!痹魄逅行┯魫灒约汉蛯Ψ捷^什么勁啊,名字又不是她取的,但話說出了口又收不回來。
“沒意見,不過我得在這兒住幾天,對了,公子家有多余的房子嗎?現(xiàn)在全城戒嚴(yán),我估計回不去客棧了。”秦玖月一邊查看周圍情形,一邊開口問。
“有幾間客房?!痹瞥菚妓髁艘粫翰诺溃熬褪怯行┗覊m。”
“沒事,能住人就行?!鼻鼐猎乱稽c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
云清水忍不住再次開口:“不準(zhǔn)在我家蹭吃蹭喝?!?br/>
“蹭吃蹭喝怎么了,又不會少了你家的銀子。”秦玖月樂得云清水和她頂嘴,反正她也無事可做,“而且能和清水妹子待在一起,我特別高興?!?br/>
云清水知道自己算是遇到克星了,于是她轉(zhuǎn)過頭去,真再也不看一眼少女了。
接下來幾天里,秦玖月就住在了云家宅院里,每天除了運功療傷,就是和云清水斗嘴,和老嫗攀談,等到云城書得空了,秦玖月會問他一些城內(nèi)的情況,同時,她也得知了云家與馬家在商業(yè)上的摩擦。
云家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了老嫗,云城書也沒招什么傭人,所以整個院子都是老嫗一個人在打理,本來是有一個的,在最近回家探親去了。
不過最近幾天秦玖月有看到一個鬼祟的身影在院子外游蕩,秦玖月也不去理他,反正和自個兒關(guān)系不大,她自然也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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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池水院落。
石獅子噴出的流水嘩嘩流進(jìn)池中,池中游魚浮出水面嬉戲,偶爾也有想學(xué)那“天高任鳥飛”的魚兒躍出水面,侍女坐在水池的欄桿上無聊地踢腿,自從前日車夫離去后她就愈加肆意跋扈了。
公主流夜坐在蒲團(tuán)上吐納天地靈氣,偶爾也會來到池塘邊撒一把魚餌。當(dāng)然,這不是說流夜對喂魚感興趣,只是她單純地想看看魚兒是怎么爭搶食物的,說到底還是因為無聊。
流夜耐得住性子,因為她一直是這般過來的,但一直耐心極好的侍女這時候卻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好幾次她都在朝著池塘的游魚張牙舞爪。
侍女名叫“青靈”,一般妖族都沒有啥名字,一些靈智較高的存在才會給自己取綽號,青靈在妖族的地位雖高,但其實是沒有名字的,她的名字是流夜取的。
“怎么了,沒有了威脅,耐不住性子,想要逃跑了?”
流夜張開緊閉的雙眼,少見地打斷了修行,青靈依舊踢著腿,裝作沒有聽到對方話語的樣子。
流夜站起身,漫不經(jīng)心地走到庭院的一根粗大木柱旁,盯著池水游魚,繼續(xù)說:“你沒有跑是因為覺得那家伙肯定給你留了后手,對吧?”
青靈仍然沒有沒有動彈,她似乎在盯著水中游魚發(fā)呆。
“我餓了,去給我拿點吃的。”流夜像尋常一般吩咐道。
青靈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來,慢慢悠悠地走入公主身后的房屋,她隨意地拿起一盤擺在桌上的點心,趁著四下無人拿起一塊點心看了看,見點心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她又放了回去。
只是青靈走出房間的時候,她眼中黝黑的瞳孔閃過了一道綠色的光芒,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青靈依舊慢悠悠地走到少女的身旁,將盤子遞向了她。流夜知道對方在糕點做了手腳,所以她沒有理睬青靈,自顧自地看著游魚嬉戲,全然沒有吃點心的意思。
青靈皺了皺眉頭,她猛地一用力,手里的點心和盤子一并化作了齏粉,隨后只見這位妖族的少女一手五指化作野獸利爪一把扼住了流夜的脖子,她的喉嚨低沉出聲,竟是野獸的嘶吼。
流夜被對方死死地按在了石柱上,原本白皙的脖子出現(xiàn)了一圈紅腫,但流夜面對野獸的突然發(fā)難并沒有表現(xiàn)得如何慌張,她冷冷地望著妖族少女,趁對方手勁力道微微松懈的時候咳嗽了兩聲,然后開口言語道:“怎么了,忍不住了?是準(zhǔn)備在食物里下毒呢?還是想直接掐死我???”
流夜知道對方不會回答,所以她也沒有想要對方回答自己的問題,就在她說話的同時,一支鐵釘憑空出現(xiàn)然后刺入了妖獸用來運行妖力靈氣的本命竅穴,不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流夜便直接一腳踢出,將眼前野獸踢飛在地。
金丹圓滿的妖獸,即使是地仙也要忌憚三分,但青靈不敢全力出手,因為她摸不準(zhǔn)車夫留下的后手,可能是一件物品,也可能是一個人。
但她可以試探,試探眼前的公主是不是和對方留下的后手有關(guān),畢竟,自己是與對方簽訂過主仆契約的,如果對方留了后手,那么眼前的家伙絕對也脫不了干系。
被踢翻在地的青靈猛地從地上跳起,她的身形如野獸般擺開架勢撲向流夜,流夜似乎是預(yù)料到了對方的行動一般,所以她一下子就閃身離開了原地,青靈撲了個空,一雙漆黑的眼瞳再次鎖定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流夜。
流夜從頭頂拔下一只朱釵,卻不是用來御敵,而是橫在了自己的咽喉一旁:“你可以隨便出手,但是別忘了,我要是死了,作為契約妖族的你也不會好受。”
青靈自然是忌憚這層關(guān)系,不然她也不會想要控制住少女,只要少女受她脅迫,那么她就可以憑此解除契約。
作為高傲的妖族,她根本不屑于與人族為伍,更何況對方的實力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對方?jīng)]有后手,以對方筑基期的修為肯本奴役不住一只金丹期的存在。
“怎么了?不敢了?來啊,來殺死我啊。”流夜神情冷漠,但她的言語卻如同瘋狂的野獸,“我不過是一個對別人來說無足輕重的棋子,但你肯定還想著離開人類回到大漠去當(dāng)你的部落首領(lǐng)吧。殺了我,你還能離開這里嗎?”
“你威脅不到我。”
青靈終于開口說話了,可能是許久沒有說過話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是不是高估自己了?”
流夜的臉上露出譏諷神色,就在說話的時候,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翡綠,那是一個紋章,契約紋章。
青靈頓時感身體一沉,整個身體就像是被千斤的巨物砸中,竟是無法動彈,她目露兇光,眼神死死盯著少女。
流夜自然不會讓對方好受,她再次力,手中朱釵瞬間離開她的咽喉然后毫無征兆地刺穿了青靈的手臂,不等青靈有任何思考的空間,流夜便一手舉起青靈的身體,然后一腳踢出,一只金丹圓滿的大妖就這樣被她再次踢翻在地。
青靈剛想要起身,但流夜眼中的翡綠紋章再次出現(xiàn),她感到身體變得比大山還要沉重,任她怎么掙扎都沒辦法再次行動。
流夜走到了青靈的身旁,居高臨下地望著對方:“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不需要后手,因為我就是你最大的牢籠?!?br/>
“知道為什么明明是筑基期,卻能給你形同金丹的契約威懾嗎?”流夜抓起地上的困獸,一雙水藍(lán)色的眼睛掃過失魂落魄的青靈,她的眼中竟然拂過一絲溫柔的神采,“因為這是有人通過巨大的代價給予了我啊?!彪S后,她的眼神恢復(fù)冰冷,原本抓住青靈的手也松開了。
妖族少女依舊匍匐在地,只是流夜不再理睬對方,她轉(zhuǎn)身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池水院落。
籠中困獸無論怎么掙扎都只是掙扎罷了,今天或許看上去能夠掙脫牢籠,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已經(jīng)是金丹圓滿的妖獸第一次開始有些懼怕這個人族的公主,明明對方的實力對她來說不算什么,但對方似乎是能預(yù)判自己的想法似的,次次出手都狠辣果決。
青靈踉蹌一下站起身,隨手拔出朱釵鐵釘,雖然她看上去時刻都在挨打,但其實這些傷對她來說都不算什么。
池水院落石獅子停止了噴水,游魚在水池中蹦跳出池塘,濺起水花,但很快就沉寂下去了,這里不是大江大海,所謂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終究只是生活在海中大魚的權(quán)力,處在池塘的游魚實在翻不起多少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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