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沒料到男人會突然對少年感興趣,他面色復雜地揚了揚手中的資料,沉聲道,“他就是薛云。”
照理說像薛云這樣以外來幸存者身份進入監(jiān)獄的人是不配被基地上層人所熟知的,偏偏在這之前,恰好發(fā)生了一件單方面令男人倍感不愉的事。他先前接到消息,政府為了控制病毒的蔓延,特地從B市調(diào)運了大量軍火前往Z市。
想必是因為周邊喪尸過多,那些人并沒有將軍火成功運至城市內(nèi)部,反而選擇將其安置于距離監(jiān)獄五公里遠的地下停車場內(nèi)?,F(xiàn)在這幾車軍火都成了無主之物,男人更是要想盡辦法將其弄回監(jiān)獄。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薛云也得到了這一手消息,甚至比他知道的更早!在他來得及做出合理的計劃前,薛云已經(jīng)將由十五輛卡車裝載的軍火成功運回基地。
監(jiān)獄有這么一條明文規(guī)定,但凡是幸存者小隊帶回的食物或日常用品等,數(shù)量不大那便一律歸他們所有,而取得的軍火無論數(shù)量多少則必須有60%的資源需要上交給監(jiān)獄上層,然后再由上層進行管理分發(fā)。
也就是說薛云小隊可以獨吞掉那剩下的40%。十五輛大卡車裝載的軍火,40%是什么概念?足夠將薛云的七人小隊從頭到腳武裝到牢不可破。況且誰會相信真正的地下停車場里,只有十五輛大卡車那么簡單?
所以這仇,他們兩方是妥妥的結下了——當然這也只不過是部分知情人如此覺得罷了。
回憶起少年齜牙咧嘴的模樣,男人饒有興致地點燃一根煙,輕笑道,“他就是薛云?倒是有點意思?!?br/>
……
近期監(jiān)獄的鐵網(wǎng)外開始不斷聚集原先在外晃蕩的喪尸,基地上層發(fā)話,只要是沒有出去搜尋資源的小隊,都要在鐵網(wǎng)周圍進行清掃工作。忙碌了一整個下午的楚譯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與喪尸無異的腥臭味,身上穿著的白襯衫也在清掃過程中被腐尸的血液染紅。
匆匆趕回房間,楚譯萬分嫌棄地脫了身上的白襯衫,就在他剛解開皮帶的一瞬間,房門便被人從外猛地推開。楚譯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雙狹長的鳳眼直勾勾地望向來人,臉上明白寫著:有話快說,否則滾遠點。
吳淵在十五歲那年就意識到自己的性取向和常人相比有些不一樣,他對那些看上去溫柔善良的女生提不起一點興趣,反倒是對那些與自己同進同出的男生有著別樣的好感。然而這種好感在末世降臨后就完全消失了,他自認為,現(xiàn)在這種年代,能夠活下去就算是不錯了,哪還有心情去喜歡別人?
但吳淵不得不承認,自家老大哪怕只有十八歲,卻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老大不像一般的男生那樣長的陽光俊朗,或者說,他的長相更偏向陰柔些,卻又不顯女性化。吳淵認為自己完全不會喜歡像老大這樣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男生,結果眼前的場景卻顛覆了所有他對自家老大的看法。
他一直認為薛云是那種偏于清瘦類型的男生,但實際卻與他的想法截然相反。由于經(jīng)常離開基地獵殺喪尸的原因,薛云的皮膚并不是那種長久不見陽光的白皙,少年腹部緊實的肌肉和線條優(yōu)美的人魚線無一不在向別人說明,他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弱小。
皮帶被少年事先解開,帶著褲頭松松垮垮地卡在腰線以下,似乎是顯得不耐煩了,少年煩躁地揉亂一頭蓬松的頭發(fā),那慵懶性感的模樣直讓人血脈噴張。吳淵花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沒撲向自家老大,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只覺喉嚨干的厲害。
在薛云發(fā)怒前,吳淵終于是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老大,查到了?!?br/>
楚譯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肆意在房間內(nèi)散開的血腥味,隨手從衣架上取了外套披上,確認自己現(xiàn)在能夠正常和吳淵對話后,這才問道,“他在哪?”
“B市的岷青基地?!眳菧Y為了這件事整整忙碌了一個月,好在今天讓他飽了眼福,也算是沒白跑這一趟,“那輛運送幸存者的大巴在半路被喪尸潮包圍,不得不說車上的那些人運氣實在不錯,巴士翻車的地點距離岷青基地不遠,他們一路犧牲了不少人才勉強進入基地。”
楚譯點點頭。
B市距離Z市并不遠,換在末世將臨前,坐車上了高速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從監(jiān)獄到達B市市中心。不過現(xiàn)在情況有所不同,暫且不說從B市到Z市別的小路還能不能走,光是高速公路上的喪尸數(shù)量就有夠讓他頭疼的了。
楚譯讓吳淵查的無非就是當初將薛云與薛茜推下巴士的那個家伙。既然他的任務是完成薛云的愿望,那么親手殺死那個把薛云和薛茜推下車的人渣也是有必要的。只可惜以現(xiàn)在的情形,報仇的計劃還得往后推遲,不過既然已經(jīng)知道那人在哪,這件事也就不用那么在意了。
這回不用楚譯下逐客令,吳淵自己就很自覺地退出了房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楚譯打開窗戶,正好對上從樓下走出的吳淵,他掏了掏口袋,將上次從超市里搜刮來的某樣東西精準地從三樓丟進了吳淵的懷里,未等對方回過神,他已經(jīng)脫下外套慢步走進了浴室。
吳淵呆呆地望著掌心里粉色包裝的糖果,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老大他似乎也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生人勿進嘛,而且只有真正了解過老大的人才會明白,他根本沒有外人所說的那么瘋狂和變|態(tài),其實老大他只是走不出失去親人的陰影才會選擇用最尖利的刺朝向別人,然后將自己團團包裹住。
這樣的老大,他的內(nèi)心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柔軟吧。
吳淵突然很慶幸,自己在末世來臨之際選擇跟在老大身邊,這大概也是他做的唯一一件不曾后悔,也不想后悔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