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仔細看了看學院里的規(guī)章制度，我覺得，可以利用一下?！?br/>
    “說說?！?br/>
    ……

    “嗯，我正有此意，想來你我二人真是心有靈犀?！?br/>
    “那時不我待，大哥，行動吧！”

    ……

    夜晚，距離學院新學年的第一堂課，還有不到十個小時，所有人都在酣睡、打坐，或者連夜趕制明天要交的陣盤、符箓。

    整個學院的人開啟了單機模式，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都有自己的修行目標。

    而這時，兩道身影卻往山下飛馳而去。

    驚醒蓮花池里的蛤蟆，嚇跑了撲騰翅膀，追隨螢火蟲的蛾子。

    剛凝聚的露珠被暴風扯碎，冒頭的青苔，一腳又癟了回去。

    從這個晚上開始，山下的靈獸山脈不再安寧。

    根據(jù)學院的規(guī)章制度，一個月后，各位新生修為小成，懂得了一些戰(zhàn)斗技巧，就可以開始進行狩獵了。

    而狩獵目標，就是這片山林里的低階靈獸。

    為了讓靈獸們盡快適應新的環(huán)境，并恢復野性，學院從養(yǎng)殖場運來后，會提早一個多月投放，讓它們在山下劃定勢力范圍，更加接近實戰(zhàn)標準。

    到時候，這些靈獸體內(nèi)的靈核，就是他新生們交換下一階段特殊資源的重要材料。

    因為新來的靈獸會互相殘殺一段時間，所以，這幾個星期，山下會啟動隔音大陣，以免打擾到山上的正常運作秩序。

    然而，有新生身份的許戎泰和左辭兩人，就打算利用這個他們具有絕對優(yōu)勢的極短時間，來為以后打下厚實的基礎，先一步收集靈核。

    到時候用數(shù)量龐大的靈核壟斷市場，從那些乖巧的同學身上剮一刀。

    兩人甚至不需要作戰(zhàn)，只用等下方靈獸因為不適應環(huán)境而打架，然后撿尸體就好了。

    左辭也翻遍了新生的規(guī)章制度，沒發(fā)現(xiàn)說不準提前去狩獵。

    可能是那些長老、導師沒想到會有人這么做，畢竟戰(zhàn)斗這件事，在進入修行學院前，正常手段無法練至能捕獵靈獸的程度。

    也可能，這是給天賦低下卻野心勃勃的人，準備的一條路，默許他們這樣做，以此獲得大量修行資源。

    不管其本意如何，兩人都打算大干一場。

    不留手，既然決定了要剮這一刀，那最好能見骨。

    人生就這么一次，身為新生也就這么一次，鉆規(guī)則漏洞同樣如此。

    沒有重來的機會，想要變強，那這條路一開始就要走到底！

    以上觀點是許戎泰提出來的。

    而左辭也漸漸明白了，他為什么有一星。

    光靠想法是不夠的，行動力、意志力、對機會的把握和做事的決絕。

    惡人，可不是在陽光下扯著喉嚨、扭曲表情、裝腔作勢的家伙，那些只是給別人生活中徒增笑料的傻子。

    真正成大事的惡者、邪人，可不是書里那些扭曲的變態(tài)，他們理智、努力，為了目標傾盡所有，只會在計劃完成后，將這段往事當成茶余飯后的笑料。

    許戎泰，有資格成為這樣一名惡者。

    左辭在胡思亂想，思考了很多沒用的東西。

    來到靈獸山脈。

    這里到處都是新的傷痕，有了大量靈獸涌進來后，休養(yǎng)生息半年的自然環(huán)境，立馬被破壞。

    郁郁蔥蔥的花草被踩踏，剛生長起來，才有碗口粗的樹木被撞斷，明亮的湖水里飄著靈獸尸體，還有新鮮的血液和潔白的骨茬散落在大地。

    冒著熱氣的心臟，眼底干涸的半張臉龐。

    爪撕牙咬，混亂至極。野性，可沒有半點美感，那不過是弱者對強者的敬畏所粉飾了內(nèi)心，戰(zhàn)斗沒有美學，除非你很強大，而且想炫技。

    許戎泰輕車熟路的帶著左辭來到剛搏殺完的戰(zhàn)場。

    “左兄弟，這張虎皮質(zhì)量不錯，你剝下后過來找我，我去把靈核收集過來?！?br/>
    看來從幾天前，這家伙就在收集了，不然不會對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

    一頭被豎著劈成兩半的虎類靈獸扔到左辭腳下，許戎泰憑借著多年來自學的戰(zhàn)技、功法，開始了四處‘勸架’。

    “行，馬上弄完。”回了一句，左辭沒管太多，拿著尖刀，開始了剝皮作業(yè)。

    不得不說，雖然是第一次干這事，左辭覺得還是熱的好剝，劃幾條線，然后把隔膜切個口子，用靈力聚于指尖，將皮肉分離，很快就保持了最大限度將剝皮工作完成。

    血淋淋的手用地上的雜草擦干凈，卷起虎皮，就往許戎泰的方向跑：

    “大哥，我來了！”

    許戎泰累得直喘粗氣，身旁擺著大大小小幾百個靈核。

    看著左辭，有點艱難的露出笑容：“好……老弟，今天再帶幾斤肉回去，明天咱兩喝一場，就當做歡迎你了?！?br/>
    被眼前的場景震懾，左辭算是長見識了，書里動不動就是尸橫遍野、血流漂杵，但這些文字，真能描繪出戰(zhàn)場其神韻的百分之一嗎？

    刻意的營造視覺震撼效果，夸大戰(zhàn)場規(guī)模，不過是語言空洞，無法描述，準備搪塞過去罷了，遠沒有真實且普普通通來得讓人心顫。

    染血的靈核擺放整齊，一條條原本鮮活的生命只剩一小塊，他們的存在被剝奪，成為了別人的邁向強大的養(yǎng)料。

    想要戰(zhàn)斗，卻徒勞無果，那點野性，甚至無法比擬眼前這人類，用養(yǎng)殖場里學會的姿勢，跪伏下來，祈求對方因為不忍而手下留情。

    跪伏著，祈禱著，直到無法呼吸，世界離它遠去，無力的睜大眼睛，卻什么都看不見了，沒來得及生出懊悔或是什么情緒，就永遠消弭。

    可憐嗎？不評價，你選擇跪地臣服，我不選擇放下屠刀。

    ……

    “大哥你休息，我去收集?！?br/>
    將靈核按照一定順序放入虎皮，保證了能最大限度的收集，左辭身上沾染了血的腥味，一道道怨魂想要攻擊卻被浩然正氣擋下。

    死前都做不到什么，死后就可以了？

    兩人經(jīng)過一晚上的奮斗，天色開始變亮之前，就又爬了一次樓梯。

    要不是說有個厲害的大哥好呢，許戎泰提著裝了三四百個酒瓶大小的靈核包裹，還抗著一個左辭，依舊健步如飛。

    ‘當個跟班，大部分苦和累，都是老大占了，別說，這感覺還挺不錯?！芷饋碛行╊嶔?，左辭今天真的很累了，有氣無力的說道：

    “大哥，今天我們賺大了啊……”

    “好好休息，你這身子骨禁不起和我這樣折騰，咱們把靈核放好后，沒兩個鐘頭就要上課了，課得好好聽啊，天賦比不過人家，走邪路也只是一種手段，想要比他們強，還得努力?！?br/>
    “是，聽大哥的?！?br/>
    說完，左辭打起了呼嚕。

    活了十八年，他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彪形大漢的肩膀上睡著。

    也沒想過，殺雞都沒經(jīng)歷過的自己，剝老虎皮時，手居然不會抖，是他生來薄情，還是心靈過于強大。

    而且學了這么多做人的道理，背了一書屋的名人名言，還抄寫有厚厚一本心靈雞湯，最后，來修行學院的第一天，就是去跟著大哥干‘壞事’。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系統(tǒng)，你這里回收材料不？”

    一只眼的小黃人走過來，頭發(fā)像蔥一樣立起，拿著演講稿，手舞足蹈的說道：

    “本系統(tǒng)從不利己，專門利人，所以不會收取你的任何物品，我們慷慨、大方，原諒你的一切過失，并永遠支持你的道路……”

    看小黃人越說越起勁，左辭打斷他的話：“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材料換取愉悅值?！?br/>
    “不能，邪惡生物的快樂，不是用這些東西能換取的?！?br/>
    山風吹在身上，血液凝固后，從衣服上脫落，看著遠方的一抹魚肚白，許戎泰眼里充滿了喜悅。

    ‘愉悅值加一?！鋹傊禉谏系臄?shù)字又跳動一下，許戎泰資料上的數(shù)字，也變成了4/100。

    和小黃人對視，一陣音樂過后，對方?jīng)]有動作，直接消失在了左辭視野里。

    看材料兌換這種基本功能都沒有，左辭失落了半秒，之前想好的：低階材料——高階材料——更多低階材料——更多高階材料的完美循環(huán)線路化作泡影。

    垃圾系統(tǒng)！基本的外掛功能都沒有。

    “到了，老弟你先休息，我去存放靈核，待會兒請你吃早餐?！?br/>
    被放下來時左辭迷糊的揉著眼，以為要他幫忙，不過聽到這句話后，倒頭便繼續(xù)睡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