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見！

    她將新買的鹿餅掏出來, 掰碎一小塊放到地上。

    小麋鹿眼睛亮亮的。

    它低頭歡快的吃了起來。

    ‘好吃好吃好吃…’

    ‘這是什么呀，為什么這么好吃！可以天天吃嗎！’

    比樹葉青草好吃一百倍呢！

    禾楚靈溫和的說道：“這是鹿餅，以后你就可以每天吃到了。聽說還給你準(zhǔn)備了一個單獨(dú)的小房間, 里面各種玩具。等你去了之后要乖乖的, 不能給他們?nèi)锹闊┲绬?？?br/>
    其實(shí)它一直很乖。

    從抱它回來的那天起，它從來沒有讓禾楚靈費(fèi)心過。每天吃青草葉子, 小身板也能茁壯成長。

    小麋鹿迷惑的看著她。

    它已經(jīng)吃完了那一小塊的鹿餅，禾楚靈雖然不舍, 卻還是毅然抱起它朝樓下走去。

    東郭夫婦看到小麋鹿的時候眼睛一亮，和照片中的一樣，是一只十分惹人喜愛的小鹿。

    女人將箱子打開, 里面鋪著柔軟的小薄毯。

    禾楚靈將它放了進(jìn)去, 抬頭道：“我如果想它了，可以去看它嗎？”

    “當(dāng)然了，隨時歡迎你來啊, 酒單全免。”這對夫婦真的很喜歡小麋鹿，他們抱著盒子愛不釋手。

    被關(guān)在箱子里的小麋鹿似乎知道了什么, 它著急的看著禾楚靈，后者卻轉(zhuǎn)過頭并不看它。

    ‘嗚嗚嗚…’

    ‘你們不要我了嗎…’

    ‘我以后再也不吃鹿餅了，不要丟掉我呀——’

    小鹿沒有發(fā)出任何叫聲，它只是一直盯著禾楚靈, 一直看, 熟悉中的店鋪漸漸變成了小黑點(diǎn)。

    它上了橋。

    它坐了船。

    它去了河的對岸。

    看似很近的距離, 兩條街道遙遙相對, 這一走，它就會成為別人家的小麋鹿。

    寵物入了戶口之后，就是名副其實(shí)的一家人。

    它會有一個古老的姓氏——東郭。

    店鋪已經(jīng)換了牌匾，可是無人問津。唐十九在整理快遞，禾楚靈去了二樓，她在看管家送給她的《寵物醫(yī)學(xué)[新修版]》，這里面有很多以前的書上沒有的知識，因?yàn)楝F(xiàn)在的獸醫(yī)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普通的家獸，更多的是星際猛獸。

    看了這個之后禾楚靈才知道，原來星際中的動物千奇百怪。

    就算普通的貓啊狗啊，也只是看著相似，其實(shí)可以當(dāng)成新物種來對待。而之前看到的白虎，原來叫翼虎，是虎類在末日的時候進(jìn)化的一種，歸屬于野獸。

    而據(jù)說，獸類中最高級的是魔獸，又厲害，又聰明。

    有的甚至學(xué)會了人類的語言。

    但地球是沒有魔獸的，因?yàn)閯偱c星際接軌的地球受到宇宙聯(lián)盟的保護(hù)，禁止任何魔獸擅自踏入藍(lán)星。

    能拿到通行證的魔獸，基本都有“主人”。

    禾楚靈看書到很晚，店鋪關(guān)門后，吃了晚飯她回到里屋繼續(xù)看。

    唐十九已經(jīng)休息了。

    她睡之前本能的看了一眼角角落里的小窩，想到小麋鹿現(xiàn)在應(yīng)該住在舒適溫暖的房間里，有一堆寵物零食，心里會稍微舒服點(diǎn)。

    回訪定于一周后，她正好也能努力適應(yīng)一下沒有小鹿的日子。

    第二天。

    寵物醫(yī)館來了第一名客人，是張熟面孔。

    筱葉微笑著坐在沙發(fā)上，她的面前放著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有一只小烏龜安靜的趴著。

    她描述道：“以前小龜龜可愛吃肉了，但最近這些天喂它肉，它一口都不吃。看它無精打采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禾醫(yī)生，你來幫我看看？”

    快遞車還停在外面。

    她是順道把寵物帶來，也算是支持禾楚靈的生意了。

    “好啊，我看一下。”禾楚靈蹲下身，將小盒子打開，把小烏龜放在手心上。

    它一動也不動，雙眼無神，偶爾張下嘴。

    烏龜是禾楚靈接觸比較多的小動物，因?yàn)榇蠹叶加X得它長壽，而且便宜，買得人很多。但其實(shí)烏龜非常容易生病，如果不在意的話壽命比其他寵物低很多。

    “肺炎?！焙坛`判斷道：“最近天氣轉(zhuǎn)涼，可能是凍到了，因?yàn)楦忻爸委煹牟患皶r，已經(jīng)轉(zhuǎn)變成肺炎。我這里有一個消炎藥，你晚上的時候?qū)⑺姆勰⒃谖r仁上，喂給它吃。一定要新鮮的蝦哦，它現(xiàn)在胃口不好，要喂它吃它最愛的食物?！?br/>
    “噢……吃藥就好了嗎？多少劑量？”

    “每粒藥丸的劑量都是合理的，你一個蝦灑一半，分兩次喂。過幾天就會好了，如果沒好，你再帶過來找我?！?br/>
    “好噠，我知道了，謝謝你啊禾醫(yī)生。這藥多少錢？”

    “十銀元?！?br/>
    筱葉掏出了一枚硬幣，她放到了禾楚靈的手里，好奇道：“我昨晚去酒吧的時候，看到了你家的小麋鹿哎，問了下東郭老板才知道，原來他們從你這里領(lǐng)養(yǎng)了。我還以為它是你家的寵物呢?！?br/>
    提到小麋鹿，禾楚靈的笑容變得有點(diǎn)苦澀。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

    “呃……我是不是話太多了？”筱葉拎起小盒子，有點(diǎn)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其實(shí)我習(xí)慣了。以前在家里的時候也經(jīng)常照顧生病的小動物，但最后它們總要走的。”

    做獸醫(yī)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學(xué)會分離。

    “其實(shí)，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小鹿，可以養(yǎng)它啊。你們家不是還沒有寵物嗎？為什么要送走它呢？”筱葉疑惑的問道。

    禾楚靈沉默了一下，她笑了笑，道：“沒事，就這樣吧?！?br/>
    小麋鹿在這里住了好多天，唐十九從未跟它有任何的互動。他雖然嘴上不曾說，但禾楚靈能感覺到他心里對寵物的排斥。

    之前的白虎不也說了嗎，元月鎮(zhèn)沒有一只獸類敢靠近。

    雖然不知道唐十九為什么對獸獸那么冷漠，禾楚靈只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被他收留，還愿意把雜貨鋪改成醫(yī)館，唐十九對自己很好很好了。那么，也沒必要非要在店里養(yǎng)一只寵物。

    既然他不喜歡，那便不養(yǎng)。

    做獸醫(yī)最重要的呢，還是要學(xué)會分離。

    筱葉戴著小烏龜走了，她要去超市買新鮮的蝦。她是店鋪里的第一個客人，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個。

    今日營業(yè)額：10銀元。

    禾楚靈看著這枚硬幣，心想，這么有紀(jì)念意義的硬幣要不要把它打個洞，穿起來掛在墻上？

    后來還是算了，畢竟現(xiàn)在缺錢，十塊錢也很寶貴，打折的面包夠買一整袋！

    只是在關(guān)門的時候，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禾楚靈正在搬門，突然看到一個小腦袋伸了進(jìn)來——小麋鹿“嗷嗚”一口咬住禾楚靈的鞋子，這一口咬得很用力，把吃奶的勁兒都拿了出來。

    “你……”禾楚靈呆了一下，她沒想到小麋鹿竟然回來了！

    它圓圓的眼睛里帶有一點(diǎn)濕意，心里在嗚咽。

    ‘我想回家…’

    ‘我會乖乖的…’

    ‘我會聽話，自己解決大小便，不吃鹿餅，只吃枯葉。如果沒有葉子，我可以啃土啃小石子…’

    ‘讓我回家好不好…’

    禾楚靈心里一酸，她沒想到小麋鹿會自己回來！雖然河對岸也不遠(yuǎn)，可它居然記得路。

    她蹲下身輕聲安撫道：“乖，我們并沒有不要你啊，只是因?yàn)橐恍┰驔]辦法養(yǎng)寵物。新主人對你不好嗎？你也終于有了名字吧，要好好的跟他們在一起知道嗎？以后有空了我會去找你玩?！?br/>
    小麋鹿的耳朵耷拉著，其實(shí)它來的時候就知道，這家店鋪它回不來了。

    它默默地松口，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禾楚靈很想抱它進(jìn)來，但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小麋鹿對自己的依賴，是孩子對母親的依賴，如果不能狠下心來它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斷奶。

    她慢慢的關(guān)上了店門。

    天色暗了，街道上偶爾有行人路過，都會看到一只小麋鹿動也不動的坐在店鋪前。

    它低著頭，感覺到晚風(fēng)的涼意，枯樹葉飄落到身前。

    ‘是我太能吃了嗎？還是我太臟了？為什么不要我了呢…’

    ‘我不要住大房子，也不要吃鹿餅…’

    ‘我只想回家…’

    它委屈的哭了。

    二樓，唐十九蹲在桌前吃面。禾楚靈上來后直接去了里屋。

    她沒有胃口吃飯，并不是在耍脾氣。

    想到小鹿可能還在下面，她的心里就一陣陣的難受?，F(xiàn)在只想看書轉(zhuǎn)移注意力。

    “我先忙了，面條等我餓了再吃?！?br/>
    里屋的臺燈一直亮著，透過薄紗門簾，唐十九可以看到女孩坐在地上的身影。

    她一邊學(xué)習(xí)，一邊做筆記，偶爾挽一下耳邊的長發(fā)，側(cè)面柔弱卻倔強(qiáng)。

    唐十九將廚房收拾干凈。

    他去衛(wèi)生間洗漱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鹿還坐在店門口，天黑了，路燈亮起，小麋鹿藏在夜色中，一動不動。

    唐十九沉默了很久。

    放下手中的牙刷，他轉(zhuǎn)身去了里屋。

    禾楚靈正在做筆記，她頗為驚訝的看著唐十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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