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的雕蟲小技,還敢跟我斗?”笙夜踩在七零八落的白骨堆上,左手勒住了白漠的頸項。
白漠不敢亂動,笙夜那鋒利得像開了刃的指甲隨時可能劃破他的喉管,到時候死得還沒有辛濤好看。他也是見識過笙夜的殘忍的。白漠技不如人,于是拿出看家本領:“笙夜大爺,您的技藝高強我們是有目共睹,能一人對抗白骨之舞第七樂章的人屈指可數(shù),您真是絕對的少年天才……”
笙夜沒有動,白漠再接再厲:“白柔是女士,又是您的恩人,小生斗膽請您放她下樓?”
“自然?!斌弦箓戎椎溃澳阄宜悴簧蠑橙?,就不要自尋死路?!?br/>
誰知道你這幾天進步神速??!失去水晶球控制的白漠心里,驟然冒出了一個最真實的聲音。
“小生自知自不量力……望大人海涵,小生愿拜于大爺門下!”
笙夜受不了白漠這種話,知道再跟白漠白漠糾纏下去,就只有聽白漠瞎掰的份了,扔下白漠準備破印界。
“笙夜大爺!”白漠在撲過去的瞬間順利突破了自己的無恥下限,“小生仰慕您很久了,愿您收小生為徒!”笙夜震驚地看著直接趴自己身上的白漠徹底說不出話來。
在被白漠無謂地拖延了三十秒之后,笙夜實在受不了了,只好亂七八糟地點頭。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
一個女孩坐在茵茵的碧草上,面孔上是美好純潔的微笑。
緩緩的音樂像涓涓溪流般涌出,飄灑在天地之間。順著女孩的目光望過去,遠處,有一個墨發(fā)男孩站在那里,手中,是琴和弓。
溫和得像天邊云彩的琴聲,縈繞在他們周圍。
男孩微笑著,像是在叫女孩的名字,但是,在天地之間,只有緩緩流淌的琴聲,聽不見,他說什么。
像是在忽然之間,她聽到了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
“傲妍!”
白·傳心術。
“呵?!斌弦贵E然看到傲妍的身影從印界中浮現(xiàn)出來,自嘲般地笑,“我走了?!?br/>
“等等?!卑啄鋈辉谒砗蠼凶∷爱斘依蠋?,還有效嗎?”
笙夜怔了怔,背對著他,點頭。
“我送您見面禮吧?!卑啄詈粑艘幌?。
赫連耀輝從側門走了出來,跟隨他出來的,是翻江倒海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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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夏言嘆了口氣。
藍生,怎么會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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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世界有句老話,叫做“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大白天正中午,白漠現(xiàn)在就睜著眼睛等天鵝肉。
“走吧!琺瑯不會正好掉在你頭上!”赫連耀輝對白漠進行深刻教育,“不要指望坐等就有美女帶著錢砸死你!”
“對?!卑啄c頭,赫連耀輝正想說“你終于認識到這一點了”,白漠“嘩”一下站起來,“站著等。”
赫連耀輝差點七竅流血。
“誒,對了。干什么去啊?”白漠言歸正傳。
“你不回去吃飯啊。”赫連耀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往外走。
白漠一聽又坐下了:“不吃了,減肥。”說著去翻赫連耀輝的游,“哎,你手機還是拿著吧?!焙者B耀輝回頭,白漠順勢扔過去。
等學校里基本上沒有人了——這里的學校居然是沒有食堂的——白漠才從教室里出來,開始往天臺上走。他想去試試,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隨意出入主教學樓天臺,或者說是,是不是通過了三等學員的考試。
一上午,杜杰都沒有出現(xiàn)。
白漠下意識的覺得他好像是死了,但是……頭痛欲裂,白漠又不是對自己嚴格的人,干脆放棄,不去想。
最后一樓上有身份驗證器,當白漠沒有注意經(jīng)過的時候,前方的門打開了。
要是說白漠現(xiàn)在不激動那都是假的,這是特權啊。
正當白漠想上去“吹一吹和煦的春風”——那壓根不在春天——時,剎那之間,迎面而來的藍色液體直接潑在了白漠的臉上。
白漠下意識地覺得出事了。
“啊啊?。∵@不會是硫酸吧???”白漠一陣慘叫,連眼睛都沒敢睜開,要真是硫酸,眼睛可麻煩了,他嚇得一動不動傻在原地。
“硫酸不是藍色的!”
沙啞的聲音。
“那就是硫酸銅!”白漠很肯定地說,然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虛驚一場,睜開眼睛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跡,才想起來,這天臺上有人!
“這是海水?!?br/>
那個似乎不陌生的沙啞聲音解釋道。
白漠前后看看,愣是沒發(fā)現(xiàn)說話的人在哪里,最后快放棄搜索的時候,他驟然發(fā)現(xiàn)他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是笙夜。
“別殺我!我不是故意的!”白漠剎那想起昨天晚上赫連耀輝引水淹天臺的事,心想這下完了看笙夜不把他碎尸萬段早知道就不虛榮心過剩地上天臺了……這下好了……上天臺變成上天了……
“我沒空和你內訌,幫忙?!斌弦箍戳丝窗啄p輕抬起手。
“吼……”
一聲震破耳膜的巨響,白漠當即條件反射地捂住耳朵閉上雙眼,當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一個龐然大物駭然出現(xiàn)!
夾雜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海水的咸腥味,撲面而來。
“呃……”
白漠差點把胃吐出來。
幸好沒吃午飯,不然不當場丟臉才怪。白漠“死到臨頭”還在顧忌自己的形象,他從未意識到有時他不經(jīng)意間早就把自己的形象搞砸了。
下一秒,白漠才意識到剛才的想法有多錯誤。
另一股像尸體腐爛了好幾個月在地底下傳來的氣息,在瞬間讓白漠把胃液吐了出來。
暈車暈到死的結果也是吐胃液,當那種又苦又澀的液體真真切切地從胃里涌上來的時候,白漠的后悔已經(jīng)到了極點。
“幫忙啊!你不想活著出去了?”笙夜百年難遇地吼他,冷靜的聲線第一次出現(xiàn)焦慮。
“好,好,好……”白漠每說一個字,都要直接將已經(jīng)涌到嗓子里,甚至已經(jīng)充滿他整個口腔的胃液咽下去,那種酸澀而且極其苦的味道,以及一直在周圍縈繞不去的腥味,白漠肯定他自己這輩子都不愿意再嘗試一次。
白漠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猝然,一抹淺藍色的火光騰空而起。
“白骨之舞,第三十樂章,燒灼?!卑啄D難地舉起手,輕輕一抖,手上的火光驟然分散成無數(shù)簇,直奔那個變異生物而去。
三十樂章?
白漠和我打的時候也只是用到了第七樂章而已啊。笙夜忽然感到后怕,這些,都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些?
“白骨……我需要人骨!”白漠發(fā)瘋似的朝笙夜喊,“快點!哪怕是獸骨也行!媽的……這是在燒老子的命?。 卑啄谝淮卧趧e人面前不顧形象地爆粗口,但是異火中,早已不是純粹的藍色,“嘶啦嘶啦”地冒著血色的火光。
笙夜瞬間驚呆了,亦或是他瞬間明白了。
“拿著!”笙夜手起刀落,鮮血飛濺時,一節(jié)變異生物的手臂朝白漠飛了過去。
“砰”!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然后是白漠一下坐到地面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白漠的怒吼:“你丫把斷臂砸我臉上了!”
白漠滿臉血淋淋地站起來,手上拿著半截新鮮的斷臂。
“白骨之舞,第三十一樂章,九鼎?!卑啄恋裟樕系难?,有了骨頭,不管是誰的,都會讓他快速的從“人之將死”變成“活蹦亂跳”的樣子。
異火暗下去,在徹底消失的剎那,在白漠手掌上空浮起三個迷你小鼎。
“讓開!”笙夜驚詫回頭,看到白漠又恢復了那個嬉皮笑臉的樣子,“可愛的小動物們,爺來罩著你們?!?br/>
他在那群生物即將撲上來把他撕了之前,迅速把手一甩,那三個鼎飛快地飛了出去,像用鍋煮食物樣,直接將那幾個為首的巨大怪物盛了起來,漂浮在空中,任憑他們張牙舞爪,也傷不到白漠和笙夜分毫。鼎變大速度之快,肉眼以無法識別。
“嗯?”笙夜閑下來,靠在墻邊看著白漠,他手上的斷臂原有的血肉不知在何時消失了,只剩下極其粗大的白骨握在白漠手里,“不是有九鼎嗎?”
白漠聽出笙夜語氣中的揶揄,也不搪塞,照實說道:“呵呵,小生能力不足,只能操控三個啊。”白漠沖他笑笑,用白骨指著遠方的怪物,說,“對了,最棒的還沒有讓你欣賞呢。哈哈?!?br/>
白漠用白骨在空中象征性地畫了畫,對笙夜道:“請老師一頓炭烤怪物?!?br/>
“白骨之舞,第三十二樂章,冶煉?!碑惢饎x那從白骨之中噴薄而出,直沖在巨鼎中掙扎的怪物。
瞬間,火光耀世。
在天邊極其短暫地燃燒了幾秒之后,鼎消失在了視線中,“啪啪啪”,一些炭灰從天而降,掉在地上冒著煙,海水一沖,“刺啦刺啦”的幾聲后,徹底被風吹散了。
“請我?請什么?喝西北風?”笙夜難得調侃。
“哈哈,走吧!”白漠扔掉白骨,深呼吸了一下,往外走去,“我請你去學校門口新開的甜品店啊,據(jù)說……”
“轟”!
響徹云霄的聲音,就像在身后砸下了幾億噸重的純金。
白漠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外加打擺子。
“你回回頭……確定正常我再回頭?”白漠冷汗涔涔,唆使笙夜回頭看,自己早就做好了隨時拉開門往外逃的準備。
“嗯……”
良久白漠都沒有等到他的回音,迫不得已親自回頭,差點暈死在地,才聽到笙夜的下半句話:“你還是不要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