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憶經(jīng)過幾天的跋涉終于來到了鎖海山腳下,此時那白雪對他已經(jīng)是服服帖帖,他跳下馬,看看險峻的鎖海山,這馬是不能再跟著他同行了,于是三憶輕輕的撫摸著白雪長長的鬃毛,在它耳邊低語:“白雪啊,叔叔就要上山去了,不知道幾天可以回來,你就乖乖的在這里等我,不要亂跑,好嗎?”
那白雪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裂開嘴巴嘶鳴了一聲,然后甩著尾巴跑開。
三憶拍拍手,將長袍衣角掖在腰間,提氣運功,向鎖海山攀爬了上去。到得山頂后極目四望,山頂為霧氣所罩,遠處影影綽綽似乎群山綿延不絕,這羊皮卷為什么要提示根源就是鎖海山南呢?
確定了一下方位,三憶來到鎖海山的南端,這里依然是霧鎖蒼巖,所見之物也盡是山峰,層巒起伏不著邊際,三憶坐了下來,這里一看就是人跡罕至,又能看出什么呢?莫非要從南面下去嗎?
想到這里,三憶準備下山,可南端下山無路,只有一川飛瀑懸掛,三憶決定在瀑布周圍找路下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半天,總算是下到了半山腰,他緊緊的抓著山壁上的石塊,停下來換氣,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將霧氣蒸干,山下的景物隱約可見,那瀑布的水在山下集成一眼深潭,正漫過了邊沿形成小溪流淌。
這時,隨風傳來一陣歌聲,聽不太真切唱的內(nèi)容,但是可確定確有人唱,三憶心中一陣激蕩,如果有人唱歌,說明有人居住,沒準就能為他解答羊皮卷的疑惑了。他加快了動作,向山下移動。
下到山腳,那歌聲聽的更真了,似乎是個女子在唱歌,只是這歌曲的調(diào)調(diào)卻是三憶從來沒有聽過的,說不出來是什么味道,但是卻也頗為動聽,他尋找著歌聲的來處,沿著小溪向下游走。
“紅塵呀滾滾,癡癡呀情深,聚散終有時,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夢里有你追隨,我拿青春賭明天,你用真情換此生,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三憶終于是聽明白了歌聲所唱的內(nèi)容,不禁開懷大笑,自己這次重回中原,不就是瀟灑走一次嗎?心中頓時豁然開朗,眼前也覺得光明了起來。
夏籬還泡在小屋的木桶里,心中舒坦,嘴里放聲高歌,好久沒有這樣痛快的吼兩嗓子了,自從木白離去后,她就再沒有去唱過歌,今天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興致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就是想喊,想唱,想把心中所有郁結(jié)都釋放出來,卻沒有想到這歌聲把三憶給引來了。
三憶站在小屋外,拍打著小屋的門:“請問姑娘,這里就你一戶人家嗎?”
夏籬被突然傳來的男人聲音嚇了一跳,也不敢再留戀溫暖的水桶,趕忙爬出來,拿起帕子在身上亂抹一氣,然后慌張的套著南樓的長袍,嘴里叫著:“別進來,別進來,非禮勿觀,這是女澡堂?!?br/>
三憶聽的很是奇怪,但是聽完了,笑了起來,連忙轉(zhuǎn)身,說道:“冒昧了,在下不知,姑娘不要慌,我沒有惡意?!?br/>
夏籬收拾停當,打開了門,三憶轉(zhuǎn)回頭來,一看之下,兩個人都愣住了,夏籬連忙四處看看,見再也沒人,于是問道:“三憶?”
“正是在下,原來夏籬姑娘來到了這里,薛大少可是著急的要死,四下里尋找。”
夏籬一聽,心中一陣黯然:“他還找我做什么,我跟他還有什么關(guān)系。”
“姑娘沒有招呼就離開了,他怎么會不著急?再說,姑娘又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三憶心中很多的疑惑,聽薛暮云的介紹,這個夏籬失去了記憶,現(xiàn)在一下出現(xiàn)在這里,只其中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我跟他非親非故,我是走還是留對他來說都沒什么重要的,這里自然就是我該來的地方了。”夏籬將頭扭向小溪的方向,看著潺潺流動的溪水,心中不覺一酸。
“我看姑娘對薛公子一定有什么誤會,不如等三憶在這里的事情了結(jié)就帶姑娘一起返回去可好?”夏籬的神色三憶盡收眼底,他早看出薛暮云跟夏籬之間的情愫沒有那么簡單,更何況經(jīng)過大家的分析,一致認定這夏籬也必然是紅月當空時不可或缺的人。
“不了,那里我是絕對不會再回去的,請三憶不要告訴別人我的下落,拜托了?!毕幕h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脆弱的一面被三憶發(fā)現(xiàn)。
“為什么呢?這里的主人可是夏籬姑娘的熟人嗎?能不能為三憶引見?”三憶決定先跳開勸夏籬回薛家莊的環(huán)節(jié),只要自己回去告訴薛暮云,讓他自己來尋找。
“這個,”夏籬也不知該不該告訴三憶自己跟南樓也是初次見面,對于這里的一切,自己也是毫不知情。
“莫非夏籬小姐也不熟悉這里的主人?”看到夏籬的猶豫,三憶問道。
夏籬點點頭。
“那好吧,三憶先去詢問,一會再來找夏姑娘,先別過?!比龖涋D(zhuǎn)身順著小徑往前走。夏籬想了想,還是沒有追上去,反正自己也不是這里的主人,阿裕在前面,他自己會招呼的。
“客人留步?!比龖泟傋叩较幕h住的院子,看到滿園飄香的奇花異草正在驚異間,就聽到身旁傳來一聲大喝,然后一個藍色的影子如閃電一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敢問小哥可是這里的主人?”三憶打量著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俊美少年,一張?zhí)煺娴男δ?,兩道濃濃的眉毛,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棱角分明的嘴唇,就像一張彎弓,那張泛著笑意的桃花眼,讓人一見便立刻多了幾份喜歡。
“不是,我只是這里的仆人,客人又是誰?為什么擅闖南府?”阿裕收起了笑容,警惕的看著三憶,手中暗暗凝力,只要對方一有異動,他馬上出手。
“我只是無意闖入,這里好山好水,想逗留幾日,所以看到這里有人家,便前來叨擾。”
“抱歉,南府不接待外客,請您自便吧。”阿裕松了口氣。
“這個恐怕要主人說了才算吧,就煩請小哥通報一聲了,三憶有禮?!?br/>
“主人不見外人,你還是走吧?!?br/>
“恐怕小哥說了不算,要三憶離開也可以,三憶要帶夏籬姑娘一起離開。”
“不行,夏籬姑娘是主人請來的客人,怎么能跟你離去?”阿??纯赐ㄍ莺蟮姆较?,還沒有夏籬的影子,恐怕她有什么意外,心中一急,顧不得多想,對著三憶一拳揮出。
三憶沒想到這個少年會即刻動手,一邊躲閃一邊說道:“這南府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奇怪,上來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