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本王,本王總歸不能丟著她不管,至于你說的喜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鄙蚰篮戎频馈?br/>
“哦?此話當真?”冷檁挑了挑眉。
“本王和她,最多只算得上朋友。”
“既然如此,那我的事情你什么時候幫我處理?”
見沈墨昀忽然沉默,冷檁眸中一冷,似笑非笑道:“若是憑我一己之力,想要報仇可沒那么簡單,王爺,怕不是后悔了吧?”
“等過段時日再說吧,本王現(xiàn)在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鄙蚰栗局?,淡淡說道。
“我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畢竟在京城里,整天看見他在我面前蹦噠,我也很煩躁?!?br/>
“本王只會幫你引他出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鄙蚰姥鲱^,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冷檁皺了皺眉,“你之前不是說會幫我復仇的嗎?”
“難道把他引出來就不算幫你復仇嗎?”沈墨昀挑了挑眉,“把他引出來你才有機會報仇,本王把最主要的事情解決了,你應(yīng)該感謝本王才是?!?br/>
冷檁氣結(jié),如此腹黑的人,他算是上了他的當了!“不愿意參與其中,難道是因為怕蘇玲瑯知道后會恨你?”
沈墨昀手一頓,隨后冷冷說道:“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本王話說在前頭,只會幫你引出丞相,后面的事你就自己安排吧。”
冷檁唇邊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因為蘇玲瑯那個女人,既然如此,那也別想從我這兒討到便宜!一抹算計浮現(xiàn)在冷檁眸中,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捉摸,立即又恢復常態(tài),“如此,那便請王爺盡快了,我已經(jīng)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br/>
沈墨昀站起身,“本王先出去了,你隨意。”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空曠的房間只剩下冷檁一人,冷檁喝著酒,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恨意,握著杯子的手狠狠一用力,杯子應(yīng)聲碎裂,瓷片深深扎入他的手心里,鮮紅的血掩蓋了白色的瓷片,他卻好似沒感覺到疼痛一般,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蘇慶之,滅門之事我必定要你加倍償還!”
皇宮內(nèi),夜依然剛沐浴好,正坐在銅鏡前拿著梳子,梳著那一頭及腰間的長發(fā),望著自己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不知想到些什么,紅唇邊漸漸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就在這時,沁兒從外面走了進來,在夜依然身后跪下,“奴婢參見公主。”
“嗯。”夜依然淡淡地應(yīng)了句,并未回頭,“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回公主的話,今天早上蘇玲瑯被皇上賜了白綾?!鼻邇壕従彺鸬馈?br/>
夜依然冷笑,“這不是很好嗎?在她以下犯上,辱罵皇上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不過只是賜條白綾,她應(yīng)該感激皇上才是?!?br/>
沁兒瞧瞧抬眸,看了一眼夜依然,不安地吞了吞口水,結(jié)結(jié)巴巴地再次說道:“可、可是公主,后、后來睿、睿王爺也進宮了,把蘇玲瑯給帶走了,還、還說……”
見夜依然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陰沉下來,沁兒嚇得無法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還說什么!”見沁兒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夜依然厲聲喝道,只把沁兒嚇得立即往地上嗑去。
“睿、睿、睿王爺還說、還說不管是誰,只要是想殺蘇玲瑯,盡管去找他,但是去的人一定會有來無回。”沁兒趴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道。
“砰——”夜依然雙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隨后站起身走到沁兒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冷冷說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回、回公主的話,奴、奴婢是今天下午得知的?!鼻邇旱纱笱劬Γ瑵M眼驚恐地看著眼前美艷卻冷若冰霜的臉,渾身僵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啪”的一聲響起,沁兒被打得整個人往一旁倒去,隨后響起夜依然的怒吼聲:“既是下午知道的,為什么不立即來稟報本公主。”
沁兒來不及捂住自己被打得通紅的臉,急急忙忙地又起身,跪回夜依然的腳下,連連求饒道:“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奴婢是見公主在歇息,不敢打擾公主,所以才沒來告訴公主的?!?br/>
“本公主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一有情況立即來稟報,無論本公主在做什么,你是把本公主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奴婢不敢!”
“下去,去找莫大人領(lǐng)罰!”夜依然看著腳下的人冷冷說道。
聽到“莫大人”三個字時,沁兒已嚇得魂飛魄散,莫大人是公主隨身攜帶的一個邢官,對于平時不聽話的奴婢公主便直接丟到莫大人那里去,若是尋常的處罰還好,可誰都知道莫大人風流好色,只要是丫鬟被罰去受刑,結(jié)局只會變成殘風敗柳,故而公主身邊所有的丫鬟一聽“莫大人”三字,都是聞虎色變,公主便是知曉此事,才會把莫大人帶在身邊,一想到自己的下場,沁兒就毛發(fā)盡豎,拼命磕著頭,“對不起公主,奴婢下次一定記著了,求公主念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兒上,就饒了奴婢這一回吧?!?br/>
“沁兒,你也知道你伺候本公主多年,那你也應(yīng)該清楚,本公主向來說一不二?!币挂廊荒樕虾翢o表情,語氣里更是不帶一絲憐憫。
“公主,奴婢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求公主網(wǎng)開一面,饒了奴婢吧,奴婢今后一定不會再犯了,求求您了,公主。”沁兒哭喊著求饒,額頭上也已經(jīng)磕出血來。
見著她這副模樣,夜依然臉上盡是厭惡之色,不過也念著知曉自己心事的人也唯獨只有沁兒一人,現(xiàn)在還需要她幫自己做事,夜依然沉思了片刻后道:“看在你我多年感情的份兒上,我這次就饒你一次,假若以后再犯錯,那就別怪本公主無情了?!?br/>
聞言,沁兒喜得再一次磕起頭來,連連道謝,“謝公主,謝公主,奴婢以后定當不會再犯錯了。”
“起來吧?!币挂廊幌訔壍乜戳艘谎矍邇?,冷冷道,沁兒道著謝緩緩站起身來。
“給本公主更衣,本公主要去找太子殿下?!币挂廊徽f著轉(zhuǎn)過身,沁兒連忙走上前幫她梳妝。
城外小屋內(nèi),沈墨昀離開了冷檁的房間后,便徑直往蘇玲瑯的房間走去,打開木門,房間內(nèi)漆黑一片,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面前的路,沈墨昀摸索著走到燭臺前,從懷里掏出火折子,掌起幾盞燭火來,明亮的火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沈墨昀走到床前坐下,抬眼看了看蘇玲瑯。
雙目緊閉,臉上依舊毫無血色,秀美緊緊地蹙著,好似睡得極不安穩(wěn),見她額頭上滲出一層汗,沈墨昀站起身,端著水盆到外面打了一盆清水來,拿起浸濕的手帕將蘇玲瑯額頭上的汗水擦干。
手掌忽地被她抓住,就在沈墨昀愣神之際,又聽她的聲音低低響起:“沈墨昀,不要離開我……”語氣微弱,帶著濃濃的不安。
沈墨昀愣了一會兒后,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露出一抹笑容,似是寵溺,這個女人,要拿她怎么辦才好?雙眸凝視她許久,長睫微垂,毫無血色的雙唇緊緊抿著,臉色蒼白幾近透明,容貌卻依舊清麗秀氣,沈墨昀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
其實,他不能說對她毫無感覺,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不允許他有多余的感情,母親的死尚未報仇,甚至連兇手都還沒查清楚,眼下又被那個名義上的父親賜婚,雖說他完全可以不去理會這樁婚事,但畢竟他已經(jīng)下了旨,自己便是有婚約在身,他一向好面子,若是此次不得他意,指不定他會做出什么事來,沈墨昀輕輕摩挲著蘇玲瑯的面頰,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四周更是潛伏著各種危險,自己孤身一人多年,早就沒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可她不一樣,她只是一個平凡女子,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若是跟在自己身邊遲早會出事,他又怎舍得她去冒險?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做事是越來越優(yōu)柔寡斷了,每次處理事情前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蘇玲瑯,具體是為什么他也無從得知,沒錯,冷檁今晚的確說對了,答應(yīng)幫他報仇的事之所以遲遲未動手,就是因為顧及到蘇玲瑯,畢竟報仇的對象是她爹,倘若自己真的出手,那又怎對得起她?沈墨昀苦笑,若是換做以前的他,怕是早就將此事了結(jié)了。
如果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的話,那他一定不會選擇在皇家出生,寧愿做一個平凡人家,也不愿自小背負著血海深仇,整天在刀光劍影里生活,他也是人,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疼會哭的人,他也與其他人一樣,想要父母陪在自己身邊,想要自由快樂地成長,想要與心儀的女子長相廝守,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形單影只地活著。
他厭惡的,不能說,他喜歡的,不能要,為什么要活得這么辛苦?他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東西,只要健康的活著,真誠的愛著,那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