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閣內(nèi),若雪盤腿而坐,晶瑩的汗珠沾濕了碎發(fā),緊貼的臉龐上。
不知為何,這兩日靈力運(yùn)轉(zhuǎn)有些阻塞,應(yīng)該是修煉操之過急了吧?
睜開明亮的雙眸,若雪感覺身上有些難受,便去沐浴了一番。
今日便是考核的日子了,這些天除了訓(xùn)練天兵,若雪沒日沒夜地把自己埋在書堆里面,白眉看著她像是瘋狂一樣的狀態(tài),有些擔(dān)心。
冥越有時候會讓掌事仙娥送來一些消息,最近百日服喪剛過,云麓族雖然看似平靜,實(shí)際上天帝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暗中派老鳳王去征伐了。
說來也奇怪,若說天帝無情無義,殘暴無仁,這百日愣是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魔宮也是非常平靜,兩個男子很默契地守候了百日的安寧。
但是一些聰明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罷了。
若雪剛出房間便聽到外面有些熱鬧嘈雜,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平日里此時應(yīng)該很安靜的。
去上淵殿的路上也是有好一些仙娥和仙君往來,大部分都是仙醫(yī)裝束。
是有什么人生病了嗎?
若雪加快腳步,發(fā)現(xiàn)嘈雜的源頭竟然是上淵殿,心中一驚。
難道是莫潯?
心下一慌,眼尖發(fā)現(xiàn)了白眉正從里面出來,便攔下問:“白眉,發(fā)生什么事了?”
“昨晚太子妃被發(fā)現(xiàn)中毒了,天宮的各路高明的仙醫(yī)請了個遍,連太上老君也請來了,剛剛才進(jìn)去,也不知道狀況如何……”
白眉端著東西,低聲與若雪快速解釋著,若雪卻是聽著不對勁。
若是鳳憐中毒,這才不過一夜的時間,也不應(yīng)該會一下子驚動這么多人才對。
再說天帝要征伐云麓族,老鳳王是天宮的一大助力,如果傳到老鳳王的耳朵里,想必影響也不好,要知道,魔宮的魔兵總共十七萬,天宮的天兵除去絕影將軍的兩萬天兵,一共是二十七萬天兵。
老鳳王的天兵都是聽令于他的,八萬天兵也許失去了不算什么,但若是老鳳王去了魔宮,到時候?qū)τ谔鞂m來說,就是顛覆性的。
“是誰發(fā)現(xiàn)太子妃中毒的呀?”若雪拉過白眉,躲開其他人。
“是老鳳王…聽說他來看望太子妃,結(jié)果……唉,你先別進(jìn)去了,里面還亂著呢!”白眉拉了拉若雪,趕緊回去忙活了。
老鳳王?
這可真是不太妙?。?br/>
可是……
若雪看了一眼上淵殿內(nèi),眉頭緊鎖,不一會兒便從另外的地方幻化成了一個小仙娥悄悄溜進(jìn)了上淵殿,這時候的大殿內(nèi)氛圍十分緊張,還有不少紅營的天兵。
天帝在高座上,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臉色極為難看,一旁的莫潯面色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君,憐兒到底中了什么毒,您倒是想想辦法呀!陛下,本王好好的女兒交到太子手里,怎么就成了這樣??!”
鳳青的面容似乎比上次蒼老了許多,威武中帶著父親的慈愛,眼眸中盡是焦急和氣憤,粗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鳳王,不是老夫不救,只是老夫也實(shí)在沒見過如此霸道的毒,目前只能緩解,若是……”
太上老君有些氣喘,連夜趕過來,真是要了老命??!不過他心里也是明白其中的利害的,為難地摸著白色的胡子,好像想起什么,突然住口。
鳳青一聽,連忙拉著太上老君,像是遇見救星一樣,“若是什么?”
太上老君偷偷看了一眼白辰的臉色,緩緩道來:“若是玄澤羽神還在,也許他有辦法,可如今……這……”玄澤在魔宮??!
神界皆知,玄澤的醫(yī)術(shù)舉世無雙,冠絕神界,不僅煉丹造詣高深,在解毒方面也是首屈一指的,素來有“神界第一仙醫(yī)”的稱號,連太上老君也自嘆不如。
若雪注意到白辰似乎并沒有剛開始那么緊張了,反而放松下來。
鳳青立刻也明白了,氣得直瞪眼,沖到莫潯面前便質(zhì)問:“殿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昨夜老夫來看望憐兒,為何殿門會有上神禁制?”
上神禁制?若雪也是一陣疑惑。
所謂上神禁制,便是只有上神不能通過或者跨越的禁制。
鳳憐怎么得罪莫潯了?讓莫潯直接下了禁制?
莫潯不該如此陰晴不定?。?br/>
莫潯抿唇,微微低頭,俊臉緊繃,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是本殿考慮不周……”
“一句考慮不周就完了?”鳳青有些激動,轉(zhuǎn)向白辰,“陛下,這事不會就這樣算了吧?我鳳族如此好欺負(fù)嗎?若是憐兒有什么事!本王,決不罷休!”
白辰臉色黒沉,給人一陣壓迫感,鳳青絲毫不退讓,四目相對,仿佛醞釀著風(fēng)暴,周圍的仙娥和仙君大氣不敢出,大殿內(nèi)靜默了片刻。
“鳳王先息怒,此事莫潯的確有不妥之處,本帝也一定會查清此事,給鳳王一個交代,先聽聽調(diào)查的情況吧?!卑壮介_口,讓殿外等候的仙君進(jìn)來。
一個仙君趕緊匆匆稟報(bào):“陛下,經(jīng)過查驗(yàn),太子妃這些日子所用的膳食和物品都一切正常,膳食中也沒有相互沖突的成分?!?br/>
鳳青剛剛坐下就一下子蹦了起來,“你說什么?難不成是本王的閨女自己給自己下毒?真是荒謬!”
白辰卻似乎并不煩躁,“再查!”
“是!”那位仙君如釋重負(fù)一般離去,殿內(nèi)頓時又是一陣凝重。
“鳳王,此事莫潯的確有錯,”白辰的目光投向莫潯,“莫潯,你向來穩(wěn)重,為何會對太子妃如此禁足?”
莫潯起身行禮道:“她毀了兒臣心愛之物,兒臣一氣之下便有些糊涂了,請父帝降罪!”
心愛之物?
白辰疑惑,什么東西被毀掉了會讓莫潯如此失態(tài)?
若雪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這究竟是什么心愛之物,連妻子也要禁足?
鳳青也是摸不著頭腦,可是不論怎樣問,莫潯都不愿意再透露一個字,若雪在一旁也是干著急。
“既然你不愿意說,那么如果太子妃真的出事,你就去天雷殿領(lǐng)三十六道九天玄雷吧!”
白辰此話一出,各仙君都面露異色,若雪腦子一嗡,鳳青也有些驚訝。
九天玄雷?
那可是天雷中最霸道的,隨便一道就可以重創(chuàng)上仙,毀滅上君,威力無窮,三十六道九天玄雷通常就連牢獄中的重犯都不會遇到,竟然……用在了太子身上?
這下,鳳青也閉嘴了。
有的仙君想求情,可是想了想,還是止住了腳步,話到了嘴邊也咽了下去。
“老君,太子妃還能拖多久?”白辰問得直截了當(dāng),鳳青也很關(guān)心這個問題,看向從鳳憐房內(nèi)出來的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為難地嘆氣道:“五日,五日之后若是不能找到解藥,恐怕……”
“莫潯,本帝將這件事交給你,給你五日,一定要找到解藥!”白辰沉聲道,說完便化作流光離開了,鳳青憤憤地看了莫潯一眼,去了鳳憐的房內(nèi)。
“兒臣領(lǐng)命!”
若雪看著依舊跪在地上莫潯,那俊俏的眼角眉梢染上了疲憊,讓人心疼,三十六道九天玄雷下來,哪怕是羽神,也得丟半條命啊!
那是什么東西,值得你做到如此?
若雪轉(zhuǎn)身,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莫潯孤獨(dú)的背影,有一種想要上去安慰的沖動,但還是按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緒。
剛出去,就看到一個仙娥去端了一盆熱水,拿著毛巾,正要進(jìn)去鳳憐的房間,于是,若雪將她攔下,接過了熱水和毛巾,自己進(jìn)去了。
紫檀木的床榻上,鳳憐靜靜地躺著,平日里紅潤的臉龐此時已經(jīng)是灰白色,嘴唇烏青,眼角有些泛紅,整個人消瘦了不少,若雪也有些不忍心了。
鳳青坐在床榻旁,面露痛苦,長長地嘆氣:“女兒啊,當(dāng)初為父就勸你不要嫁給他,你為什么不聽呢?他根本就不愛你?。∧阌趾慰酁榱诉@樣一個男人而毀了自己呀!”
若雪不動聲色地用熱水沾濕了毛巾,然后擰干,為鳳憐擦拭身體,剛觸碰到鳳憐,若雪就感受到了鳳憐全身的滾燙,仿佛燃燒了一般。
從前玄澤教了若雪不少藥理,若雪的醫(yī)術(shù)可以說是玄澤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在人界的時候妙手回春,在神界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擦拭手臂的時候,若雪暗中為鳳憐把脈,表面上臉色不變,心底卻是百轉(zhuǎn)千回。
這毒…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也曾經(jīng)中過這樣的毒!
嗯?
若雪眼中劃過一絲怪異,想要確認(rèn)似的再次把了脈,結(jié)果更讓她吃驚:鳳憐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難道那天……
若雪心底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感,就這樣離開了上淵殿。
這種毒,她能夠解。
她慣用紫檀玉蘭香,在下界的時候曾經(jīng)吃過師尊從西域帶回的圓餅,其中用以調(diào)味的雨茸花粉與紫檀玉蘭混合便為這種劇毒。
當(dāng)時可把一干人都急壞了,幸好玄澤及時回來,不然她就香消玉損了,事后爹爹狠狠地為她補(bǔ)了這方面的藥理和解藥調(diào)制方法。
可是,如果鳳憐隕落,鳳青勢必不會善罷甘休,投靠魔宮是遲早的事情,豈不美哉?
如果她解了,似乎會給魔宮添亂呀!
如果她不解,莫潯就會經(jīng)受三十六道九天玄雷,那樣的結(jié)果她也不愿意看到。
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若雪快速回到了云閣,迅速把情況反映給了魔宮。
此時的若雪慶幸自己請了一天的假,不然,根本就沒心情陪著那些天兵們“過家家”。
仔細(xì)回憶了一下,若雪記得照顧鳳憐飲食起居的應(yīng)該是那個叫紫嬋的仙娥,而這種毒出現(xiàn)的幾率非常小,應(yīng)該不是故意為之吧?
明眸微轉(zhuǎn),也不知怎么的,若雪記起了那日受罰的仙娥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