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中‘亂’石狼藉,磷火點點,借著那幽幽火光,趙逸瞧清楚了形勢。
磷火猴最大的依仗便是那迅捷無比的速度,如今被巖蛇死死纏繞住,最大的優(yōu)勢已經(jīng)不在,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此時也黯淡下來,爪子有氣無力撥拉著巖蛇的鱗甲,發(fā)出哧啦啦尖銳摩擦聲。而巖蛇的情況也不美妙,蛇信子快速吞吐著,蛇身死命糾纏,半點也不松懈,如此一來遍布蛇身的傷口紛紛綻裂,翻轉‘露’出鮮紅的血‘肉’,有的傷口甚至已經(jīng)‘露’出了靛青‘色’骨頭!
趙逸發(fā)足狂奔來,想要趁著兩個兇獸僵持之際撿一個便宜。然而他距離巖蛇尚有數(shù)丈距離的時候,鼻端突然嗅到一絲甜腥氣味,隨即腦海便突然眩暈劇痛,腳下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是蛇毒!
電光火石間,趙逸腦海中泛起這個念頭,同時意識中新芽飛速涌現(xiàn)出來,清流流轉全身,不旋踵皮膚下已經(jīng)滲出一層泛著惡臭的汗?jié)n!
好險!
來不及仔細思忖,恢復清明的趙逸很快便躍起身來,身軀疾撲上前,奮力一腳狠狠踢在巖蛇紅鱗附近的一個碗口大傷口上!只聽咔咔幾聲脆響,那巖蛇蛇身驟然一顫,已經(jīng)被踢斷了脊骨!
同時,趙逸沒有忘記那威脅更大的磷火猴。他倒持鋼釬,用盡全力狠狠刺向被蛇身捆縛不得動彈的磷火猴!
吱!
隨著一聲凄厲無比的尖叫,鋼釬摜入磷火猴左眼,深入半尺有余!
噗哧……
磷火猴垂死一擊,利爪深深‘插’入趙逸手臂!劇痛襲來,趙逸吼中低吼一聲,再次‘抽’身疾退。
磷火猴死透,巖蛇身軀雖然幾乎斷為兩截,生機卻還未斷絕。那碩大的蛇頭轉向丈余外的趙逸,威脅一般吐了吐蛇信子,緊鎖的蛇身松弛下來,再次向先前那黑‘洞’游走去。只是它通體布滿了傷痕,而且脊梁已經(jīng)斷開,拖著半截沉重蛇身一寸寸爬行的極為緩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恐怖血痕。就這樣爬了將近丈余,終于力氣不支,蛇頭跌落下來,徹底死絕!
趙逸被磷火猴垂死一擊,傷口幾乎貫穿手臂,血水更是向外噴灑不止。眼見兩頭兇獸皆已死絕,他才松了一口氣,心念一動,肌‘肉’收縮壓住斷裂的血管。先前與屈二‘交’手時取用的那滴‘露’靈尚殘存一些‘精’純元氣,快速修補著傷勢。
撕下袍袖一角裹住傷口,趙逸并沒有急著處理兇獸尸體,而是快速掏出腰間早先采集的一些磷石,細心灑在兩頭兇獸先前‘交’手灑落的血漬上,撿起兩個石塊快速摩擦引燃磷石。火光升起,光線透亮,很快就燃燒起來。
山野間兇獸無數(shù),血腥氣若擴散開來,很快就能吸引來許多兇獸。火焰不止能驅散血腥氣息,而且還能收到些許驅獸的效用,算是一個比較實用的經(jīng)驗。雖然山野中不乏不懼火焰的兇獸,不過很少會出現(xiàn)在山野外圍。
做完了這一切,趙逸手臂上的傷口也開始由疼轉麻,‘露’靈滋養(yǎng)血‘肉’的效用無與倫比,雖然不能即刻便令傷勢痊愈,但卻比一些所謂的靈丹妙‘藥’見效快速得多。
本來極為兇險的形勢,卻不想最后兩頭兇獸惡斗,讓自己坐收漁人之利。趙逸心下慶幸的同時,也不無警惕道自己先前沖回場中著實太冒險,若非新芽祛毒妙用,只怕自己也要喪身在那霸道蛇毒中!原本自信滿滿的心情這會兒也收斂起來,雖然他早從那些囚徒口中得知許多生存的技巧,但在這兇險無比的惡鬼獄山野中,著實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新丁,若非新芽依仗,此番疏忽絕難幸免!
一邊檢討著自己的冒失,趙逸一邊走上前,從磷火猴眼眶里拔出鋼釬。再看那磷火猴不足三尺的身形,禁不住暗暗感嘆造物之神奇,若非親眼所見,如何能想到對比落差這樣大的兩個兇獸實力竟會有天翻地覆的差別!如果不是巖蛇適時放出那霸道無比的蛇毒,今次這巖蛇和自己只怕都難在磷火猴爪下逃生。
同時趙逸心中暗暗犯疑,先前那些囚徒并沒跟他講過巖蛇有毒,莫非他們蓄意隱瞞?
思忖良久,趙逸才突然記起來,有人跟自己說過巖蛇平時無毒,但若在產(chǎn)卵前后一段時間里,身體內會生出毒腺,用以保護元氣虧損的自己和蛇卵。只是惡鬼獄中食物匱乏加上危機四伏,不止實力弱小的兇獸,便連那些囚徒都絕少會傳承子嗣。對生靈而言,在這惡鬼獄,不要說生存,哪怕傳承生命的天生使命也是一件奢侈至極的事情,是最強大最頂尖的生靈才具有的特權!
想到此節(jié),趙逸心下便釋然。這巖蛇定是產(chǎn)卵不久,所以才會放出這樣霸道的蛇毒。不想這蛇毒也未救它一命,卻替趙逸擋過一劫。若那磷火猴不死,而是繼續(xù)追殺趙逸,縱使趙逸能夠保護住要害,同時用‘露’靈保住‘性’命,可若想如現(xiàn)在這樣大收獲,絕對不可能!
思忖片刻后,趙逸便開始處理兩個兇獸的尸體。磷火猴雖然攻擊力極強,但皮‘毛’的防御卻并不如何夸張,用鋼釬尖刃很輕易就將皮給完整剝了下來。處理停當之后,統(tǒng)共得到約莫十斤猴‘肉’。而最令趙逸感到驚喜的則是磷火猴口中取下的一對尖牙、四個銳利無比的爪子,還有數(shù)尺長堅韌無比的猴筋!
磷火猴利爪之尖銳,從巖蛇遍布全身的傷口上便能窺見一般,尤其一對前爪,更是鋒利無比。這利爪約莫半個拳頭大小,通體是半透明的火紅‘色’,哪怕只是自然掉落,都能摜入石面寸余!略一實驗之后,趙逸更是喜出望外,可以想象若猝不及防將這對爪子用力擲出,定能收得奇效!尤其這對猴爪鋒利無比的同時還堅硬得很,遠遠強過了趙逸手中的鋼釬,絕對是狩獵對敵的利器!
趙逸將連著猴爪的獸筋完整剝離出來,然后便丟在一旁‘陰’干,想到以后要如何利用這猴爪,已經(jīng)禁不住眉飛‘色’舞!
很快猴爪就發(fā)揮了效用。巖蛇雖然死去,但是鱗甲仍然堅韌無比,遠非趙逸手中那根打磨粗糙的鋼釬能夠破開,而用銳利的猴爪,只需要很小的力道,就能輕易將數(shù)寸厚的鱗甲給劃開。趙逸暗暗衡量,只怕這猴爪比先前楚王送給自己的那柄利器匕首還要鋒利得多。單單這一項收獲對趙逸而言,已經(jīng)是莫大的驚喜。
被分割成小塊的巖蛇‘肉’足足堆了半人余高,幾百斤重。趙逸有些哭笑不得的發(fā)現(xiàn),在這食物匱乏、人人饑餓如鬼的惡鬼獄,自己眼下竟然闊綽到不知如何處理這些食物!惡鬼獄中雖然暗無天日,但卻‘潮’熱得很,這些生‘肉’根本無法長久存放,很快就會腐爛。
且先將這些兇獸‘肉’擱在一旁,巖蛇鱗甲也是很實用的東西,剝去外面一層堅硬的鱗片,剩下的內皮堅韌得很,稍加處理可以裁剪縫制一些頗具防御效用的皮甲。
同時,在蛇首下頜位置,趙逸發(fā)現(xiàn)一個拳頭大的毒腺。這毒腺已經(jīng)癟下去,內里卻還剩了一些琥珀‘色’的毒液。領教過這些毒液的霸道,而且親眼見到那磷火猴都被毒翻,趙逸自然不會‘浪’費這些珍貴的毒液。他撕下身上一截布條,牢牢將毒腺扎得結結實實,然后便珍而重之貼身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已經(jīng)過去了很長時間。因為沒有度量時間的方法或器具,趙逸也不清楚自己離開柵欄已經(jīng)過了多長時間,只是感覺到有些饑餓。
他將收獲都轉移到巖蛇臨死都要回去的巖‘洞’,在里面發(fā)現(xiàn)三個空空的蛋殼,略一思忖已經(jīng)明白,定是巖蛇產(chǎn)下的卵被磷火猴給吃光了,怪不得那巖蛇明知不敵也要力戰(zhàn)磷火猴。一時間,趙逸心中頗生出一些感觸,大凡生靈皆有‘舔’犢之情,只是有的努力注定徒勞無功!
在‘洞’口做了一些偽裝后,趙逸便決定暫時棲身在這巖‘洞’中。雖然這里遠遠比不上圈籠安全,但卻沒有圈籠那濃重的羞辱意味,反倒令趙逸心情不再一直壓抑。
這巖‘洞’隱秘,通風‘性’也不錯。趙逸又收集了一些磷石在山‘洞’中升起了一團篝火,便就著篝火開始烤‘肉’。雖然他也不忌諱生吞血‘肉’,但心中卻隱隱覺得,惡鬼獄生存的壓力無時無刻不大山一般壓在人頭頂上,身處其中,很容易就會‘迷’失在無數(shù)為了生存的殺戮中,從而模糊了人和野獸之間的區(qū)別?;蛘哌@就是道宮將魔裔投入惡鬼獄的主要目的,趙逸并不想變得如章穆所說那般,因此便打定主意要事事以一個人的標尺來約束自己。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