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林莞爾徹底發(fā)泄結(jié)束，已經(jīng)是三個時后了，正當她哀著臉用冰給自己敷紅腫的眼睛時，胡月笙恰攜著張谷兒、風(fēng)銜過來。
林莞爾問：“開機儀式辦好了？”
胡月笙笑著點頭：“辦好了，今天的事也已經(jīng)關(guān)照過各家媒體了?！?br/>
林莞爾點頭，看了眼風(fēng)銜和張谷兒，繼續(xù)面無表情地冰敷自己的眼睛。
風(fēng)銜對上某人只半日不見就腫起的一對核桃眼，嘴角與眼角齊抽，他錯開眼不再看林莞爾。
一旁尚甜看見他不受控制下微微抽動的絕佳面皮，心道：唔，雖然因為驚訝與憋笑而使他表情略顯猙獰，但還是十分順眼的。
胡月笙再自然不過地坐在一旁：“林編，今天的這件事情呢，確實是我們這邊的助理失職，撞到了狗娃很抱歉，我代表公司過來也是想好好地處理一下這個事情?！?br/>
林莞爾看了眼一旁已經(jīng)包扎好傷，臉色卻依舊有些蒼白的張谷兒，那姑娘垂著腦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看那模樣可不像是已經(jīng)端正好態(tài)度來處理事情的樣子，她道：“是么，那想怎么處理呢?！?br/>
胡月笙陪笑道：“一條生命逝去了，我們大家也都想不到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還是希望能息事寧人?！?br/>
“我們帶這個姑娘過來道個歉，而后也會以公司的名義向林編賠償精神損失費的，費用的話，林編盡管提。”
林莞爾勾了勾嘴角，視線定定地落在張谷兒身上：“既然飛鴿已經(jīng)按我的意思關(guān)照過媒體了，也算是公司對我已表歉意，精神損失費自然就不必了，至于道歉，一共兩個道歉，一個給我，還有一個給我兒子，”
“你們這個姑娘能做到道歉這一條，此事就作罷，我也不會繼續(xù)在飛鴿公司內(nèi)難為她?！?br/>
胡月笙聞言，知道林莞爾所言的是最簡單的處理方式了，不過動動嘴巴的事情，自然樂意得很：“好，那謝謝林編了?！?br/>
話落，眾人才都將目光投向一旁一直站著的張谷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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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之內(nèi)默了大概有兩分鐘，胡月笙久不見張谷兒做聲，向著林莞爾抱歉地勾了勾嘴角，轉(zhuǎn)而起身輕輕拍了拍張谷兒的肩膀，壓著聲音提醒道：“張谷兒?！?br/>
張谷兒只埋首分毫不動，也不做聲。
林莞爾看了眼胡月笙，該怎么形容現(xiàn)在的心情呢，算是挺玄妙的吧。
縱然拿鐵耙砸車窗有她做的不對的地方，后來當著眾人欺負姑娘也是她情緒上的失控，可哪怕從這姑娘從一開始對狗娃表露出歉意，哪怕只嘴里冒出來一句抱歉的話，這件事就都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尚甜看了眼林莞爾，本來這件事情不該她出面的：“姑娘是剛工作不久吧，既然莞爾了只是想要你的兩個道歉，你道歉了這事就能過去了?！?br/>
“道個歉無非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沒有那么不出的?！?br/>
張谷兒依舊垂著腦，不過這回倒是開了：“是那狗突然躥出來的，那種情況下誰能及時剎住車，憑什么都是我的錯，根本就是狗主人自己沒有看顧好狗，憑什么讓我道歉，她還打傷我了呢，她怎么不向我道歉。”
風(fēng)銜沉默地看了眼張谷兒……
胡月笙忍不住朝天翻了一個白眼，從業(yè)這么多年，對于這人的性格她也是很服氣了，公主病吧。
林莞爾怒到極致反而釋然了，對于張谷兒這倔強的個性，她深表折服。
“我欣賞你的性格。”尚甜在一旁不陰不陽地來了這么一句便不再吭聲了，她其實并不喜歡做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好意相勸不過是因為先前她挨了林莞爾砸車窗后一玻璃碎片劃破了額頭，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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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谷兒不愿意道這個歉，林莞爾想不到自己還有什么可以與她善了的理由，更何況這姑娘自己想不想同她善了還是個問題，就是尚甜剛才替那姑娘話，也不見得人有半分感謝的意思啊。
林莞爾將手里的冰遞給尚甜：“甜甜，冰塊不夠冰啊。”
德性……尚甜抽了抽嘴角接過林莞爾手里的冰起身去換冰。
林莞爾看了眼一旁臉色并不太好看的胡月笙，再看了眼一旁依舊優(yōu)哉游哉，也不知道跟過來做什么的風(fēng)銜，最后同那姑娘道：“這行業(yè)不適合你，換個行業(yè)吧?！?br/>
話落，她摸出手機。
手機上共有六個未接來電顯示，兩個獸醫(yī)的，一個方玉的，三個賈奕的，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哭得起勁，一個電話沒注意到也就一個也沒接。
手指輕觸了一下方玉的號碼，免提后將手機放在矮桌上。
悠揚的鈴聲在安靜得近乎詭異的客廳內(nèi)響了一陣兒，胡月笙聽見這熟悉的鈴音，遠遠又看見手機上的名字顯示，心下知道張谷兒離開飛鴿已經(jīng)是沒有什么可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本來今天的事情經(jīng)媒體播報后張谷兒的名聲就臭了，不會再有任何影視公司選擇啟用她，先前若她道了歉飛鴿可能還會留她（飛鴿不留她的可能性是留她的九十九倍），可現(xiàn)在她被離職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日后，她怕是會直接在整個娛樂圈內(nèi)消失了，不論是以助理的身份還是以其他任何職務(w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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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兒，電話被對面的人接起。
自話筒中傳出一陣略顯疲憊的男音：“怎么了？”。
林莞爾徑直道：“電話免提了，現(xiàn)在我家狗娃那事肇事者、風(fēng)銜、月笙都在這里，是過來處理狗娃那件事的?！?br/>
方玉：“你特意打電話給我是因為他們不能接受你給出的致歉方式？那你的意思?！?br/>
一旁的張谷兒聽得心下微驚，顯然此刻方玉的話并不是一個總裁站在公司角度上處理問題該的話啊。
風(fēng)銜于一旁微微瞇眼。
林莞爾只輕哦了一聲極冷淡地道：“辭了她?！?br/>
張谷兒盯著那桌案上的手機等著方玉的回復(fù)，實際她心下卻已經(jīng)猜測到了方玉最后會給出什么樣的答復(fù)，她只是一個助理，而林莞爾是編劇，如果真要走一個，走得那個就肯定是她，可是今天的事就真的是她的錯嗎，明明她都已經(jīng)被林莞爾作弄成這樣了，就是額頭上的傷會不會留下疤痕還兩。
電話那頭默了一瞬，方玉的聲音這才傳出來：“就這事？”
“你直接和胡月笙就行了，難道她沒應(yīng)允你提的讓那助理離職的條件？”
“不會吧?！?br/>
胡月笙：“……”這不是想給年輕人多一次機會么……
張谷兒怔愣地抬頭看向面容平靜的胡月笙，心下卻早已經(jīng)一片寒涼，那感覺和在炎炎夏日被人強行從頭至尾灌上一桶冰水的感覺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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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莞爾并不抬頭看客廳內(nèi)的三人一眼，只重又取過桌案上的手機，取消免提后捏到耳邊：“剛才給我電話什么事?！?br/>
方玉：“取消免提了，想讓你惹事別留名。”
林莞爾半靠在身后的沙發(fā)上：“晚了。”
方玉：“今天這件相當棘手的事情，我處理得相當頭疼?！?br/>
林莞爾將方玉捧高高：“總裁威武，大腿粗壯?！?br/>
方玉只冷漠道：“新劇重視起來，如果你對公司沒有價值，結(jié)局會像風(fēng)銜助理一樣慘淡，甚至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br/>
林莞爾一陣呵呵呵，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的商場老狐貍……
林莞爾打著哈哈道：“可惜，這輩子怕都是體驗不到了慘淡的人生了，畢竟兩個多月前被人保證過公司會養(yǎng)我一輩子的，我這輩子是不會被饑餓打倒的金貴命?！?br/>
方玉：“……”
掐斷電話，林莞爾起身：“剛才方玉的話你們也聽見了，就這樣吧?！?br/>
“稍后我會帶著劇本過去和導(dǎo)演、主演對劇本，任務(wù)繁重就不多留各位了，諸位請便?！?br/>
胡月笙起身：“……好，莞爾你忙吧?！?br/>
林莞爾輕笑了一聲：“今天辛苦你了?！?br/>
胡月笙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張谷兒：“確實辛苦?！?br/>
尚甜回來時就見客廳內(nèi)四人間氣氛略尷尬，她做不察地將冰交給林莞爾：“因為你這票事情我受到了驚嚇需要休息，原來的房間被劇組的人占了，現(xiàn)暫時征用你的房間休息休息?！?br/>
“只要你不怕被我劫財劫色就隨你啊?！绷州笭栯S了句，一手舉著冰敷著眼睛，剛想抬腳往樓上去，想想，有點不對……
她頷首看著自己拿著冰敷眼睛的那只手，上面的紅痕都已經(jīng)起來淤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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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方才看戲看得悠閑自在的風(fēng)銜，她頓下步子向風(fēng)銜的方向舉了舉手：“風(fēng)銜，你攔我的時候如果再用點力，我這手想必就已經(jīng)被你廢了?！?br/>
風(fēng)銜的目光落在林莞爾露在外的一截白嫩的手腕上，其上一圈青紫顯得尤其明顯：“你該對我及時攔住你，沒有讓你把事情鬧大表示感謝?！?br/>
林莞爾面皮輕抽：“我這手要廢了這問題就更大了，怕是你要對我的手負責一輩子了，你還覺得我應(yīng)該謝你？！”
風(fēng)銜：“……”林莞爾這倒打一耙的事情做的，要不是他攔著她，她現(xiàn)在還能在這里和他嬉皮么……
其實林莞爾就是看風(fēng)銜不順眼，從第一眼看見他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他不順眼：“你知道我靠手打字吃飯的吧，我這雙需要日日端飯碗的手，怕你是負擔不起的?！?br/>
風(fēng)銜輕嗤了一聲：“你是乞丐嗎，還日日端碗，專用來乞討?！?br/>
尚甜轉(zhuǎn)而看向林莞爾，她都快呲牙咧嘴到面容扭曲的地步了。
這人，杠精？！
有了這個認知，林莞爾也不拐彎抹角了，管是不是需要再給風(fēng)銜留點面子：“你今天和你那助理到底干嘛來的，我沒有了解到你們來這兒一趟的半點理由。”
張谷兒：“……”
風(fēng)銜：“……”
胡月笙并不想看見劇組內(nèi)發(fā)生二次大戰(zhàn)：“莞爾，我們先去片場了，你先休息晚點見，今天的事情實在是抱歉了?！?br/>
林莞爾對上胡月笙懇切的眼神，淡笑了一聲道：“好。”
胡月笙這才拉過張谷兒率先往外走。
風(fēng)銜亦同往外走，剛走到大門，就聽見身后傳來某人幽幽的感嘆：“甜啊，你想象一下風(fēng)銜對一個乞丐負責一輩子的畫面，難道不覺得還挺和諧的么……”
風(fēng)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