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京城八貝勒府
“怎么會呢?難道她根本沒有進京城?八哥,你手下的人是不是該整治了?”九阿哥一臉陰郁的說。
“就是!八哥!一個小女娃難道還能飛天遁地?”十阿哥胤俄有些氣急敗壞,手在茶幾上一拍,青花瓷的蓋碗就是一顫,茶湯在桌子上散開,室內一股茶香慢慢蕩開。
“老九、老十,我可是盡心幫你們查了。難道滿京城的找一個小姑娘的名聲好聽么?”胤禩臉色一沉,平時一向春風般的臉上,竟露出難得的威嚴,使得九阿哥十阿哥都不敢出聲了,“此事只能暗中查訪,何況,城里還有人馬在找那個女娃。”
“哦?會是誰?”九阿哥走上來問道。
“還能是誰?準是二……”十阿哥插嘴。
“老十!”胤禩喝住他,說,“還有一人你是想不到的?!闭f完,悠悠的喝了口茶。
“還有誰?”九阿哥忍不住問。
八阿哥臉上已經的笑意已經又出現(xiàn)了,但是眼中卻是冷冷的:“老四?!?br/>
“四哥?”十阿哥震驚道,“這和尚貝勒怎么這回起了這個心思?”
“怕不是他。那天十兒提起去他府里偷吃的。他氣得要命。只怕……不是老十三,就是老十四?!必范K思索著道。
“得了!”八阿哥沉聲道,“一個女娃!從此不許再尋她,也別再提了?!?br/>
“八哥!”胤禟、胤俄同時喊道。
胤禩看看他們,眼色淡淡的,說道:“一個沒長大的女娃,值得你們如此?”他站起來,拍拍兄弟兩人的肩頭,接著說:“要女人,什么樣的沒有。等過些日子,哥哥給你們物色幾個好的,給你們送到府上去。”
胤禟、胤俄默不作聲,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其它法子,只能放下了。
同時,紫禁城內,阿哥所,十三阿哥居處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十三阿哥嘴里喃喃的念著,臉上一片落寞。
“十三弟,十三弟!”四阿哥胤禛看那胤祥一連幾天都是仿佛丟了三魂七魄的樣子,心下暗暗嘆氣。滿人代代出情種,難道胤祥就這樣一見鐘情了?
胤祥看四哥看著自己臉色很是不高興的樣子,心里慚愧,卻又忍不住開口問道:“四哥……可……有十兒的消息?”
“沒有!”胤禛自顧自坐下。
“怎么還沒有?”胤祥不免心急,語氣也帶著些嗔怪的意思。
“十三弟,你忘了她吧!”胤禛面無表情,冷冷的說,“我知道,你年紀還小,見那女孩子跟平時見得都不同些,難免動了心思。但是,就算找到了她,你又要如何?你是皇阿哥,她卻流落江湖,那堪與你匹配?皇阿瑪難道會答應?等過幾年給你指了福晉,你就知道自己現(xiàn)在荒唐了?!?br/>
“四哥……我……真想像她一樣,自由自在,闖蕩江湖……”
“胡說什么!”四阿哥看著他,說,“我愛新覺羅家的男兒都是有大抱負的。從小到大看你也像個有志氣的,怎么現(xiàn)在見了個女子就成了這樣?真是好樣的呢!”說到最后兩句,臉色難看的很。
胤祥聽了這話,也覺得抬不起頭來:“我……”
四阿哥看他似乎有些松動,語調放松下來,接著說:“看那十兒對老九說的那幾句話,也是個有心思的。就你現(xiàn)在這窩囊樣,只怕人家還未必看的上你呢!你還是好好讀書習武,以后成了大器。若是以后有緣見著了,才有機會。嗯?”
胤祥似懂非懂,默默地點了點頭。從此,更加上進起來,那闖蕩江湖的念頭被塵封起來,深深地壓在心底。
德妃居所——永和宮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十四阿哥胤禎一陣風的跑進來,邊行禮邊說。
正座上一個婦人端莊的坐著,身上穿著湖藍精繡著玉蘭花的旗裝,配著白色圍領,顯得秀美而不張揚。頭上烏絲梳著雙把子頭,白玉雕花的梳子壓在正前,左邊帶著鳳頭金釵,鳳口里垂下水滴狀的紅玉串;右邊是東珠金絲盤的珠花兒,邊上水紅色的流蘇靜止不動;芊芊玉手中指上帶著翡翠的指環(huán),現(xiàn)在正穩(wěn)穩(wěn)的將茶杯放回幾上。
“今兒倒是來的比平日早些。怎么?今日在學里都好么?”德妃問道,“看你這一頭汗,今后可別這么急行風的。這雖然是春日了,天兒卻還涼呢!小心跑了一身汗,再受了寒!”說著拿手里的帕子去給胤禎擦汗,笑了,“真是個孩子呢!”
“沒事兒,兒子好著呢!”十四阿哥賠笑道。
德妃吩咐邊上的宮女,道:“去把皇上前兩日賞的新茶拿來給十四阿哥泡了?!?br/>
又轉過臉對十四阿哥道:“你那肩膀上的傷可全好了,快讓我看看?!?br/>
當下另有宮女上來給十四阿哥解衣。十四阿哥也不別扭,一臉的無所謂,由她伺候著。
宮里的事哪有秘密?那日里的事,早已經在宮里傳開,尤其那女孩子的偷豆腐吃故事,滿宮里無人不知。
現(xiàn)在十四阿哥的反應德妃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幾不可見。
德妃抬眼一看,那瘀青已經消了大半,但還是沒有全好,說道:“還說大好了。你真是空口白話的騙額娘?!?br/>
“兒子也是不想額娘擔心?!笔陌⒏绲?。
德妃又吩咐:“你帶十四阿哥到東閣間里歇歇,洗個臉,再把御醫(yī)配的那個藥膏拿來,給他揉揉?!?br/>
于是那宮女帶了十四阿哥到東閣間里,凈了手,便挖了一塊藥膏去揉。
“啊呦!死奴才!你輕點兒!”十四阿哥叫道。
那宮女本來生的俏麗,原本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進退得宜,很得德妃喜歡才會讓她來上藥。雖然十四阿哥年紀還小,但是也算是難得接近阿哥的機會,本來心里歡喜,誰知道卻惹怒了他,當即嚇得跪倒在地,連聲說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十四阿哥掃了她一眼,對那清秀的容貌視而不見,說了句:“得了!快揉吧!”
于是那宮女更加小心謹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揉起來。
十四阿哥也不再說話,想想十兒那時明明力氣大了許多,而且現(xiàn)在傷都好多了,可是為什么自己卻覺得十兒揉得好些呢?
年少的胤禎納悶了很久,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這次他卻沒有像往常碰到問題那樣,去請教他的哥哥們。因為他隱隱的覺得,這個問題是不能問別人的。但是為什么不能問別人呢?很無奈的,他只能繼續(xù)納悶了。
皇宮御花園內,萬春亭中
“此處觀□真是別有韻致?!笨滴鯛斦f著,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裕親王點頭贊同道:“皇上說的是。這□的確讓人心曠神怡,身子也舒坦些。”
康熙爺點點頭,想起十兒對江南的一番描述,道:“水秀山清眉遠長,歸來閑倚小閣窗。春風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尋客嘗。(引1)。江南是天下糧倉,明年開春,朕想去南邊看看?!?br/>
裕親王聽康熙爺說出這話,顯然心里早已經有了決定,于是順風順水的說道:“皇上心懷天下,的確應該多多體察民情。此乃百姓之福?!?br/>
見皇帝面色尤喜,裕親王恭順道:“皇上,臣還有一事與您商議?!?br/>
“皇兄但說無妨?!?br/>
“您可還記得博爾濟吉特·徹臣之女?”裕親王說。
“那個小女孩?如今也有10多歲了吧?”康熙爺?shù)馈?br/>
裕親王點頭:“正是,她今年剛滿10歲。當年她父親去世,臣以義女之名將其收在身邊。誰知她卻因習武而離家多年,以至于過繼之禮一直耽誤下來了。而臣之子保綬今年也已經十四了……他二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臣覺得不如給縱橫抬了旗籍,過幾年,許給保綬做個側福晉,不知皇上覺得……?”
康熙爺略一思索,笑道:“看來此女是頗得皇兄的歡心,以至于想將她一輩子留在裕親王府阿?朕倒想見見了。抬旗籍的事也不著急,反正都還年紀尚幼,也不是這一兩年的事兒。”
裕親王趕緊道:“皇上說得是!皇上見了她再定奪不遲?!?br/>
于是話題就這樣轉開了。
這事兒算是放下了,可惜縱橫卻留連在她廣闊的天地中,遲遲沒有回來。等康熙爺再次提起來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御花園內另一處,石桌旁
“十二阿哥,怎么今天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怎么都沒來???”裕親王的兒子保綬問身邊的十二阿哥。
“他們怕是沒心情下棋了?!笔⒏缲费i在棋盤了落下一子,說道。
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有裕親王的兒子保綬年級相若,幼時就是玩伴兒,感情自是好一些。只是這兩年,十三阿哥的額娘敏妃娘娘身子一直不大順隨,而四阿哥對十四阿哥的功課督得極嚴,常常把十四阿哥抓回去讀書,惹得十四阿哥心里怕極了這個親哥哥。再加上最近裕親王已經開始替保綬張羅納側福晉的事,所以四人更是很久沒有好好聚聚了。
保綬將視線從棋盤轉到胤裪臉上道:“哦?出了何事?”
胤裪卻不回答,只淡淡地問:“聽說你阿瑪要把劉忠的女兒給你討了做側福晉?你見過她么?你喜歡她么?”
保綬苦笑著道:“小時候見過兩次,也記不得長什么樣了,哪里談得上喜歡呢?!?br/>
“那……你喜歡怎么的女子?”胤裪目光閃閃,卻失了焦距,迷惑地問。
保綬最是純善溫和,十二阿哥也是性格內斂,好文不好武,平時二人談文談棋談音律……算得上無話不談,但是談到女人還是第一次。所以十二阿哥這一問,保綬一時怔住,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了。
胤裪說:“想必那劉忠的女兒必然是端莊賢淑的大家閨秀才能與你匹配吧。”
保綬卻似乎沒有聽見。因為他想起縱橫,也想起前幾日裕親王問他的話。那日裕親王問他是否喜歡縱橫,是否愿意娶縱橫做側福晉。他當時驚訝極了,因為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雖然每次縱橫回來是常常戲弄得他狼狽不堪,但是有她在的日子總是每一天都很新鮮,而且府里上下都會變得活泛起來,笑也多些,話也多些。保綬并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但是他很確定他愿意縱橫一輩子在他的身邊陪著他。他想到阿瑪答應他跟皇上提這件事,想到以后縱橫會一輩子只陪著他一個人,保綬的心里甜絲絲的,說道:“其實……也許聰敏討喜的性子更好些……”
“聰敏討喜……”十二阿哥重復著,心里突然想起那個十兒,隱約覺得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這幾日的異樣都是跟那個十兒有關似的。少年的心底漾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把整個心臟脹的滿滿的又被一只手抓的緊緊的,讓他不舒服極了,只能努力的忽視這種感覺,讓自己不要想起她。
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是棋盤上黑黑白白的棋子已經被十二阿哥無力垂下的手撥亂了,可是二人各自想著心事,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