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打開花灑,任由溫暖的水流兜頭而下。
她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摒棄那些不好的回憶。沒關(guān)系的,比她想象中要快了很多,她今天就能爬上姜祁的床,只要懷孕,她的豆豆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夏萱安慰著自己,這么想著,眼前閃過女兒在院子里歡快的奔跑的畫面,即便只是她奢侈的想象,她依然彎了唇角。
簡單的清洗好自己,夏萱擦干身上的水珠,裹上浴巾之后,咬了咬嘴唇,然后走了出去。
姜祁正站在陽臺上吸煙。
聽到動靜,他回眸,透過正午的陽光,將出水芙蓉般的夏萱盡收眼底。
她很美,此時不似以往那般低著頭,就直視著他,哪怕她左臉的側(cè)臉上有道疤痕,卻更增添了一種凌虐的美感,竟有些驚心動魄的味道。
姜祁的心被視覺沖擊得輕顫,向來冷淡的欲望仿佛瞬間破土而出。
他淡淡的望著她,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雖然手指緊張的攥著浴巾的邊角,亦步亦趨,卻還是一步步堅定的走向他,他心里的不痛快就這么散了。
按滅手中的煙,他從外面拉開陽臺和臥室之間的玻璃門。不等夏萱走過來,姜祁就已經(jīng)閃身到了她的身邊。
低眸凝望著,姜祁輕扯著唇角,哪怕猜中,卻還是問了問。
“想清楚了?”
夏萱捏著裙角的手愈發(fā)收緊,但是她沒躲,亦不會反抗。
男人身上的煙草味和攜帶的冷厲之氣蔓延她的全身,她卻點點頭。
“嗯?!彼p輕的回。
臥室里的窗簾在“滴”的一聲之后自動閉合。
姜祁很霸道,夏萱從被動到順從,不過是須臾之間。
昏暗的環(huán)境似乎再次和兩年前重合,姜祁記憶里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他從未看清的五官也漸漸明朗起來。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姜祁的激動和憤怒同時交雜在一起,目光越發(fā)深邃難明。
夏萱也感覺到了姜祁情緒的變化,她心里害怕,卻逼著自己不去抗拒。
她可以的,為了女兒,她可以的!
哪怕她只有過一次,哪怕曾經(jīng)的她痛到窒息,這次她也絕對不會掙扎躲避。
只是,當手覆上她的脊背,姜祁整個人都愣住了。
夏萱緊張至極,昏暗中,她目光盈盈的望著姜祁,死死地咬著嘴唇。
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嗎?
怎么辦,如今的她,早就不是當年明艷的夏萱了。
當年她走進按摩會館,尚且還有姿色,如今的她,卻連勾引男人的資本都沒了。
姜祁手指下的觸感嶙峋粗粒,即使他沒有去看,他也能猜到是怎樣的光景。
夏萱的整個后背覆滿了鞭痕,有些是陳年舊傷,而更多的應該是才愈合不久的新傷,堅硬的血痂還沒有退去。
不是她肩膀上的傷。
姜祁突然想起那晚送夏萱去醫(yī)院時,為她換衣服的護士的欲言又止。他當時心情太過混亂,也沒有耐心親自去給她換衣服。
而夏萱,她在回到青城之前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姜祁第一次對她過去兩年里的經(jīng)歷好奇。
臉被劃傷,腿被打斷,整個后背被人抽爛。
她被人販子賣了嗎?好不容易才逃回來,就迫不及待的來找他報仇?
黑暗的視線里,姜祁的目光同樣緊凝著夏萱,看著她慌亂的中強迫自己面對他的神色,姜祁心里不是滋味。
沒有報復的快感??赡莻€女人的女兒,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這么想著,他最終沒說什么,再次吻了上去。
“嗡——”
就在一切都將水到渠成的時候,手機震動的響聲卻打破了房間里曖昧下的安靜。
姜祁松開夏萱,呼吸有些不穩(wěn),卻沒動,視線只凝望著夏萱,哪怕耳邊的震動聲依舊,他卻沒有去拿手機的想法。
夏萱也沒說話,臉頰上嫣紅無比,不只是缺氧,還是因為亂了的心跳。
直到手機停下來,姜祁才又低頭,鼻尖湊近夏萱的,他問:“準備好了嗎?”
夏萱臉頰紅紅的,她的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咬著唇,微微偏開臉。
“嗯?!?br/>
她又只應了一聲。
姜祁唇角微微揚起,“乖。”
低啞的嗓音穿透夏萱的心臟,夏萱緊張之下,腦海里閃過的卻是一張稚嫩的笑臉。
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可是就在此時,剛剛安靜下去的手機卻再次響了起來。
“嗡——”
姜祁有些煩躁地,抬手抄起手機就打算關(guān)機,但是女人纖細的手指卻覆上他的手背。
“你還是先聽電話吧,可能是急事。”
夏萱腦袋一直鎖在姜祁的胸口,她仰著頭,怯怯地看著他。
姜祁深吸了一口氣,平復燥熱的心情,然后點了接通。
“什么事到底!”他的語氣第一次掩飾不住惡劣。
“二哥,快來醫(yī)院,大哥出事了!媽發(fā)了火,讓你趕緊過來!”
安靜的空間,電話里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夏萱的耳朵里。
房間里的曖昧也隨著電話另一邊語氣的急切而淡下去,還不等夏萱開口,之前對她勢在必得的男人已經(jīng)起身,抄起扔在地上的外套,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砰!
關(guān)門聲冷硬得沒有一點溫度,夏萱躺在床上,昏暗中,眼睛盯著頭頂?shù)奶旎ò?,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砸在了枕頭上。
她還是不行。
電話響起的時候,她只覺得解脫。終于能有一個合理的借口,讓她躲開男人的掌控。
可是,她怎么對得起爸爸,對得起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