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陳凡依照圖紙標(biāo)注來到李府的時候,著實(shí)被李府前的景象下了一跳,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吧!
陳凡左顧右盼,見人都分成兩排,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站,屆時他看到一旁走過一個也似參加家丁選拔之人,一把拽著對方和聲道“這位兄臺我初來貴地第一次參加李府選拔,見這李府前大排兩路,不知是何緣故!”
那人往后退了幾步細(xì)細(xì)打量了一番陳凡,看到他的破衣爛衫后,指了指靠左邊的隊(duì)伍一臉嫌棄道“我看你這窮酸樣,你是想要進(jìn)李府當(dāng)家丁吧!諾,家丁選拔在那邊!”
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陳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了聲謝謝,然后繼續(xù)問道“那這位兄臺,不知道另外一隊(duì)是做什么的?”
只見那人鄙夷的看了陳凡一眼,然后道“那些人都是武陵郡有名的才子,他們來此就是為的是能夠進(jìn)入李府做一個陪讀,可以近距離接觸李家大小姐!不是,你一個土狍子問這么多干什么!”
陳凡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僅憑他說話的口氣,陳凡就可以殺他個十回八回。
不過眼下并不是時候,陳凡一聲不吭的的走到家丁的隊(duì)伍中排隊(duì),而那人見陳凡一聲不吭的離開,冷哼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罵了句土狍子。
家丁和才子們是分開選拔的。才子選拔的速度很慢,而眼前的家丁選拔卻很快,有些家伙進(jìn)去了不到一分鐘,就灰頭土臉的跑出來了。
“兄臺,里面都考些什么???”陳凡拉住一個敗退下來的候選家丁問道。
候選家丁苦著臉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考些什么,那些字我一個都不認(rèn)識,嗚嗚。我可憐的李家家丁夢,我的夢中情人李大小姐,我們永別了,嗚嗚——”
陳凡愕然的看著相貌驚為天人的家伙飛奔而去,陳凡腦中冒出了一句話:典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陳凡四處晃悠了一下,見一個管事模樣的家伙守在家丁應(yīng)聘的門口,監(jiān)督著應(yīng)聘的家丁們一個個進(jìn)去,神情倨傲,得意非凡。
這管事近四十歲年紀(jì),尖嘴猴腮,眼中銀光閃動,以陳凡的觀察來看,這家伙天生就是一個善于投機(jī)取巧之人。
陳凡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捉在手里,快走幾步,悄悄來到那管事身邊道:“這位管事大人,請借一步說話?!?br/>
這位雖名為管事,但在那些家丁在談話時都稱其為副主事一個副字可是很有門道的,他的頂頭上司管事大人去監(jiān)督才子們的應(yīng)聘去了。以這副管事的閱歷,他當(dāng)然知道,只要掛著李家管事的名號,在才子們中間絕對是搶手貨。
那些才子們出手大方,為了得到大小姐的青睞,還不都搶著去巴結(jié)那位管事大人?這樣算算,管事大人一天下來,最起碼也有八十到一百兩銀子的油水。
這位副管事恨就恨在前面的那個副字,監(jiān)督家丁應(yīng)聘,這種沒有油水的差使,當(dāng)然輪到他干了。
一天下來,手里才攥了區(qū)區(qū)的五兩銀子,還是一大把的碎銀。他把這些窮家丁們恨的牙癢癢,卻也沒有辦法,來報考家丁的,能是有錢人嗎?
“你有何事——”話還沒說完,副管事便看見陳凡手里銀光一閃。
“嗯——”副管事眼中一亮,走了幾步,陳凡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雖然比起那些才子們還是少了許多,但在這家丁應(yīng)聘群中,那絕對算得上是出手大方了。
這小子,有前途,看在銀子的份上,副管事立即對這衣著凄慘的小子產(chǎn)生了“好感?!?br/>
“什么事???”副管事打著官腔道,趁人不注意,不動聲色的將一兩銀子收入囊中。
收了錢就好辦了,陳凡心中有數(shù),連忙抱著拳道:“不知道這位管事大人怎么稱呼啊?!?br/>
“我姓龐,蒙得大小姐賞識,現(xiàn)任李府的副管事。”龐副管事一臉倨傲的說道,只是說到那個副字的時候,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憤慨,顯然是對這個副字深為不滿。
“原來您就是龐管事啊,”陳凡望著他驚道,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前面那個“副”字:“哎呀,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過聞名啊?!?br/>
龐副管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認(rèn)識我?”
陳凡臉上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那是當(dāng)然。我雖然沒有見過您,但在這武陵郡中,誰不知道您龐大管事的大名啊。義肝忠膽,義薄云天,一心為主,忠心報國,美名天下傳啊。”
陳凡幾乎把自己從曾經(jīng)聽過的所有夸贊之語都用上了。摸了一把頭上的汗在心中不由得對那些善于攀龍附鳳之人心生敬畏,那些惡心的詞他們是怎么舔著臉說出來的呢?
而后者是更加無恥,這幾句話說的他眉開眼笑,點(diǎn)點(diǎn)頭,竟然生生的受了。
陳凡四處張望了一眼,然后偷偷湊到龐副管事耳邊道:“而且,我聽外界傳言,這李府的管事本來應(yīng)該是您的。可是上次那個家伙耍了卑鄙手段,蒙騙了大小姐,才騎到了您頭上。那家伙實(shí)在是卑鄙無恥下流賤格?!?br/>
正職和副職之間那是天生就有矛盾的,這類事情他見了無數(shù)次了。何況這龐副管事天生一副刻薄相,說他不覬覦那管事的位置,絕對沒人相信。
“不要瞎說——”龐副管事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道:“團(tuán)結(jié)很重要。我和王管事都是為了李府的,我們的關(guān)系很融洽。并沒有外界傳聞那般惡劣!”只是眼中閃過的絲絲驚喜,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那是,那是——”陳凡極其諂媚的順著他的話笑道:“你們在一個班子里共事,領(lǐng)導(dǎo)著李家數(shù)以百計(jì)的家丁,感情自然是相當(dāng)深厚的。”
“你找本管事有什么事嗎?”龐副管事對陳凡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但他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猛拍自己馬屁的家伙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陳凡沖龐副管事豎了豎大拇指:“和您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彼闹苊榱艘谎?,低聲道:“不瞞龐大管事您說,我本來今天是來面試的,可惜家里臨時有事,耽誤了行程,這不,已經(jīng)過了時間,所以想麻煩您龐大管事多多通融一下,讓我進(jìn)去試試?!?br/>
龐副管事打著官腔道:“你這人怎么能這么沒有時間觀念呢,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你知道嗎?有多少人想到我們家來做家丁,你知道嗎?有多少人想要這個初試機(jī)會,你知道嗎?”
龐副管事口口聲聲“你知道嗎”,聽得陳凡心里暴怒,但此時人在屋檐下,就得裝孫子。陳凡拼命的點(diǎn)頭道:“管事您教育的對,我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機(jī)會沐浴在龐管事您的雨露下,多多聆聽您的教誨,以讓我更見健康茁壯成長?!标惙沧约赫f完都有些受不了自己了。
反觀龐副管事卻十分受用,而且還升起幾分“愛才”了之心。
這件事對龐副管事來說也是輕而易舉,但做官的都有這個脾性,小事要往大了說,大事要往巨上說,龐副管事更是此種翹楚,他故意皺著眉頭道:“這樣啊,以后要多教導(dǎo)一下你,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沒有那個福份了。我雖然是這次家丁招募的,但這次招錄是下面人辦的,人多嘴雜,我也不太好插手——”
話還沒說完,卻見陳凡手中白光一閃,又是一兩銀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龐副管事眼中一亮,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陳凡忍著要揍這豬頭的沖動,似笑非笑的道:“還請龐大管事多多幫忙?!?br/>
“這樣啊,好吧,我進(jìn)去試試吧,也許他們還是會賣我這個薄面,你稍等一下?!饼嫺惫苁潞堋白R相”的抓起銀子沒入袖里,然后閃身沒入了招考的房間里。
陳凡對著他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水,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心中不由得對魏老有些腹議:不是說安排好了嗎?咋還自己添錢呢!
賤到這個份上,陳凡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媽的,進(jìn)去之后,一定要把本錢十倍百倍的撈回來。他恨屋及烏之下,對魏老也是深有不滿,要不是那老不休設(shè)了圈套,他能往這里鉆么?
有了銀子開道,事情便辦的極為順利,龐副管事不大一會兒便走了出來笑著道:“好了,好歹我還有幾分薄面,你現(xiàn)在可以進(jìn)去了。不過成與不成,也全靠你自己了,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我也只能幫到這里了?!?br/>
以目前的情況?落在陳凡這種聰明人耳里自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區(qū)區(qū)二兩銀子,自然只能換來一個進(jìn)去面試的機(jī)會,如果花上二百兩銀子,這龐副管事說不定會直接給他弄來面試題呢。
你這龐狗子胃口不小,陳凡心里惱怒,臉上卻分毫不露,笑著恭敬的道:“在下多謝龐管事的提攜和愛護(hù)了?!?br/>
龐副管事官味十足的嗯了一聲道:“你為人機(jī)靈,我很看好你,可不要讓我失望了。”
“那是,那是?!标惙财ばθ獠恍Φ恼f道。
“哦,對了,你叫什么名字?”龐副管事問道
“我叫陳炎?!标惙驳?。
“陳炎?”龐副管事臉色頓時一變:“你就是陳炎?”
“是啊。”陳凡神情一呆,怎么這家伙好像認(rèn)識我的樣子。
龐副管事臉色立即變了,飛快的將剛才藏在袖子里的二兩銀子掏了出來,遞到陳凡手上,然后訕訕道:“嘿嘿,這個,不好意思,之前沒認(rèn)出來,你是趙老介紹來的吧!別在外面站著了,快快快,進(jìn)來,進(jìn)來?!?br/>
這下臨到陳凡發(fā)呆了,這家伙腦子秀逗了吧,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客氣起來?聽他的意思是好像認(rèn)識我,難道是——
陳凡腦中靈光一閃,是了,是了,一定是魏老臨走之前交代過的。不過這趙老是怎么會回事?
不過魏老這一手也讓陳凡有些怨念,你說你安排好,你也告訴我怎么個安排法,害我白白浪費(fèi)口水拍馬屁,陳凡心中著實(shí)氣惱,見這龐副管事滿臉的諂媚之色,與之前自己的神態(tài)極為想象,兩人的境地完全顛倒了過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自己剛才也胡亂拍了這龐副管事的馬屁,陳凡臉皮雖厚,此時也忍不住有些赧赧,當(dāng)下也不與龐副管事多說,接過他手里的銀子便溜了進(jìn)去。
進(jìn)屋首先是一個點(diǎn)錄臺子,一個家丁坐在桌前沒好氣的道:“姓名——”
“陳炎。”陳凡答道。
“你就是陳炎?”那家丁看了他一眼,立馬站了起來,臉色好了許多,恭恭敬敬的道:“陳少,您快請坐?!?br/>
不過越這么尊敬,陳凡越覺得是不太對,具體是哪里不對,陳凡現(xiàn)在沒有想出。
那負(fù)責(zé)登記的家丁一看著眉頭緊皺的陳凡,哪敢怠慢了,便站在那里,將他的名字恭恭敬敬的抄錄在一張小紙上編了號,然后雙手遞給他道:“陳少,您快里面請?!?br/>
進(jìn)了里面一間小房子,有幾個家丁應(yīng)聘者正手抓著毛筆,面對著面前的一張白紙,抓耳撓腮愁容滿面的樣子。陳凡看了一眼,見那些家伙前面的白紙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別提多難看了,像是蚯蚓爬似的。
“知道詩詞嗎?寫幾句!”一個家伙遞給陳凡一根毛筆,接過他的名牌看了一眼,卻沒有前面幾人那樣的尊敬,不耐煩的對陳凡說道。
“寫詩詞?”陳凡也是一懵,他終于知道前面那幾個家伙為什么愁眉苦臉的了。這些人都是來應(yīng)聘家丁的,自然家里窮困,根本就沒幾個人識字,上山砍柴倒可能在行,讓他們抓筆寫字,估計(jì)他們連名字咋寫都不知道!
在這一刻陳凡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應(yīng)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