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關于大師兄的話題炙手可熱,一萬年前的軼事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關門的時辰早過了,眾人仍遲遲不肯離去。
莫小魚三人因小食堂中午開張,不便戀戰(zhàn),只能遺憾的先走一步,當然,最遺憾的是郗早軾,最后是被許宏生強行拖走的。
說是開張,一無鞭炮,二無彩旗,只門上掛了個松木牌子,上書精細齋三字,取自孔子《論語。鄉(xiāng)黨》:“齋必變食,居必遷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自然是莫小魚的杰作,讀的幾年私塾交了不少學費,著書立說別想,旁征博引什么的,還是能諏一兩句出來的。
當下,三人分工,莫小魚淘米煮飯,郗早軾和許宏生負責殺雞殺鴨,清洗切塊。
“洗干凈點,特別是鴨毛,細小不好拔的,用粗鹽搓一搓?!蹦◆~的活干完了,叉腰指揮。兩個男孩對庖廚之事然不通,只能乖乖的遵照行事,莫小魚終于有一項壓倒眾人的技能,得意非凡,學著媽媽平日的樣子,小腰一挺,小頭一抬,小脖子一伸,對二人的活計左挑一個錯,右挑一個刺,看著二人唯唯諾諾的模樣,爽得差點仰天大笑。
這頓飯共做了四道菜,白切雞一盤,子姜鴨一盤,韭菜雞蛋一盤,蒜蓉白菜一盤,湯是雞湯,把雞的邊角料一湊,再加上山里采摘的新鮮蘑菇,煮好后撒上細切的蔥段,又香又鮮又好看。
“這夠吃嗎?”莫小魚轉頭問許宏生,雖然盤子夠大,但十三個半大孩子,正是能吃能喝的時候。
“管飽不管夠,多給米飯少給菜。到時候早軾你來分飯菜。”許宏生說道,“我們這是新開張,多給一盤肉菜,以后都按一葷三素的標準配菜?!?br/>
莫小魚不吭聲了,許老板資本主義初期的原始積累,是從掠奪一盤肉開始的。
午時二刻,訂餐的人陸續(xù)到了,都是畜牧區(qū)的新人,和許宏生相熟。
“精細齋,這個名兒倒別致?!庇腥丝涞馈?br/>
“老遠聞著雞肉的香味,宏生,你這是給我們打牙祭啊,好幾天沒吃肉,我走路都快沒勁了?!?br/>
“嘻嘻,師兄們懶得管這些小事,我們自己弄個,以后不用再看他們臉色?!?br/>
“師兄們都有了修為,吃得本來就少,而且基本茹素,咱們怎么能比。他們的小廚房咱們進不起,也不想進啊?!?br/>
幾個大男孩有說有笑。
“來了就坐,不要客氣。今天小店開張,多謝各位兄弟捧場。”許宏生像模像樣拱手做了一個揖,眾人見了,打趣半晌。
這頓飯吃得歡快,不僅菜吃了個干凈,連鼎鍋里的米飯都被一掃而空。
“小魚手藝不錯,比泰真師兄強,以后我們可有口福了?!?br/>
“是啊,想不到她小小年紀,做得一手好菜,令人刮目相看啊。”
“好吃,我喜歡白切雞的蘸料,香極了,晚上還吃這個吧?!?br/>
……
莫小魚不曾想自己的手藝這么受歡迎,哈哈笑道:“各位謬贊,謬贊了。”
眾人自然又是一番夸,反正夸人不用花靈石,討好了小廚娘,有好菜吃。
許宏生看不過她猖狂的賤樣,按著她的包子頭,推出門去:“還不去看你的小狐貍,餓死了明天又多一條新聞?!?br/>
“……”莫小魚被他一句話點醒,怪叫道,“我的小狐貍,我的小毛團,差點忘了!”說完,狂奔回屋。
“……”許宏生搖頭,轉身進了精細齋。
小狐貍蜷在床頭,身上搭著莫小魚的碎花棉布衣衫,漂亮的眼睛闔著,隨著呼吸,圓潤的小鼻子一聳一聳的翕動。
莫小魚半跪著,一手端著羊奶,一手揉捏著狐貍的尖耳朵,嘴里輕聲哄道:“小狐貍,醒醒,該吃午飯啦?!?br/>
美夢被擾,小狐貍抖抖耳朵,瞇了瞇眼,看是莫小魚,轉過臉去,又閉上了眼睛。
“……”莫小魚默了一會,右手食指在碗里沾了些羊奶,伸到小狐貍的嘴邊,“新鮮香甜的羊奶來咯。”
小狐貍眼睛仍閉著,小鼻子卻動起來,大概聞到了奶味,隨即伸出粉色小舌頭,試探的舔了舔。
“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純天然無添加的羊奶哦。”見小狐貍慢慢舔干凈了指上的羊奶,莫小魚連忙又沾了些喂過去。如此幾次,她有了經驗,由著小狐貍吮手指,空出的手端了碗,讓羊奶順著手指緩緩流下去。
半碗羊奶告罄,小狐貍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莫小魚松了一口氣,還好在寵物店混過,對小動物的習性略懂,不然今天這場面可應付不來。
小狐貍吃飽了,有了些精神,從衣服堆里爬出來,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這里是我們的家,以后你就跟我混了。”莫小魚笑嘻嘻的把它抱起來,說道,“來,我們互相認識一下,我是你的主人莫小魚,你是我的新晉靈寵,呃,叫什么好呢?”
莫小魚盯著小狐貍,歪頭苦思。
“呀,對了。”突然她雙眼冒光,興奮的說道,“叫菜菜,怎么樣?本來今早要把你做成一道菜的,既然你我有緣,就用這名字做個紀念吧?!?br/>
還聽不懂人話的小狐貍眨巴一下眼睛,茫然的看著她。
“哈哈,你也覺得好,是不是。菜菜,這就是你的名字,記清楚了?”莫小魚說著,吧唧一下,親了一嘴的狐貍毛,“呃,你還沒洗澡……”
精細齋里,小主顧們都走了。許宏生和郗早軾正打掃衛(wèi)生,見莫小魚抱著小狐貍進來,許宏生問了句:“喂了?”
“喂了半碗,小家伙胃口不錯。對了,我剛收它做我的靈寵,賜名菜菜,這名字好吧?”莫小魚得意洋洋。
“……”許宏生無言以對。
“是飯菜的菜嗎?”郗早軾問。
“是啊。”
“……”郗早軾無言以對。
無視二人詭異目光,莫小魚心情極好的說:“快幫我燒點水,菜菜這老半天了還沒洗澡呢。”
“燙雞毛鴨毛的開水還留有一些,你拿去用?!痹S宏生淡定的說。
“……”莫小魚無言以對。
那邊郗早軾咳了幾聲,轉過身,悶笑不已。
“你們這是嫉妒,哼。我現(xiàn)在可是有靈寵的人,整個后山,幾個有靈寵的?別看菜菜現(xiàn)在小,長大了可不得了。九尾狐知道吧,它以后就會長成九尾靈狐。你們笑什么?不許笑!欸,還笑,笑毛線??!”莫小魚撈了一根白菜梗,朝郗早軾扔去。
“不笑了,不敢了。你家菜菜以后肯定能長成九尾靈狐?!臂巛Y一邊告饒,一邊忙閃身躲開。
“叫你笑,看招!”一團抹布飛向許宏生。
“放馬過來!”許宏生正在刷洗鍋蓋,見飛來一物,忙舉起鍋蓋擋在身前。
三人打鬧成一團。被安置在飯桌上的菜菜先是睜大眼睛好奇的觀戰(zhàn),覺得索然無趣后,瞇了眼睛補覺。啪!一張白菜葉子糊了他一臉。無聊的人類啊……他爪子一撓,把菜葉子弄掉,蜷好身子,繼續(xù)睡覺。
休戰(zhàn)后,三人收拾好精細齋,敲定了晚上的菜單。許宏生雖然嘴賤,最后還是燒了一小鍋熱水,幫莫小魚提到屋中,才和郗早軾一同回了畜牧區(qū)。
莫小魚在澡盆子里兌好水,把菜菜放進去,開始洗刷刷。無奈菜菜似乎不喜歡水,小爪子撲騰個不停。
“乖,愛干凈的狐貍才有奶喝。哎呦……”菜菜一爪子在她右手背上蓋了個章。
“不聽話的狐貍沒奶喝。欸……”又一爪子,她的左手遭了殃。
“我說你,非暴力不合作是吧?!蹦◆~雙手齊下,拽住了菜菜的四只爪子。
“嗚嗚,嗚嗚嗚……”菜菜四肢被困,掙扎間,一不小心嗆了一口洗澡水,發(fā)出小狗崽子般的嗚咽聲。
“叫你別動,你還動,知道錯了吧?!蹦◆~松了一只手,可憐的菜菜毛還沒長齊,毫無反抗之力,濕身后,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粉紅皮肉若隱若現(xiàn),可憐兮兮的,“欸,等下,讓我看看,你是公的還是母的?!蹦◆~說著,扒開菜菜的后腿,把頭湊了過去。
“哎呀!”
菜菜前爪左右開弓,照著她的臉就是兩爪子:無恥的人類!
秋色正濃,雖是中午,太陽并不烈,許宏生和郗早軾走在路上。
“宏生,那只小狐貍是靈獸嗎?”
“不是。泰成師兄看過了,只是普通的雪狐?!?br/>
“我就說嘛,看小魚寶貝成那樣?!?br/>
“山中無歲月,做個伴也好。我們外門的人,沒有正經的師父,修煉只能靠自己,能進山門的少之又少。你看泰真師兄,資質多好,但沒有資源,沒有筑基丹,這輩子只能在練氣八層徘徊罷了。至于養(yǎng)靈獸,自己靈石還不夠用,哪里有多余的喂養(yǎng)它們。雖說靈獸養(yǎng)好了能給主人不少助益,但養(yǎng)成成本太高,不是每個人都消費得起的。泰樊師兄專做靈獸的生意,這么多年了,自己都沒舍得養(yǎng)一只,可想而知?!痹S宏生語氣沉重。
“這樣啊?!臂巛Y很少見到他這樣嚴肅的樣子,沉默下來。
“別灰心,等我們生意做大了,給你相只好的靈獸,在二天司定一顆筑基丹,保管你拜在大師兄門下?!痹S宏生拍拍他瘦弱的肩膀。
“嗯!”提到大師兄,郗早軾跟打了雞血似的,立馬斗志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