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氣氛讓人窒息。
可陸桐雅不想說話。她害怕在憤怒的情況下說出的話太傷人。她害怕微生會心疼,這樣一來,她又會手足無措。但,她不能因為微生,無視陸桐瑜所受的傷害。
無法恨,也無法原諒。
她只能把所有的氣對著自己撒。不敢去找陸桐瑜,不愿去看她現(xiàn)在生活的樣子。雖然她很想。但她知道,看了之后自己只會更加糾結,彷徨。
也不想繼續(xù)呆在有微生的地方,雖然她還是想??墒?,罪惡感遍布。無法再沒心沒肺地生活下去。
好吧,就逃吧。
或許,一段時間之后,一切就會過去。一切就會有所好轉(zhuǎn)。
起身,什么話沒說,箱子也不要了。走到門口,開門出去。
“你要去哪兒?”微生緊隨。
陸桐雅加快腳步往樓下走。
“你和我說說話唄?!彼蓱z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想伸手拉她,又不敢,“你好多天沒理我了?!彼囂叫缘厣焓?,一寸寸,小心翼翼朝陸桐雅的手靠近,“別懲罰我了?!瘪R上就要拉住她,“我受不了?!?br/>
就在指尖剛剛觸碰到她的時候,陸桐雅猛然揮手,力道很大,反應特別強烈,微生手臂被她打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幾步跑到樓梯下,險些摔倒。
轉(zhuǎn)身回頭,他不可思議地看向站在樓梯上的陸桐雅。
她正憤怒地盯著他。盯得他渾身發(fā)毛。
“你怎么了?我不過就拉你一下。你需要這樣嗎?”他受傷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又像小孩子了。
“我說了?!弊呦聵翘?,與他擦身而過,“別碰我?!?br/>
“三兒……”幾步跑到她的面前,堵住她去路,這次不敢再伸手了,“那你打我吧。你別不理我呀?!?br/>
“微生,你還要我怎么給你說?!贝藭r的陸桐雅是一觸即發(fā)的,“給我時間,給我時間去接受。行嗎?你別逼我?!笨v然和他說簡單的一句話,她都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很煩躁,因為她覺得,和微生根本是無法溝通的。
“多久。你告訴我一個時間,別讓我這么無止境地等下去。”這幾日他也煩躁著,他受不了陸桐雅對他的態(tài)度,如果這個日子沒有止境,他會瘋的。
“我也想知道。多久。”但微生的問題在陸桐雅看來,這就是在逼她,“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不喜歡糾纏。”
“這話什么意思。”他是理解錯誤了嗎?這話里面明明有另一層意思。
空氣中的火藥味慢慢大了。
陸桐雅胸口更堵了。微生什么態(tài)度?他在用什么眼神看著自己?好像她做錯了什么?她做錯什么了?讓二姐替她承受了這么多痛苦,她做錯什么了?害死了大姐。她究竟做錯了什么?把生活弄得一團糟。
這是死水,散發(fā)著惡臭。
心中的苦無從發(fā)泄,她真想一耳光刮過去,不留情面地罵他。可是全身都僵硬著,緊繃著。
“對不起死神大人。我求求你放過我。至少現(xiàn)在放過我好嗎?我錯了,全是我的錯。行了嗎?現(xiàn)在讓我走。我求你,我求求你?!闭J錯是吧,誰不會?祈求是吧,很難嗎?
“陸桐雅!”有什么東西就要從胸腔噴薄而出,他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
“怎么了?我認錯也不行嗎?你也知道,只是認錯沒有用的,對嗎?”陸桐雅笑得慘烈,嘴角的苦漾得很深,“你以為做錯了事,認個錯就好了嗎?你能還回來嗎,我曾經(jīng)的生活,我曾經(jīng)的二姐,你能還給我嗎?!彼X得自己眼皮都在跳,她覺得她此時的樣子一定很丑。因為她在忍著,忍著抽搐的嘴角,忍著隨時會瀉出的淚水。
微生被她的氣勢逼得后退了一步。
“我不會拖太久的,死神大人。如果一個星期后我還不回來,你就不用等我了?!彼龖K白一笑,笑得淚水流出了眼眶,“一個星期后,如果你還見不到我,我們以后也不用見面了?!闭f罷,最后看他一眼,側(cè)身走過,“就這樣?!?br/>
離開微生,也是從她的內(nèi)心深處挖走一塊肉。可是,如果走不出來,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自己。如果全都墮落了,如果所有人都活在了地獄。她一個人呆在這里還有什么意思。
——二姐,不論你走到哪兒,哪怕是地獄。我也跟著你。
“說到底……我還是輸給了陸桐瑜?!蔽⑸恢蓖说缴嘲l(fā)邊,癱坐下,“對嘛?”
“你看?!标懲┭蓬D步,沒有回頭,“我們根本無法溝通的?!蔽⑸乃季S邏輯她不理解,“你怎么可以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二姐身上。微生,你記住……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走到了絕路。”挪步,走到門口,伸手打開,一股冷意侵襲而入,席卷她的全身,“也是因為你。”走出門外,隨手關門。
空蕩蕩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微生。
垂頭,看著顫抖的手,然后用力捏住。胸口一陣腥甜,喉嚨一辣,他趕忙用手捂住嘴。
“咳咳~”抵不住猛烈的刺激感,強忍著要噴出的液體,可還是在咳嗽的間隙,從嘴里流了出來,溢出指縫。
他仍然死死捂住嘴,彎腰,轉(zhuǎn)身,蹲在沙發(fā)邊緣。手抵擋不住潺潺而下的血液,透過指縫,流在沙發(fā)、地毯上。
漆黑沉靜的屋內(nèi),回響著他厚重的喘息。
好痛……
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然后抓住,胸前的衣服被他揪成了一團。額頭汗水滴落。額前的發(fā)緊貼著,挪開手,嘴邊一片血紅。
而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來者還未看清,微生身影一閃,迅速出現(xiàn)在來人面前,精準地扼住他的脖子!一個轉(zhuǎn)身就將此人抵在了門板之上。
“砰~!”身體撞在門板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微生瞳孔一收,手下力道漸小,但仍然沒有松手。
“你門沒鎖好。”沈佩提醒他,然后她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當視線適應了黑暗,她看見微生的嘴邊及衣領邊全是血!
從沒見過微生流過血的她驚詫了。瞪著眸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想尖叫,卻不敢發(fā)聲。
微生松開手,往后退了幾步。伸手擦嘴邊的血。
“你怎么了?”
微生傳來一聲冷哼,什么也沒說,旁若無人地把襯衫脫掉。用衣服繼續(xù)擦嘴。
“該不會是小三兒……”回過神的沈佩渾身一僵,立即跑到微生身邊,“你不會把小三兒……”她的聲音在顫抖。
能除掉死神的方法,惡魔只知道一個——就是食人所帶來的疾病。
長年以來死神幾乎都喪命于此。除此之外,死神是無敵的。這也是惡魔拿死神沒有辦法的原因。他們只能坐等死神自己作死。
“你真的在乎三兒的生死嗎?”隨手扔掉襯衫,他看沈佩一眼,“別在我面前裝?!?br/>
“呵呵~”沈佩笑笑。脫掉黑色風衣,放下扎在腦后的長發(fā),“死神大人,我們做一筆交易,如何?”拿掉眼鏡,將那雙美得一鳴驚人的黑眸完全暴露。
微生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坐在沙發(fā)上,一手撐著頭,慵懶地靠著,劉海下的眸隱在黑暗之中。
“你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嗎?”沈佩突然提到這個事,“剛剛我看到小三兒離開了。我猜……就是這個原因吧?!?br/>
前方隱在暗中的微生,劉海下突然涌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他在看她。
“這種照片除了井上景還能有誰會有。但是……井上景與死神大人您簽訂了契約,所以他不能寫那封信。我猜……”沈佩慢慢向微生靠近,“是小三兒的大姐,陸桐心做的。”沈佩知道陸桐心和井上景的關系,能讓井上景做出這種事的人也只有陸桐心了。那日她雖然看見陸桐心受了重傷,生還的可能性很小,但沒見到尸體,她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死神大人。完成我一個愿望,讓我和您契約吧?!鄙蚺逯牢⑸⒉皇怯心托牡娜?,所以他絕對沒有興趣聽她繼續(xù)分析下去,她直接了當,“我是小三兒的媽媽。你可以控制我,就像控制陸桐瑜一樣?!彼呀?jīng)走到了微生面前,然后慢慢蹲下身,抬頭仰望著他。
“我可以為您做很多很多的事。讓我成為您的人。好嗎?”小心翼翼伸手,輕輕搭在微生的膝蓋上。
他沒有拒絕。
她悄然松了口氣。
“死神大人?!鄙蚺迨种笍澢?,巧力抓住微生的膝蓋。然后伸手慢慢解開自己的衣扣,“死神大人,你可以不用愛得這么痛苦,我可以變成陸桐雅。我愿意替代她,做一輩子的傀儡。死神大人……”仰著頭,她動情地看著微生。只是他一臉沉寂,黑暗中的眸看不清神色,這讓她不安。
扣子已經(jīng)全部解開,她一層層褪去自己的遮擋。直到上身一絲不掛。她跪在他的腳邊,靈巧的手順著微生的腿一路往上摸。
可她不敢得寸進尺,手停留在大腿邊緣,然后雙手抱住他的腿,臉貼在他的腿上。
“死神大人。您這么尊貴,怎么可以為了女人傷心。您的女人應該像這樣。拜倒在您的腳下。臣服在您身下。甘愿為您獻上所有的一切?!?br/>
黑暗中傳來微生輕輕的笑聲。
是啊,他怎么都忘了。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神。
惡魔縱然再憎恨死神,可在他們的內(nèi)心深處對死神都是敬畏的。這種感覺與生俱來。如果讓他們知道他曾經(jīng)不顧一切尊嚴,放下一切驕傲,在一介人類女人面前低頭認錯,祈求原諒。估計會遺笑萬年。
“死神大人。只要您一句話……”抱住微生腿的手緊了緊,“我們惡魔聯(lián)盟,全部為您效勞。只要您,肯收留我們?!?br/>
準確的說,是——只要他能救他們。
“那……”微生終于說話了,“你先把褲子脫了?!?br/>
沈佩渾身一僵。
她不認為微生對她有想法。雖然她覺得在微生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或許會有成效,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怕。
微生的手段,她見識過。
但,怕又能怎樣。
恭敬地起身,褪去長褲。然后再慢慢地褪去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擋。
如今已是深秋,冬日已要將臨。雖然在屋內(nèi)仍然會覺得寒冷。更何況前方有一雙比冷風還要刺骨的視線。他一直看著她。淡然的目光就似一把利劍,將她渾身的肉一片片凌遲。
他踐踏慣了別人的尊嚴。也一直享受著。所以再惡心,再罪惡的話,他都可以說得理直氣壯。
“你可以怎么讓我爽呢?!彼麚Q了一個姿勢,斜躺在沙發(fā)里。劉海傾斜到另一邊,露出了他邪魅的左眼。
“我……”她知道微生的意思。這個世界上,或許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微生的心思。于是,在沉默了一分鐘后,她說話了。內(nèi)容很骯臟邪惡。難以入耳,她說著說著也覺得滿臉通紅。但她知道,在微生面前,最好別捍衛(wèi)那根本就不值錢的羞恥心。
可更讓人感到羞恥的是,微生全程聽著沒有一點反應。就連眼神都沒有變化。平淡的讓她抓狂。
“好?!痹谒f完后微生終于笑了笑,“那現(xiàn)在做給我看?!?br/>
“做?”她有點不明白,“我、我一個人?”
“哈?”微生卻覺得好笑,“不然呢?”笑聲里無比嘲諷。能讓人聽到無盡的不屑,沈佩知道,他是在說,難不成你以為我要配合你?
死死咬著下唇。她不是女優(yōu),無法在這樣的場合下還可以興奮。如果做不到,她知道微生一定會生氣……可是……
“別做這個動作!”誰知,簡單的咬唇,卻讓他憤怒了,伸手抓起沙發(fā)上的抱枕就沖沈佩扔了過去。精準地砸在了她的頭上,頭發(fā)凌亂,一身不堪。她攤到在地……想哭。
“算了。”微生輕嘆口氣,“滾?!毙乜谔鄣盟麤]有興致,折磨別人的興致都沒有了。他覺得自己是在自虐。憤怒地起身,轉(zhuǎn)身往樓上走。
沈佩不敢再呆,撿起衣服,準備穿上。
“我叫你這樣滾回去。”微生頓步側(cè)頭,眼睛盯在衣服上,下一秒衣服被燒得精光!
沈佩抬頭,求饒地盯向他??晌⑸皇侨咏o她一個冰冷的背影。
“哈哈哈……”沈佩仰頭大笑,笑聲凄厲。
死神大人,你還真是無孔不入,無縫可鉆啊……為什么,這樣的你,偏偏可以對陸桐雅一個人露出那么美麗的笑容。
——為什么,你可以溫柔。你對陸桐雅的溫柔,為什么不能分一點給我……
離開齊爵的陸桐雅去了歐蝶的家。她已經(jīng)無路可走,無路可退。不能回到曾經(jīng)的家中,也沒有其他的朋友可以依托。這個時候歐蝶對她伸出了援手,讓她在她的家里安頓了下來。
歐蝶的家不大,兩室一廳。可很溫馨。她的家里沒有其他的人,聽她說她是和哥哥相依為命的。
“你好,我叫歐陽?!泵媲暗哪凶雍苎凼?,她總覺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見過。漂亮狹長的鳳眼,干凈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爽朗中隱隱透著絲絲妖嬈。
對了……他和大姐長得有絲相似。
這樣的長相讓她覺得親切,以至于讓她看傻了眼。
“喂,我哥哥確實很帥,但也不要這樣盯著看啊?!睔W蝶在一旁小聲提醒著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哥哥您長得很像我姐姐?!标懲┭糯诡^,羞澀地笑了笑。
“你這是夸獎還是……”歐陽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以后你就跟著小蝶叫我哥哥吧?!毖凵褚怀?,“說不定我還真的是你哥哥呢?!?br/>
“恩?”陸桐雅疑惑地抬頭,對上歐陽一臉玩笑的神情,“呵呵……歐陽哥哥好。”
離開齊爵,離開微生的陸桐雅是各種不習慣。床不習慣,味道不習慣。這一晚她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未眠。
她發(fā)現(xiàn)歐蝶和歐陽的感情很好。歐陽對歐蝶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的。就像她的大姐、二姐還有微生對她的照顧。
這兩日以來,她也沾了歐蝶的光,每天有人叫她起床,有人準備一日三餐。然而這兩天,微生沒有來上課。她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每天都有無數(shù)的人問她,微生怎么沒來?你們還在吵架嗎?
就連老師都在問。
他們并不知道這樣的問題對她來說有多么殘忍。視線總是不自由自主地看過去。有時候還能看見微生的笑臉。
以前,她只要一回頭,總能看見微生安靜的笑容。
而如今……沒有微生,她真的能好好地活下去嗎?
------題外話------
事情發(fā)展至此,狼崽們對這次的僵尸都有了看法。
蝸牛是斯文人,重來沒使用過暴力。
這一次要動粗,想一想,還是挺興奮的。
狂,我再次警告你,當著我面和別人玩兒曖昧,我下一次就動粗了。
再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