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希坐在沙發(fā)上,翻看著離婚協(xié)議,每一行他都看得很仔細,其實視線是有些模糊的。
他努力的想要找到離婚協(xié)議書上的漏洞,想要找到這只是曲安苒耍手段的一個證據(jù),可是沒有,她好像真的放棄她了,她是真的想要和他離婚。
這個認知他沒有想象之中半點喜悅,反倒是憤怒,異常憤怒,如果她要離開,為什么當(dāng)初嫁給他的時候,說的是一生一世,許下的誓言是不離不棄。
她憑什么強行插入他的生活,把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故作深情的說愛他,說永遠也不會離開他,還是他們只能彼此相愛,可轉(zhuǎn)頭又說放他自由。
實在是可笑,她憑什么覺得他的世界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季言希冷笑著把離婚協(xié)議書隨手拋了。
“曲安苒,你的轉(zhuǎn)變是因為蘇慕欽回來了,給你退路了嗎?那我們就看看吧?!?br/>
離婚?曲安苒就是死了,也會是他的妻子,也得帶著他的姓氏死去。
他厭惡曲安苒這樣拙劣的手段,想要拿錢來彌補一切,她已經(jīng)用錢羞辱了他兩次,也更厭惡被這么拙劣的手段影響到的自己。
既然曲安苒不在這里,他自然也沒有必要留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里。
本來晚上是有一個幾個好哥們的聚會的,只是曲安苒給他打電話,他才會拒了聚會,從公司開完會后就直接回了這里。
本來以為曲安苒要向他認錯道歉的,或者回來大吵一架,可是他沒有想到曲安苒只是平靜的給他留了一封離婚協(xié)議書。
最后,他什么都沒說,而曲安苒就這么走了,連帶著把整個家都搬走了。
他固執(zhí)的認為曲安苒前后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僅僅是因為蘇慕欽,而從來沒有想過他們自身的問題。
現(xiàn)在的季言希還不知道,所有的深情會因為陌視而慢慢被時光消磨,最后消失殆盡,在一次次的是失望中最終絕望。
愛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而曲安苒已經(jīng)唱了三年的獨角戲,在生命的最后她才醒悟過來,想還給彼此自由,結(jié)束這段錯誤的關(guān)系。
當(dāng)一個人的深情不被人接受,日漸堆積成了怨恨,這段關(guān)系早已畸形,就和她壞掉的胃一樣,就應(yīng)該切除掉壞死的部分。
既然曲安苒都不在這里了,他也沒有繼續(xù)留在這里的必要。
黑夜中的男子掏出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東子,你們現(xiàn)在在哪?”
“喲,言希,你不是說晚上有事嗎?事情辦完了?”
“少廢話,地址?!?br/>
“都在星皇都喝酒呢,等你過來……”
話還沒說話,東子的電話里就只剩下一連串的忙音。
“東子,咋了?被女人甩了?這一臉的小表情?!鄙磉叺呐笥汛蛉|子到。
“滾滾滾,是季言希的電話,他等會兒估計會過來,我可警告你們啊,他今天心情估計不太好,你們等會兒都收斂著點,別給他找事,也別給你們自己找麻煩?!?br/>
“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我們才不想招惹那位爺呢,不過我說也就你和他家那位才能忍得住那位爺。”
“行了啊,糾還沒喝到位就開始說胡話了,等會兒就少說點話吧你?!?br/>
“放心,我可不想伺候那位爺,等會兒我一句話都不說,在旁邊安靜得待著,這成了吧?!?br/>
東子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找了個借口躲了出去,這群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大家都慢慢的變了。
他都不知道是這群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他們一開始沒有發(fā)現(xiàn),還是時間把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
當(dāng)初季言希家里出事后,他們這群發(fā)小一下子跑得不見蹤影,雖然多多少少都有家里人的干涉,但是真正愿意幫忙的也沒幾個。
后來季言??恐曹蹘淼募迠y,不僅帶著公司爬起來了,還一下子做到了現(xiàn)在龍頭的位置,這些發(fā)小們又出現(xiàn)了,說著當(dāng)初沒能第一時間出來幫忙的理由。
都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心里那些個算盤誰又不知道誰呢,可是季言希也沒有跟大家計較,他們只要開口了,小忙季言希也都會幫上一把。
可是他們沒有什么感激之情,因為季言希的存在把他們襯得如同酒囊飯袋一般,所以在家里受到的不滿全部都歸咎于季言希身上。
一邊在背地里擠兌季言希,一邊又千方百計的想要從他身上撈好處,這群人的嘴臉實在是太丑惡了一點,但是誰也不會去拆穿誰,大家都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
晚上車流擁堵,到處花紅酒綠,五光十色,看著路邊的一對小情侶,謝景川有些失神,情緒不明的開著車。
不知怎么的把車開到了星皇都,被東子叫了一句,才回過神來。
“喲,我們季大少今天這是怎么啊?怎么這樣一副臉色啊,該不會是被哪個女人給甩了吧,來來來,講給哥們聽聽,讓哥們樂呵樂呵?!?br/>
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東子,伸手搭在季言希的肩膀上,就把人往自己的懷里帶。
季言希也十分不客氣的給東子的腹部來了一拳。
“啊,季言希,你居然下狠手?!?br/>
東子帶著季言希一起進了包廂,里面男男女女正玩得高興,就季言希來了都停下自己手里的事,“我說東子怎么去了這么久沒回來,原來去接言希了?!?br/>
“言希,今天來得怎么晚是不是該喝杯表示表示???”
“唉,要我說這男人啊,就是不能結(jié)婚,一被女人管著,連幾個朋友一起喝喝酒,都要提前預(yù)約?!?br/>
包廂里,有人起哄輕笑:“你說得這是哪兒的話,我們這季太太哪管得了他,人家是貴人事忙,不想和你們這些紈绔子弟浪費時間。”
東子看到季言希眉頭微微皺起,連忙出來打個圓場,嘖嘖笑道:“行了啊,聽起來,你平時沒少關(guān)注我們季大少??!是不是被我們季大少的魅力給折服了???”
“是啊,你就是第一個被季大少魅力折服的。”
“呀,這都被你們發(fā)現(xiàn)了啊?!?br/>
眾人一片哄笑著,又起哄讓晚來的季言希罰了酒,這才安分下來,都開始各玩各的事情去了,一時間又一個個的左擁右抱著。
一個男子看季言希一個人坐著喝酒,就拍了拍旁邊的年輕妹子,“你去坐季大少旁邊?!?br/>
那個被點到的妹子立馬就雀躍的跑了過去,其他的人只能眼巴巴的眼紅了,從季言希進來她們就一直注意著,雖然是工作,但是像季言希這樣的,她們倒貼錢也愿意啊。
“季少,怎么一個人在這喝酒啊,嘉嘉陪你一起喝點啊?!币贿呎f還一邊往季言希的身上靠了過去,把自己的波濤洶涌貼近他的懷里。
季言希微微皺眉,冷冷的說了一句,“滾!”
東子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邊的情況,馬上把嘉嘉拉開,“你去找別人玩吧,這里不需要你。”
嘉嘉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拒絕,還是在一群好姐妹面前,她都主動送上門去卻沒人要,這讓她以后的臉面往哪里放啊, 一下子羞愧難當(dāng)?shù)募渭尉涂拗芰顺鋈ァ?br/>
“抱歉啊,這個場子新開,人也沒交好,以后不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了?!?br/>
“嗯?!奔狙韵]有過多理會,他知道東子會處理好這些事的,他今天過來就是想好好喝個酒。
“你怎么回事?”東子知道佳佳本來是陪余洋玩的,突然跑過去打擾季言??隙ㄓ杏嘌蟮囊馑?。
余洋笑著把旁邊的小姐姐攬在懷里,“我這不想著給我們季大少換換口味嗎?他要是不喜歡,那就我替他消受了好了?!?br/>
“余洋,這是我場子,你要玩我隨時歡迎,但你要是敢在這里給我惹事,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啊?!?br/>
余洋本來也就想玩玩,看季言希心情不好,一個人坐在那邊喝悶酒,他才一番好意讓嘉嘉過去的,沒想到被嫌棄就算了,還被人這樣警告一番,面上頓時有點掛不住。
“他不喜歡曲安苒那種手段高明聰明的女人嗎?那這樣嬌滴滴,胸大無腦的豈不是正好?”
季言希聽到曲安苒的名字,抬手把一杯酒飲盡了,直接走了過來,拍了拍余洋的肩膀,“你沒事提曲安苒干什么?”
季言希眸色有些陰沉,面上卻是什么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干嘛?都來這了喝這么點酒,養(yǎng)魚呢?不是看我一個人喝嗎?來,你陪我喝?!?br/>
說完悶聲又干了一杯,“來??!”
余洋被架在那里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陪著季言希喝,旁邊幾個損友頓時鼓掌叫好,滿上酒杯又走了幾輪。
空氣里彌漫著酒氣和各種各樣的香水味,季言希覺得有些煩躁。不知道為什么,腦海中總是浮現(xiàn)曲安苒離去時的背影,和看著他時的那個眼神。
那樣的眼神,讓他感覺很陌生,心里也有些發(fā)慌,可是情緒無從發(fā)泄,只能將酒一杯接著一杯的下肚,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