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嗷!”震徹山林的狂嘯聲,顯示了森林之王的威儀。天隱等人眼前的,是四頭蘇門答臘虎,領頭的體型最為龐大,其身上發(fā)亮的深橘色皮毛與密集的條紋,雙眸中閃爍的熊熊火焰,無一不在宣示著其王者的尊嚴。
在其身后的,是一頭體型小一些的母虎,另外兩頭,則明顯是尚未**的幼虎。
這四頭虎好像是一家子啊,天隱看到并非四頭兇猛的成年公虎,稍稍放了點心。
然而立刻,天隱的心就懸了起來,為首的公虎已經(jīng)緩緩地逼了上來。
“老虎不是一貫獨來獨往的么?從什么時候起墮落到需要以數(shù)量取勝了?”開口的,是一貫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楊,只見楊此時掛著一臉惡意的笑容,開始諷刺起身上掉了快毛的頭虎,
“那兩只小老虎是你的孩子?不是應該讓你老婆教它們捕獵技巧么?怎么,突然發(fā)覺雄性角色不適合你了?”聽了楊的話,原本十分緊張的天隱突然覺得想笑,這個楊,任何時候都要逞一下口舌之快,問題是人的話語老虎能聽懂么?
而且……天隱稍稍感受了下全身的狀態(tài),只是勉強能站住,再進行高強度作戰(zhàn),不是很現(xiàn)實了。
因蒂克斯還是昏迷著,等下應該是由希露德照顧吧,腿部有傷的希露德和楊,顯然不能算作戰(zhàn)斗力。
但是楊偏偏顯得如此有信心,難道是指望卡朋特和阿爾忒彌斯?就算剛剛兩個人打跑了那頭公虎救回了因蒂克斯,也不意味著可以打贏四頭老虎啊,小老虎也是虎!
天隱突然覺得自己這些人,搞不好就要充當頭虎給小老虎示范獵殺技巧的教學用具了。
天隱此時的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惹上老虎,而且之前因蒂克斯也說過蘇門答臘虎數(shù)量比較稀少了,野生的更是罕見,這一家子很明顯是整個族群的延續(xù),可以的話,實在不想傷害到這群圣靈;另一方面,天隱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一個,就數(shù)量而言,天隱覺得自己比蘇門答臘虎還容易滅絕,一定要選擇的話,還不如自己活下去。
“嗷——”在天隱胡思亂想的時候,公虎已經(jīng)撲了上來,嚇得天隱側(cè)身一閃,坐在了地上,勉強算是躲開了這次突然襲擊,然而公虎隨即就舉起了大大的虎爪,朝著天隱就拍了下來!
天隱感覺得到凌厲的風聲,但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看來是到了極限了,
“完了!”天隱覺得眼前一黑——阿爾忒彌斯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沖了上來,擋在了癱坐在地上的天隱面前,而后雙手撐起鞭子,攔下了公虎來勢洶洶的攻擊。
公虎一擊不中,稍稍退后了一點,朝母虎吼了一聲。只見母虎聞聲走上前來,與公虎形成了夾擊之勢,準備再度發(fā)起進攻,不過這一次的目標不是天隱,而是與公虎有前仇舊恨并且剛剛又來攪局的阿爾忒彌斯!
在兩頭老虎準備夾擊阿爾忒彌斯的時候,在其身后的天隱想試著挪動下,自己沒能力跟老虎硬撼,起碼別給阿爾忒彌斯增加困擾吧。
但是,已經(jīng)發(fā)僵、發(fā)抖的身體,就是不愿意按照天隱大腦發(fā)出的指示動彈一下!
天隱此時心中充滿了羞愧于不甘,明明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么多生死搏斗了,為什么自己還是會恐懼?
發(fā)不出一絲聲音,只能靜靜地看著阿爾忒彌斯替自己與老虎纏斗,在一旁的楊竟然還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窘相,明明剛剛被一頭野豬嚇傻了,現(xiàn)在面對四頭大大小小的老虎,竟然不怕了?
嗯?看著楊的反應,天隱腦中瞬間閃過一個想法,楊剛剛害怕,是因為只有自己在,現(xiàn)在不怕,是因為有阿爾忒彌斯和……只見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棕色短發(fā),臉上遮著繡有金色骷髏的黑色胸巾,黑色t恤,迷彩長褲,越野皮靴,卡朋特!
己方最強的實力者,卡朋特!天隱看著卡朋特走到自己身前,看著這個魁梧的背影站在阿爾忒彌斯身旁,突然間覺得無比的心安,或許楊此時,就是跟自己一樣的心情吧。
只見卡朋特朝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就徑直走向了帶頭的公虎,一瞬間,猛然的一瞬間,天隱從這個強悍的背影上,感覺到了一股攝人心魄的氣勢!
天隱沒看到卡朋特拿出武器,也沒看到卡朋特做了什么,天隱能看到的,是隨著卡朋特一步一步逼近,公虎竟然后退了!
公虎起先是后退,而后抬起頭似乎在跟什么做著斗爭,但好像就是拿眼前這個赤手空拳的男人沒有辦法,一點一點被逼退著!
終于,公虎放棄了,低下了原本高昂的頭,宣告了王者的敗戰(zhàn),一聲不吭地轉(zhuǎn)身走了。
隨著頭虎的退卻,母虎和兩頭小老虎也心有不甘地隨之走向了樹林的深處。
剛剛還一觸即發(fā)的人虎大戰(zhàn),就這樣結(jié)束了?卡朋特究竟做了什么?天隱當時只能看到卡朋特的背影,完全不知道在老虎眼中,卡朋特是個怎樣的存在!
不過,當卡朋特摘下黑色胸巾,轉(zhuǎn)身溫和地朝自己微笑時,天隱至少可以確定一點——安全了!
眼前這個強悍到不可理喻的男人,給自己帶來了安全!一念及此,天隱開心地躺在了地上,這一次,身體倒是蠻聽話。
看著碧藍的天空,悠然自得的云朵,翻飛雀躍的鳥兒……還有楊賤賤的、壞壞的大臉!
天隱突然間覺得自己的好心情,都沒了!
“告訴我,親愛的頭領,你會跳舞嗎?”楊一臉壞笑地詢問著,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隱搖了搖頭,小聲地問道:“廣播體操算么?”就是以前在中小學讀書的時候,課間出去跳的東西。
“你打算舞會的時候,邀請女孩子來個伸展運動?真是有創(chuàng)意啊,親愛的頭領!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對中國文化有著相當了解的楊,竟然連這種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都知道!
天隱已經(jīng)不知道該佩服還是該無奈了,只能目送著莫名其妙地大笑著的楊走開……但是幾個小時后,天隱就徹徹底底的明白了楊究竟在笑什么。
眼前的,是楊在木桌上擺好的兩副象棋,依然按照昨天那般,楊進行了慷慨的讓子。
然而,為什么自己身邊的是手執(zhí)鞭子的阿爾忒彌斯呢?啪!天隱感覺到后背傳來一陣劇痛,不自覺地扭動了起來,啪啪!
手臂又被抽到了,令天隱疼得甩了起來……這是要干嘛?純粹抽自己一頓?
但是天隱又覺得在阿爾忒彌斯的鞭笞下,自己好像扭得挺有節(jié)奏感,但是,真的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親愛的頭領啊,你對于這位美麗的舞蹈教師滿不滿意呀?嗯,不開心的話咱們可以商量商量請卡朋特來喲,如何,親愛的頭領?”楊說著走了一步中國象棋,
“炮二平五,到你了喲,親愛的頭領!”???這到底是下棋還是
“學舞蹈”?天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感覺上能嚇跑蘇門答臘虎的卡朋特好像更恐怖一點,兩害相較取其輕,起碼阿爾忒彌斯……啪!
腰間一陣疼痛,這一下真的不輕,疼得天隱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你怎么不躲?”手執(zhí)鞭子的美麗的教官,對于天隱的木然感覺十分不滿。
但實際上,僅僅休息幾個小時,完全無法消除跟野豬激情搏斗所帶來的疲勞。
啪!不管怎么說,不想被打就得想辦法躲閃,天隱一邊心里咒罵著
“心思歹毒”的楊,一邊小心地關注著阿爾忒彌斯的動作,還好阿爾忒彌斯揮鞭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讓自己提前躲開。
“親愛的頭領——”楊用懶洋洋的聲音氣著費力扭擺的天隱,挪了一步國際象棋,
“n(馬)g1-f3,到你了喲,哎呀,你中國象棋還沒有走子,一會兒你的思考時間就扣完了!”
“馬、馬2進3!”哎呀呀,阿爾忒彌斯,你輕點??!天隱在心中默默地喊著,楊這究竟在搞什么,一邊被抽打一邊下棋?
就算報復自己拿野豬嚇他,也不能這么玩吧!
“p(士兵)e7-e5!”
“你是不是覺得我故意在整你呢?親愛的頭領?”楊一邊看著天隱在很有節(jié)奏感的被打,一邊笑嘻嘻地說出了天隱的心中所想,
“其實呢,是有一點假公濟私的意思啦,馬二進三,pe2-e4,又到你了喲,親愛的頭領,感受到象棋的魅力沒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著狂笑不已的楊,天隱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啪!
剛剛分心想了一下棋局,身上就挨了一下,還是剛剛被打過的地方,疼得天隱一時間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哪里是
“一點假公濟私”,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以公謀私!
“我當然是知道你想在的狀態(tài)的,也知道你打倒那頭野豬不容易”,楊說著,朝著正在被卡朋特和希露德肢解的野豬努努嘴,看著努力躲閃阿爾忒彌斯鞭子的天隱,開心地笑著,
“你想要休息,我可以讓你休息,阿爾忒彌斯也可以讓你休息,但是假如現(xiàn)在就要面對無法逃避的敵人的話,他們會客客氣氣地讓你休息么?”楊說的是有道理,天隱多少能明白一點,但是身體上不斷傳來的疲勞感和疼痛感,令天隱不想去明白,反正就是楊不好!
啪!大腿又被鞭子抽了一下,疼得天隱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是被抽了這段時間,天隱多少好像感覺到了阿爾忒彌斯出鞭的規(guī)律。
阿爾忒彌斯主要是以每三下為一組出鞭,基本上躲避鞭打的步法是一拍跳一步,每小節(jié)三拍跳三步;遇上這三下之間夾雜的攻擊,只要結(jié)合上身體的升降、傾斜、擺蕩,手臂一直舉在胸前的位置,就可以躲開。
如果再簡化一點,就是退左、橫右、并腳、進右、橫坐、并腳。掌握了這個訣竅之后,天隱覺得躲起鞭子來更加得心應手了,也更有余力去思考仍然在進行的棋局了……
“太可惜了,親愛的頭領,你的思考時間早就沒有了,雖然遺憾,但是這兩局你輸了喲!”楊一邊愉快地重新擺好只下了兩步的棋盤,一邊偷偷地看著一臉不甘的天隱,眼中充滿了欣慰,
“不過看起來你好像掌握了節(jié)奏呢,你現(xiàn)在做的動作,就叫華爾茲了!嗯,其實就是一種三步舞,這可是學習國際舞的第一舞種啊,怎么樣,比廣播體操容易多了吧!”???
天隱聽了楊的話,現(xiàn)在心里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一個字,學跳舞是這么學的?
這么簡單的舞步,跳一遍讓自己模仿一下不就完了?天隱突然覺得被阿爾忒彌斯毫不留情地抽了這么久,好冤啊!
想到這里,天隱突然心中一驚,如此簡單的節(jié)奏和動作,為什么自己被狠狠地打了這么多輪才反應過來?
如此看來,自己真的是差太遠了!看著天隱陰晴變換的表情,楊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通了吧,親愛的頭領,你閱讀戰(zhàn)斗的能力實在是太薄弱了!之前你能打贏,很多都是依靠對手的疏忽大意和自己的本能反應,如果僅僅是打幾個混混還沒什么問題。但是今后回到匹斯,你會遇上比那幾個混混強大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對手,到那時,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可能連一爭之力都沒有!”啪!
天隱剛想表示下認同,胸前就狠狠地挨了一鞭,這是什么情況?啪!又一鞭!
啪!啪!天隱被打得有點懵了,怎么突然變換節(jié)奏了?明顯比剛剛快了一些!
“現(xiàn)在你將要用身體記住的呢,是維也納華爾茲,呃,你不會以為華爾茲只有一種吧?”楊故作驚訝地瞪起了眼睛,同時分別在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上走了一步,
“還是炮二平五,ng1-f3,親愛的頭領,你好歹能完整地下完開局吧?這樣我會很無聊誒,啊,繼續(xù)剛剛的話題,維也納華爾茲要稍微快一點,嗯,反正你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體會到了,哈哈哈哈哈!”看著狂笑不止的楊,天隱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但是……啪!
一分神,就是一鞭子,阿爾忒彌斯,你就只有我這么一個學員啊,下手太狠了吧!
啪!天隱完全沒有抱怨的空閑,只能集中全部精神適應著新的節(jié)奏。
“嗯,看在你完全不抱怨的情面上,我就多跟你說一些東西吧!”楊好像看穿了天隱心中的怨念一般,故意用語言刺激起了天隱的火氣。
你不說話才好!啪!天隱稍稍一側(cè)身,后背就吃了一記,這個楊!變著法的讓自己無法集中精力,又是下棋又是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是看著自己受折磨他很有快感?
“仔細地回想,想想之前的戰(zhàn)斗,你應該沒有進行過臨場的指揮吧?”天隱點了點頭,啪!
額頭就挨了一下,不過這一下沒有打在身上的疼,估計是阿爾忒彌斯有意控制了力度吧。
“也就是說你僅僅只是專注于戰(zhàn)斗,現(xiàn)在有我這個超——一流的軍師在,還沒什么問題”,楊一邊用夸張的語調(diào)好不害臊地自夸著,一邊又將棋盤重新歸位,
“啊,親愛的頭領,時間又到了,一子未落就敗陣,還真是干脆??!其實你可以先走的嘛,起碼可以至少走一子。就換你先手吧,你看好不好呀?”
“好——嗯、唔!”天隱好字剛說了一般,就被阿爾忒彌斯一鞭子抽了回去。
楊!該死的楊!你完了!死定了!我要是活著完成了訓練,第一個拿你檢驗下成果!
楊看著欲言又止的天隱,臉上掛滿了惡意的笑容,
“看來還是得我先走了,稍微照顧你一下吧,還是之前那兩步,你應該還記得吧?同一時間只專注一件事的集中力固然重要,但是當你不得不同時面對幾個事件的時候,你能面面俱到嗎?親愛的頭領?”啪!
天隱現(xiàn)在不是掌握不了阿爾忒彌斯的出鞭軌跡,而是實在太疲勞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硬吃飛來的鞭子。
“我不可能總是會在你身邊的,親愛的頭領,早晚有一天你需要自己一個人處理全部的狀況!”楊一邊玩著手里的棋子,一邊說著,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傷感,
“當我不在了,你就需要自己去戰(zhàn)斗,需要自己去指揮,需要自己去思考,到那時,可不僅僅是一邊跳舞一邊下棋那么簡單了!”一鞭、一鞭、一鞭……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天隱真的挺不住了,只覺渾身沉重的如同灌了鉛一般,而后,雙腳一軟,兩眼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此時,太陽已經(jīng)西落了,這個短暫而又波瀾起伏的一天即將結(jié)束了。如果說天隱有什么進步,那就是今天跟楊的對弈,只輸了6盤!
可以說天隱的棋藝有了顯著的提高,起碼比昨天少輸了32盤,而且沒有一盤是被虐殺的,如果忽略掉一共只下了6盤和所有棋局都是時間耗盡不戰(zhàn)而敗這些情況的話,前景還是很樂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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