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前的兩天白契都是在方婆婆家度過的。
是的,他就這么沒出息地蹭了兩天的飯,說起來也怪丟人的。但是他真的不會打獵??!抓魚也不會!就算有記憶,實際操作起來也是有難度的!
大會開幕當(dāng)天早上,白契是被禮炮聲嚇醒的。不知道是哪個神經(jīng)病定的規(guī)矩,每屆大會開幕前都要準(zhǔn)備一堆禮炮,繞著村子走一圈,邊走邊放,讓一路上的村民都融入大會的氣氛中。沒辦法,這么吵鬧的環(huán)境下,他也賴不了床,只好一臉不高興地起床穿衣服。他走出草廬時,正好看見方婆婆急匆匆地跑過來。
今天方婆婆翻出了壓箱底的紅花方巾披上,裙子也很干凈整潔,穿的很正式,白契低頭看看自己,兩天前衣服擦壞了,方婆婆給打了很多補丁,真是惹得他自己都嫌棄自己。
“白小子,走吧,婆婆陪你去大會會場報名。”方婆婆笑瞇瞇地牽起白契的手,領(lǐng)著他就往村北走去。
田埂處不見了莊稼谷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舞臺。說是舞臺可能不是很確切,不過上面有人正在跳舞。臺子底下早已是人山人海,而人群的不遠(yuǎn)處有另一群人正在排隊,都是大人領(lǐng)著小孩子??赡苁蔷壏职?,他第一眼就與之前欺負(fù)他的那個孩子頭對視了??赡苁浅鲇谛睦黻幱埃挚赡苁呛ε掳灼醺鏍?,那個家伙率先別開了目光,有些慌張地縮進(jìn)了人群里。
白契冷笑一聲,跟著方婆婆排起了隊。隊伍前面的人發(fā)現(xiàn)白契后,像是在遠(yuǎn)離瘟疫似的,留出了一大片空白;白契也很識趣地沒有往前擠,默默地站在原地,直到自己前面的所有人都完成了報名。
待人群散去他才看清隊伍盡頭的人。一絲不茍的表情,一絲不茍的黑色長袍,一絲不茍的灰白頭發(fā),一絲不茍的胡子,整個就是一標(biāo)準(zhǔn)的教導(dǎo)主任。對了,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教導(dǎo)主任這種東西。白契盯著那人胡思亂想時,對方也在打量他。
哪兒混進(jìn)來的小乞丐?
這是九一導(dǎo)師的第一反應(yīng)。出于禮貌,他還是盡力撫平緊皺的眉頭,開口詢問:“你們是來報名的嗎?”“當(dāng)然?!辈蝗贿€能干嘛,觀光嗎?九一一愣,之前來報名的孩子都是家長說話的,突然換成孩子來親自回答問題,多少有些不習(xí)慣?!翱瓤取玫模堰@張表填一下,然后去田埂后的小樹林等著就好。”
九一尷尬地拿出一份表格遞給方婆婆,沒想到白契直接一把奪過紙筆自己寫起來。
方婆婆和九一皆是一驚。“白小子,你啥時候認(rèn)的字啊,婆婆咋不知道?”“呃……”白契的筆尖頓了一下,繼續(xù)往下寫,“是我爸媽以前教的啦,就幾個字而已……”
沒錯,他在路過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店面時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世界使用的文字是漢字,起碼白契所在的地區(qū)使用的是漢字,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寫出來了,完全忘記了自己只是個十歲鄉(xiāng)下孤兒的事實。好在方婆婆心大,“哦”了一聲便不再詢問,倒是旁邊那個教導(dǎo)主任一臉對我很感興趣的表情。
(好可怕啊不要看著我?。。?br/>
“嗯?白契?”“嘎哈?(干啥)”聽到教導(dǎo)主任念自己的名字,白契抬起頭看著他?!笆裁??”對方明顯不知道這句“嘎哈”是什么意思,白契恨不得一耳光扇死自己,為什么這種時候還會突然蹦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口癖??!
(嗯?林云?)
他有意看了一眼孩子頭的名字,順便記了個仇。要是不知道名字的話就算是罵人也不方便對吧?
“那個……婆婆我們?nèi)淞职??!睘榱朔乐棺约涸僮龀鍪裁春苤i的事,白契以最快的速度填完了表格,把筆甩到一邊,拉著方婆婆就往樹林走。九一目送著他們離開,隨后拿起了桌上的表格,扶著下巴,若有所思。
“白小子慢點走,不用那么著急,你瞧,臺子上有人表演哦?!狈狡牌胚@么一說,白契才想起抬頭觀看舞臺上的表演。
臺上似乎正在表演單人演唱,女歌手身著水藍(lán)紗裙立于舞臺上,曲子磅礴而震撼,歌詞聽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在歌頌著什么東西。前世的他本就對音樂不感興趣,今世也是如此,所以他瞟了幾眼,又作勢要走。
“呼哇!”
歌曲演唱到*部分時,人群突然沸騰起來,瞬間的歡呼聲再次吸引了白契的目光。他又望向舞臺,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歌手揮動雙手,竟在舞臺上空制造出了一個巨型水球。雙手平攤,水球便展開,似波濤翻涌的海面,陽光透過水體映射下來,有一種置身海底的夢幻之感。隨后歌手雙手猛地拍擊于胸前,“海面”上突然躍出一條由水組成的巨型魚,帶起的浪花化作細(xì)密水珠撒下,淋在白契的臉上,冰涼的觸感使他一怔。
“婆婆,那是怎么做到的?。俊碧匦??自己曾經(jīng)在科技博覽會上看過這種3d全息投影儀,不過這水珠竟然還是真的水珠,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那個就是靈氣哦。”方婆婆笑瞇瞇地看著那條依然游弋在舞臺上空的大魚,“這是靈氣的一種使用形式,不過僅僅只是好看罷了,以氣化水,以水為魚,沒有什么攻擊力,只能用于表演而已?!?br/>
“哇……”即使是花瓶,這么看來也是蠻厲害的啊。“那婆婆見過有攻擊力的靈氣嘛?”“當(dāng)然有啊,我早些年去王都里為老爺買珍貴花種,在街道上看到過警衛(wèi)用靈氣抓捕竊賊,警衛(wèi)手里的刀劈出去的那個靈氣啊,金黃金黃的,好幾十米的距離呢,一下子就把賊的腿砍斷了……”
(臥槽那么霸道的嗎?這個世界會不會因為靈氣的存在,而沒有槍這種東西?)
說起來,白契的記憶中根本沒有任何關(guān)于槍的記憶,也沒有汽車火車和飛機(jī),只有馬車牛車之類的。如果靈氣可以像子彈一樣傷人,那么沒有交通工具,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靈氣也可以用來做位移?瞬移或者飛行,又或者遁地?
接下來又表演了幾個節(jié)目,都多多少少使用了靈氣,或是主演,或是助興,無不讓白契大開眼界,仿佛鄉(xiāng)巴佬進(jìn)城,滿臉震驚,就差流哈喇子了,最后他還是被方婆婆強(qiáng)行拽走的。不過,有一點非常遺憾,這些靈氣都是用來表演的,這讓白契更加好奇攻擊型靈氣究竟是怎么被使用的。
樹林里早就擠滿了孩子和家長,偶爾還能看見幾個身穿黑色袍子的工作人員在人群中穿梭。
正午時分,白契無聊到玩手,肚子也開始叫了起來,主辦方還遲遲沒有動靜。家長們早就被請了出去,留下一群小屁孩鬧騰?,F(xiàn)在他們鬧騰累了,竟然有幾個開始隨地大小便,糞便的臭味讓白契心中的不滿更盛。他滿臉嫌惡地繞開小屁孩們,徑直朝著正在桌邊休息的工作人員走去,打算發(fā)泄(找茬)一下心中的火氣。
他還沒走到桌邊,工作人員便抬頭看了看太陽,低頭招呼同伴,從身旁的桌子中拿出一疊卡片。幾個人一個個詢問著孩子的名字,然后拿出一張卡片遞給他們。白契愣在原地,那個抬頭看太陽的人走到他面前。
“名字?!?br/>
“白…白契。”
“給,22號,最后一個,待會喊到你就去舞臺右邊的階梯底下待命,知道嗎?”說著,他拿出一張寫有22的卡片塞到白契手里。
“知道了?!痹瓉磉@一屆的適齡兒童有22個人?!澳莻€…大哥哥(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就姑且先這么叫吧),請問這里有提供午飯的嗎?”
那個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激發(fā)靈氣要求身體里的雜質(zhì)越少越好,激發(fā)過了再吃東西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靠!”白契一下子把卡片甩到地上。這是哪門子的歪理?擺明了家長不在就虐待兒童嘛!“咕嚕~”肚子又很應(yīng)景地響了一聲。
無奈又無聊,他只能趴在隔離網(wǎng)上看著舞臺。
白契的視力異常的好(也可能是因為曾經(jīng)白薇是個無敵大近視所以才覺得正常的視力好),他可以看清舞臺上的人和物,因為舞臺安裝了擴(kuò)音器之類的東西,所以臺上的人說話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就這么隨便一瞅,他就看見了舞臺附近為大人們準(zhǔn)備的幾十桌宴席。
這果然是在虐待兒童吧!為什么大人吃宴席我們就得在這種屎尿熏天的地方餓肚子!
恨得牙癢癢的同時,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登上舞臺。
背景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九一導(dǎo)師發(fā)話。
白契原本以為他就是個打工的招生老頭,沒想到居然還是大會主持人,雖然主持的是這種窮鄉(xiāng)僻壤的靈氣激發(fā)大會。
“諸位,今年的靈氣激發(fā)大會由我來主持,按照往年的流程進(jìn)行。”
“今年本地共有22名適齡兒童參加大會,多過往年,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時間,所以主辦方為各位準(zhǔn)備了食物,請自行享用,大會期間還請不要喧嘩?!?br/>
看來人數(shù)確實是比往年還要多,畢竟這個小村莊的人口也是在急劇增長的。
“現(xiàn)在開始告知大會規(guī)則:一,參與兒童必須是今年滿十歲,過大或過小者如出意外概不負(fù)責(zé);二,每個人一生只能激發(fā)一次,冒名二次參加者如出意外概不負(fù)責(zé);三,靈氣激發(fā)視個人體質(zhì)會產(chǎn)生不同程度的不適,當(dāng)然也包括殘疾和死亡,如因個人原因出意外概不負(fù)責(zé)?!?br/>
(這什么廢話啊只說最后那一句不就好了?。≌f這么多不就是要甩鍋?。∥疫@是簽了這是哪門子的生死狀?。。?br/>
“以上,如有異議大可立即退出,如果沒有,那么,我宣布,丑歷781年燕華村靈氣激發(fā)大會正式開始!”
“我有?。∥矣?!糟老頭你倒是看我一眼啊!你們到底對什么情況負(fù)責(zé)??!太隨便了吧!喂!”白契跟瘋了似的在隔離網(wǎng)上扒拉著。當(dāng)然,“糟老頭”聽不到他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