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還敢把長公主牽扯進去?!”蕭云涵看著黃鶯瑟瑟發(fā)抖的樣子,故意說道:“長公主殿下怎么會和你一樣,干出這種糊涂事?!”
黃鶯被蕭云涵的話刺激了,連連擺手涕泗橫流的道:“就是長公主,就是長公主!我沒有說謊,是長公主讓我這么做的!”
蕭云涵看著眼前幾近癲狂的女人,在心里不由得搖頭,這個女人沒大腦,也不想想她自己什么身份,如今出了事情,長公主殿下本人都不在府上,她竟然還敢在這里攀咬,不是成心找死嗎?
果然,就見祁墨看著她的那副嘴臉厭惡的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斷喝道:“夠了!來人啊,把這個賤人給我拉下去,關進幽閉閣,不得外出!”
“王爺,王爺饒命?。⊥鯛?!”黃鶯的凄厲的慘叫傳遍了整個祁王府,聽的人渾身都打了個寒顫。
要知道幽閉閣相當于皇宮里的冷宮,犯了錯的人被丟進去,就一輩子都出不來了。蕭云涵看著祁墨一臉盛怒的樣子,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自主的想,要是如今是她犯了這樣的錯誤,祁墨是否會也會像對待黃鶯一樣將她不聞不問的丟進幽閉閣呢?她和祁墨其他的那些女人是否對于他而言有些許的不同呢?
“今日黃鶯的教訓本王希望各位引以為戒,本王才三天沒在,就鬧出這種事情,若是哪天本王奉命去遠征,回來之后府上還不得翻天?!”祁墨黑著臉,目光從瑟縮在角落里的紅纓身上掃到淡定站在一旁的蕭云涵身上,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赫宇文身上,道:“今日家丑,讓三皇子見笑了,不過......”
赫宇文自然知道祁墨指的是什么,今天這事本來是長公主做的,后來蕭云涵將計就計讓他配合演了這么一出戲,只是那字條上的字有些像私會的意思了,黃鶯這女人也太沒腦子了,難怪被別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王爺多慮了,帶字條給本皇子的人說是讓本皇子過去祁王府,口口聲聲說王妃有請有事相商,可是我見字條上面寫的卻是別人的字跡,我怕其中有詐,這才帶了禮物上門前來,也省的落人口舌,這不,主犯就露出馬腳來了。”赫宇文說的云淡風輕,并沒有刻意描述,也沒有刻意隱瞞,他看了看一直鎮(zhèn)定自若的蕭云涵,又笑道:“幸虧這次機敏,否則,恐怕王妃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br/>
祁墨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算對赫宇文的這番解釋做了答復。隨后便轉身離開了后花園。
蕭云涵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林天雪這次確實高明,難怪周國公的壽宴過后她不急著回來,原來是為了這檔子事。不過,她的如意算盤打的是太好了點,她蕭云涵豈是這么好對付的?說到底,這次她還應該謝謝林天雪,不管怎么樣,也是借著林天雪的手消滅了一個小賤人,如今她看著紅纓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滿意極了。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解決,那我就不多待了,想必王爺會不高興?!焙沼钗膶κ捲坪傲斯笆?,然后道。
蕭云涵點了點頭,也沒有在挽留:“三皇子慢走?!?br/>
赫宇文對著她笑了笑,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道:“再有五天我就要回南陵了。這一次來北齊,最大的收獲就是結識了王妃你,能夠和王妃成為朋友是我的榮幸?!?br/>
蕭云涵沒有看她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的一支潔白的玉蘭花上,勾起了唇角:“三皇子言重了,能與三皇子結交,云涵也很高興?!?br/>
赫宇文看蕭云涵認真思索的模樣,輕輕轉過身去,離開了祁王府。
赫宇文走了很久,蕭云涵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看修剪花草的侍女將花圃修剪成一個滿意的弧度。
竹芽走了過來,看著她那副有些迷茫又有些無措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王妃這是怎么了。
“王妃,您這是......”
“我沒事,我們回去吧,”蕭云涵收起臉上一瞬間的落寞,轉過臉來對竹芽笑了笑,道:“走吧?!?br/>
事后,誰都沒有再提起此事,蕭云涵也沒有去問祁墨這三天來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而對于林天雪沒有再來,兩人也都心照不宣。
用過晚膳,蕭云涵一個人關好了門,坐在梳妝臺前摘下了面具,長時間戴著這種不透氣的東西,使她覺得臉上很不舒服,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每晚她都會將面具拿下來,讓皮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雕著幾梓梅花的桃木梳子在發(fā)絲上一下下略過,那如瀑布一般的烏發(fā)直垂而下披散在她看起來十分瘦弱的肩膀上。
蕭云涵突然又想起了之前冷奕拿給自己的那只錦盒,里面放著林天雪滿滿一張薄宣紙的罪證,她將抽屜打開來,取出里面的錦盒將那份狀紙和上面的簽字都看了一遍,心中悲喜交加。以目前的情勢來看,把狀紙遞上去就還只差一條導火索,如今驃騎大將軍鎮(zhèn)守邊關三年,外敵無人敢侵犯,皇帝對于他這樣的掌控軍中強大勢力的將軍肯定會有所忌憚,所以必須要有一條足以扳倒他的罪證,這樣皇上處置林天雪的時候才不會受驃騎大將軍所牽制。又或者,她可以想辦法讓驃騎大將軍倒戈,這樣林天雪失去一個最強有力的臂膀,再加上這滿紙的罪證,皇帝定然不會輕饒于她。
這時候,屏風之外的窗子突然響動了一下,蕭云涵立刻警覺了,她將手中的狀紙放回錦盒然后迅速藏到抽屜中放好,再掛上那把精致的小鎖,來沒來得及將鎖扣扣入鎖孔,就聽到屏風之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用說,肯定是祁墨。
自從祁墨發(fā)現(xiàn)了蕭云涵面具的秘密,他就經(jīng)常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跑來清芷苑,和蕭云涵親熱一會兒。蕭云涵也很享受這種單獨的溫存,只是偶爾冷月要她不要動真情的話還是會從腦海中跳出來。
“還沒睡?”祁墨背著手走了進來,看到蕭云涵正坐在銅鏡前梳理頭發(fā),便走了過去,問道。
蕭云涵從銅鏡中看到祁墨那倜儻的身形,抿起唇角笑了笑,反問道:“王爺不是也沒睡?”
“嗯,有點心煩?!逼钅⒉豢陕劦膰@了口氣,回答道。
蕭云涵從木凳上站起身來,拉著祁墨在凳子上坐下:“因為白天的事情?”
祁墨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冷峻的臉孔,拍了拍蕭云涵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沒有說話。
“赫宇文不是我找來的?!笔捲坪瓭嵃兹缬竦氖种篙p輕磨砂著祁墨煙雨色長袍上硬硬的銀色肩甲,語氣很淡然,很堅定,讓人無法升起一絲懷疑。
“我知道?!逼钅珳嘏瘜挻蟮氖终戚p輕撫摸著蕭云涵的纖纖素手,他很清楚蕭云涵的個性,蕭云涵是個聰明的丫頭,斷不會在他不在王府的時候明目張膽家赫宇文到府中來私會,但是他卻也不愿意相信這件事是林天雪策劃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肯信不要緊,反正這樣的人不會因為這次的失敗就善罷甘休的。”蕭云涵說道這里停頓了一下深深的嘆了口氣:“只是,我怕下次自己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能證明我的清白,到時候說不定你也會像今天一樣,一生氣,一瞪眼,直接送我去幽閉閣思過?!?br/>
祁墨卻突然笑了一下,深邃的眼瞳里有什么東西在雀躍,他說:“怕什么,你武功那么高,幽閉閣怎么可能關的住你。恐怕整個王府的家丁和將士都不是你的對手?!?br/>
蕭云涵也笑了,笑得有點凄苦,祁墨說的沒錯,幽閉閣關不住她,就連這王府都關不住她??墒?,那又如何,祁墨剛剛這句話看似玩笑,實則......蕭云涵咬了咬下唇,實則,他根本不敢保證以后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對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判斷,他不敢。也就是說,其實在他心里,她和紅纓黃鶯那些鶯鶯燕燕也沒什么不同吧?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祁墨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br/>
說著祁墨活動了一下手腕,看似真的是要走的樣子,蕭云涵默默站在一旁,等著送他離開。然而,祁墨卻沒有朝外面邁步,而是轉過身在銅鏡面前站定然后微微抬起雙臂,意思是讓蕭云涵為他寬衣。
蕭云涵默默將他望著,祁墨這是怎么了?他們向來是分房睡的,往日他晚上過來,也絕不會在她這里留宿,難道說,他今天是想為白天的事情補償她?沒必要吧?真以為她會在乎這一晚上的親近?
“還在等什么?天都快亮了?!逼钅朴幸馑茻o意的勾了勾嘴角。
“是?!笔捲坪瓕@息的話咽到肚中,緩緩走了過去。
煙雨色繡錦銀邊的衣袍,純白無暇的棉布褻衣,蕭云涵一件一件幫他脫下,直到露出里面白皙且精壯的肌肉。
祁墨突然一把將她拉進了懷里,細細的胡茬輕輕在她的發(fā)頂摩擦著,他說:“云涵,你那么聰明,我相信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做些什么,這條路很危險,但是我一定會成功,我會給你最好的。”
蕭云涵眨巴了幾下眼睛,望著那雙如夜空一般漆黑的眸子,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