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選主持人的演講比賽就迫在眉及了,每個參賽隊員都在積極地準備沖想最后勝利的一關(guān),
我也不例外,吃過晚飯,阿發(fā)便背我去學(xué)校的花園里練習(xí)演講稿,
阿發(fā)在學(xué)校的銘碑前選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讓我坐下來,他很細心地將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他說,開始吧,
正準備朗讀時,從銘碑后面閃出一男生,昂著脖子大喊著:啊,愛情,我夢寐以求的愛情啊,那些如詩如歌的愛情啊,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愛情啊,那些無師自通的神秘愛情啊,
我和阿發(fā)聽完都暈了,這也叫詩,難道中國的文人都死光了嗎,不過也不簡單,一口氣說了五個‘啊’,真是好功夫啊,
阿發(fā)對我擠著眼睛說,來一段給他聽聽,什么叫真正的朗誦水平,
我清了清嗓子,便輕聲吟道:
“你似春風(fēng),吹進我心里/羞怯還帶著驚喜/默默遞給我,一朵小野花/帶給我喜悅的春,
你伴著我,帶著古老的吉他/歌唱在深山水邊/深情注視我,笑在艷陽下/帶給我歡暢的夏,
你難忘記,流浪的歲月/會揮揮手只留下背影/彈著老吉他,我依然歌唱/瀟灑我凄楚的秋,
你已遠去,無處覓游蹤/給予白云傳珍重/多情應(yīng)是我,此心與誰共/凋零我孤寂的冬,”
那男生聽了,拍手叫好,然后扭著屁股就向我走來,我很緊張地拉了拉阿發(fā)的手,我說,他不會找我們算賬吧,
阿發(fā)沖我笑了笑,他說,有我在,別怕,
那男生走到我們身邊,傻傻地笑,看得我血壓猛增,他問:同學(xué),你也是參加演講比賽的吧,那你的演講內(nèi)容一定很棒吧,你的聲音太好聽了,
阿發(fā)在一邊說,那是,難道你也是參加比賽的選手,
那男生很幽雅地點了一下頭,我一看他說起話來嗲西西還翹著個蘭花指,肚子里的酸水直往外冒,阿發(fā)見我一副不行了的面容,立馬背起我,撒鴨子就跑,
我想找個黑社會的殺了我也比忍受這種娘娘腔要好得多啊,
我發(fā)覺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演講比賽的日子晃晃悠悠地就到了,
對人家那些久經(jīng)殺場的常勝將軍來說,區(qū)區(qū)一個校比賽簡直就是毛毛雨,而對于我這種趕鴨子上架的人物還是很有挑戰(zhàn)性的,
這年頭誰怕誰啊,話雖然這樣說,但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萍在我臉上一陣不倫不類的拜活,弄得跟練九陰真經(jīng)似的,
我小聲地嘀咕著,我說你丫可要把我雕琢成一美女啊,我本來長得就像熊貓,可別被你一搗鼓就給變成一狗熊了,
萍說,你怎么就那么多話呢,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我能把階級姐妹往火坑里推嗎,
我聽了臉上直發(fā)燒,想想也是,我們404的這些姐妹們哪個對自己不鐵啊,
“找到了,找到了,”秀跟詐尸似的在旁邊喊道,
娃娃說,你發(fā)現(xiàn)新大陸了,一說話就跟往廣島扔原子彈似的,
秀不屑于顧地說,我愿意,用不著你管,然后她滿面春風(fēng)地對我說,麗,這件衣服漂亮吧,我可一次都沒穿過啊,今天給你做演出服了,你一定要加油啊,
我眼淚婆娑地看著她,不知該說些什么,說多了都是眼淚啊,
萍跺了一下腳,喂,你又再干嘛,上演羅密歐與朱麗葉啊,剛化好的妝,瞧臉都花了,不許再哭了,眼睛腫了上臺就不好看了,
我說,不小心的,真的是不小心啊,
黛從床上跳下來,繞著我轉(zhuǎn)了三圈,她嘖嘖地發(fā)出贊嘆聲,沒看出來,麗還是個美人胚子啊,怪不得能勾魂攝影地把一大堆男人給栓住,你要是去做三陪,那能掙多少銀子啊,
我對著黛吐了一口唾沫,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
黛很無奈地揮了揮手說,我與你們志同道不合,不談也罷,說完對我齜牙咧嘴地笑,
小蓓看了看表,大喊道,姐姐們,時間不早了,快走吧,別去了人家都散場了,
這時萍才把門外侯這的狒狒喚進來,快背我們的太后出宮吧,狒狒很不情愿地背著身蹲在我面前,他拍了拍肩膀說,太后,爬上來吧,
六大俠就擁著我唧唧喳喳地出門了,
入場的時候,我看到了高原,高原笑著朝我做出了一個成功的手勢,
我也笑笑算是感謝吧,
會場里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了,喧鬧聲震耳欲聾,感覺跟發(fā)生十級大地震似的,
會場的服務(wù)人員問我是不是參加比賽的,我說是,
他們說,那就跟我們來吧,
我看了看同宿舍的姐妹,就覺得我離開她們就特別的不踏實,一點底都沒有,心里空蕩蕩的,
萍說,今天你就別想著撒鴨子了,你這副破腿還能跑到哪去,再怎么也要給我頂住,別給404丟臉,更不能丟我們工會一班的臉,
我一聽就覺得責(zé)任重大,跟赴殺場一樣,心里更是緊張了,但我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們就放心吧,
娃娃說,林苗苗她是個什么東西啊,你自信些,今天你可是主角啊,
我一激動就差點暈過去,我這人就是經(jīng)不起別人夸的,
我昂首挺胸地立這自己的身體,像她們揮揮手,誰知這一動作差點讓狒狒跌倒,他說,太后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啊,摔死我你償命啊,
會場的最前排都是留給參賽人員的,今天參加決賽的共十六個人,我的號是6號,還算不錯,老天還是挺照顧我李麗的嘛,
狒狒把我安頓好,就在我后面的位置坐下來,不過我還是很心虛,我一個勁地在胸前劃著十字架,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阿發(fā)的情景,不禁啞然失笑,
想想自己當(dāng)時也是蠻可愛的,
旁邊坐這一男生,有意地想引起我的注意,他一會摸摸臉,一會撓撓鼻子,一會又把他的手伸進他長長的黃頭發(fā)里,低著頭做出思考者的模樣,
我不屑于顧地瞅了他一眼,他一定是想讓我贊美他兩句,比如說同學(xué)你你頭發(fā)的顏色真的好酷啊,你長得太想韓國明星了,簡直帥掉渣了,能不能交個朋友啊,可我就是不說,我憋死你,
他呵呵地對著我笑,露出一嘴的大黃牙,
他這輩子可能都沒動過牙刷吧,心想,你不呲牙,大家也知道你是黃色人種,
那男生假惺惺和我搭訕,然后把目光瑣定在我的臉上,問我,你幾號啊,
我漠然地說,六號,
他說,真得,我是七號,
我說,是嗎,
他問,你的演講題目是什么啊,
我說,你小子查戶口啊,
他說,隨便問問,不會那么小氣吧,
我很厭惡地看著他,我說《風(fēng)雨兼程》,
“天”,他呼了口氣說,“現(xiàn)在周華健的那首《風(fēng)雨無阻》可是火得很呢,你可千萬別報錯題目了,不好意思,恕我直言,”
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定是故意引我上鉤來著,我輕輕搖著頭,兩眼緊盯著他靜觀下文,
果然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他說,你這會就別再認真了,都到斷頭臺了才想起來自己不該殺人,后悔還來得及嗎,你練也是白練,小心走火入魔啊,萬一得個精神分裂什么的,可怎么是好啊,
我怒氣中天,我說,你小子是女人變得吧,話那么多,你把嘴巴閉緊點,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他倒是很放肆地笑起來,你看看,這么漂亮一小姐怎么不會說人話呢,
我想這人就是想找菜吧,很鄙夷地看著他,我說,你八成有病吧,真不簡單還能聽得懂獸語,
那小子被我撞得啞口無言,用手指顫顫悠悠地指著我說,你…你這個死丫頭不想活了吧,敢罵我,
我對他不屑于顧,對付你這種人我早就從那廝那里得到真?zhèn)髁?,我說,少安毋躁,當(dāng)著大家的面獸性大發(fā)是沒有什么好處的,
那小子八成快要被我氣死了,瞪著燈泡眼對著我是敢怒不敢言,
我露出一個非常平靜的笑容,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他悻悻地低下頭,自己給自己講著故事,
我冷笑道,就你,還嫩了點,我一看見他那副酸蘿卜樣就對他一陣瞎拜活,我說,喂,高興一點吧,就當(dāng)這是演講恰的準備工作,露出你的微笑享受你的生活吧,
他聽了我的這些話當(dāng)時就有些暈,他說,用不著你好心,你講得這些大道理我一生下來就知道了,
我說,哦,你可真是神童啊,就當(dāng)我說的是廢話,
他憂郁地閉上眼睛,他說,同志,我和你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