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潔迷迷糊糊地睡著,第一次睡在郊外,經(jīng)驗尚淺,更不懂什么叫更深露重,再加上不遠處就是寒潭,潮氣更重。
但所幸她身體里有真火,在睡著時不自覺的運轉(zhuǎn),逼出體內(nèi)潮氣,活像一個大火爐。
玖潔睡著的時候,便覺得似乎有個很涼的東西不斷地靠近她,先是抱著她的胳膊,后竟然得寸進尺到將她全都囊括在懷里,動彈不得,就連她想要翻身都做不到。
這還能忍?
迷迷糊糊中,玖潔抬起了腳,朝那東西狠狠一踹。
“嘶......”低啞到性感的聲音傳來,玖潔被驚的瞬間睜開了眼睛。
只見付瑜半撐著倒在地上,衣襟半開,一手捂著胸膛,眼神控訴,他捂著的地方,隱隱有個腳印,似乎跟自己的腳大小很像。
她居然把魔尊給踹了?!
她還妄圖跟付瑜修煉?他現(xiàn)在沒有暴走而起,把自己煉了,就已經(jīng)是極其有涵養(yǎng)了。
電光火石之間,玖潔抱住了旁邊的酒壇子,瞇起眼睛,裝作醉意的樣子,含糊道:“喝!繼續(xù)喝!睡什么睡!起來喝!”
然后仰頭,想要大喝一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抱著的酒壇子完全是空的。含糊大喊一聲:“好酒!”
維持一下酒鬼的人設(shè),又稍稍把付瑜釀酒的水平夸一夸,她搖搖擺擺,順勢跌到在地上,繼續(xù)裝睡。
付瑜看著面前的人略帶滑稽的表演,微微挑了挑眉。
“拉著你喝酒,又得你照顧,本來還心懷愧疚,想要補償。”付瑜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衣襟,“但你既然覺得酒好,醉酒還比我厲害,醒的更晚,看來昨晚你也沒有照顧我。”
抱著酒壇的玖潔聽后,懊惱地用指甲摳了摳酒壇,硬著頭皮,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甩了甩腦袋,故作剛醒的樣子,對著付瑜驚訝道:“教主!你醒啦!你不知道你昨晚醉的有多厲害!我衣不解帶,鞍前馬后地照顧你直到后半夜!”
付瑜盤腿坐正,就這么盯著她,眼神描繪著她的眉眼,似是與記憶中相差許多,但又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面前的人尷尬到難以自處的表情,同他記憶里的星瑤,是一模一樣的。
面前的人是琦星瑤沒錯,但她又不應(yīng)該是琦星瑤。
往生便是重新開始,不該有這么多相似的地方。
難道星瑤是她的往生?
不對,年齡都對不上。
借尸還魂?奪舍?
每一個想法從腦海里冒出,又被他一一否決。
玖潔被盯的心里毛毛的,眼神不斷飄忽,想要躲過面前之人堅定的視線,付瑜可能不太清楚,長著這樣的臉,盯著旁人看,是怎樣的殺傷力。
她輕咳一聲,難得害羞地低下頭,輕輕抿著唇,忍不住笑著提醒道:“教主,你這樣盯著一個小姑娘看,不太好?!?br/>
付瑜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哪有小姑娘?”
笑容瞬間消失,牙齒差點把嘴唇咬破,玖潔陰測測地抬眸盯著付瑜,舔了舔后槽牙。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說。
有種你再說一次。
“你說的是你自己么?”付瑜眉梢微皺,似思索意,“你這個年紀放普通人中,過幾年都能做奶奶了,怎么能稱小姑娘?”
玖潔叉腰起身,怒視著付瑜,眼里快要噴火。
付瑜表情越是誠懇,她就越氣悶,“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寶寶?”付瑜露出稍許疑惑。
他同女修相處時間不多,再加上十年的自囚,更是話少到可憐,往日同琦星瑤在一起時,所經(jīng)歷的事情無一不磨人肺腑,心痛難耐,所說所做皆是由心出發(fā)。
琦星瑤是冷心冷面的清冷性子,他也不會多說什么話打擾對方,但是面前的人不同,她喜歡熱鬧,活潑,讓人......
讓人忍不住起逗弄的心思。
付瑜藏下眼中的揶揄之色,“你多大年紀了,還稱自己為寶寶?整個魔教,我倒是沒見到你這么厚臉皮的人?!?br/>
聽到魔教二字,玖潔理智稍稍回歸,想起了對方還是個魔教教主。
輕咳一聲,盤腿坐了下來,“教主,你猜猜我多大年紀了?”
付瑜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玖潔。
其實當時和琦星瑤相處時,他就早已做好了琦星瑤會慢慢老去的打算,在他眼里,星瑤是什么模樣,都無所謂,只要她是她便好。
既然玖潔便是星瑤,在他眼里,自然也是分不出任何的。
只覺得她怎樣都是好看的,俏皮好看,笑的時候好看,發(fā)火好看,清冷的模樣好看,小了也好看,老了也好看。
想到這,付瑜有些為難。猜旁人的年紀,都是需要對比的,而在身邊的人,多都是修煉之人,面容不變,歲月不蝕。那些女子都喜歡旁人把她的年齡往老了說。
比如他接觸最多的南堂堂主殷沁,因為體質(zhì)問題,生長遲緩,直到四十多歲了,還依舊是十三四歲身體未長開的模樣,升到青段之后,更是完全固定。
她就喜歡別人把她往老了說。要夸她做事沉穩(wěn),張弛有度,最討厭旁人說她看起來像小丫頭片子。
“教主,你直說,我不會生氣的?!本翝嵰娝了迹a充道。
付瑜思索片刻道:“你雖然今年看上去只有三十五上下,但從昨天你做東西的水平來看,是個沉穩(wěn)......”
“咔嚓。”
這是不知道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極其有求生欲的付瑜,看著笑的有些詭異的玖潔,閉上了嘴巴。
玖潔閉上了眼睛,深呼吸片刻,忍下了想要錘爆對方狗頭的心思,極力用平靜的聲音道:“你等等?!?br/>
說著,她快步跑到了寒潭邊上看了一眼,也嚇了一跳。
這幾天她睡眠不好,臉確實憔悴不少,臉也腫了一圈,她剛才居然頂著這么一張臉同付瑜聊了這么久的天?!
趕忙梳洗打扮了一番,還涂上了口脂,小跑回來道:“教主,你再猜猜,我現(xiàn)在多大?”
“現(xiàn)在......”付瑜盯著玖潔,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什么區(qū)別,但想到那若有若無的殺氣,只能弱弱道,“十八。”
殺氣盡散,玖潔笑著不好意思道:“哎呀,教主真是的,就會夸人,我今年都二十五了?!?br/>
呵,鋼筋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