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血腥味并沒有想象的那么美味，至少作為一個人類，韓婭覺得在這個問題上很難和謝黎達(dá)成共識了。

    而除此之外，她計劃之中的任何異常都沒有出現(xiàn)。

    韓婭仔細(xì)觀察著自己的身體是否出現(xiàn)電影里那種神秘的光亦或是什么可能浮現(xiàn)在皮膚上的特殊標(biāo)志，以及認(rèn)真的感受體內(nèi)哪怕任何一丁點的變化，可是一切平靜的讓她找不到任何驚喜。她失落而又疑惑的看向謝黎，“沒用么？”

    謝黎雖然在剛才和老太太的交鋒中顯得有些不支，但她仍想送給這姑娘一記大大的白眼。

    “小婭你干什么？”

    “外婆，我和她定了契約的，所以你不能殺她，不然我也會死的！”韓婭也不管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了，她覺得忽悠一成是一成，不過她忘了眼前的老太太是個老奸巨猾的資深血獵。

    “契約？”老太太垂了垂深沉的眼瞼，洞穿一切的眼睛很快的打量過韓婭信誓旦旦的臉，“你以為單純的飲下血族的血就是定了契約？”

    答案顯然不是。

    韓婭低了低頭，她心煩意亂的盯著謝黎很快就痊愈的手指，以及上面漸漸干涸的自己的唾液，忽然間再一次推開老太太，站到了謝黎的身邊。

    “我不管，總之外婆，你不能殺她！”她說著抓住了謝黎冰涼的手，抬頭望了一眼謝黎稍顯茫然的琥珀色眼眸，又很快低下頭來，低聲對她道：“我是個不合格的血獵，沒本事又膽小，就是喜歡多管閑事，現(xiàn)在還被一個血族弄得神魂顛倒……”

    “你后悔了？”

    “……我當(dāng)然后悔，要不是我不自量力的想多管閑事，我也不會惹上你，事情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彼悬c口是心非，不過好在謝黎聽得出來。她輕輕的回握了握韓婭的手，沒想到又激發(fā)了另一段告白?？吹贸鰜碇x黎的生命威脅對韓婭的打擊很大：“好吧，我承認(rèn)也沒有那么后悔。在別墅的日子除了自由，你對我確實很好，我也很享受，包括……那個。”

    謝黎靜靜地聽著，韓婭的真情流露比她的血更讓人癡迷。

    韓婭吸了吸鼻子，繼續(xù)道：“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以前我怎么想怎么做的，現(xiàn)在我都想明白了，我不想你死，你也不要死成不？”

    謝黎真想接受她的協(xié)商，尤其是那一雙懇求的眼睛看得她無力拒絕，可閉了閉眼，她只能說：“這得問你外婆?！?br/>
    于是韓婭把視線轉(zhuǎn)會老太太身上，一邊神色黯然的程顏絲毫引不起她的注意。她醞釀了一會，而后說出一句自認(rèn)為很有力道的威脅：“外婆，你要是殺了她的話，那我也不活了！”

    她不是什么有為青年，也會俗套的用古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而這會兒為了謝黎，她覺得值當(dāng)。

    然而老太太神色嚴(yán)肅，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韓婭愣住了，老太太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這樣問，答案便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是血族殺了他們！”老太太繼續(xù)道，這個理由讓她在鏟除血族的道路上越走越堅定。

    韓婭閉了閉眼，其實這件事情不用老太太說她也能猜到，可她理智的認(rèn)為這并不是一碼事，“外婆，血族和人類一樣，有好有壞，就算爸媽是死在……血族的手上，那也不關(guān)她的事?！?br/>
    “你怎么能這么想？！”老太太頓時怒不可遏，“血族以吸食人血生存，多少人類死在她們手上，你卻為她們說話！”

    “至少她沒殺過人?！?br/>
    “你怎么知道她沒殺過？”

    韓婭握拳的手微微泛白，她看著身邊的謝黎，曾經(jīng)缺席的信任突然之間便全數(shù)涌來，“我就是知道。外婆，人也殺人，如果爸媽是被人類殺害，難道你也要視整個人類為敵么？”

    “你胡說些什么！”

    “小婭，你怎么能這么說話？”程顏也忍不住道。

    事實上，韓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此時她滿腦子就是想讓老太太不要殺謝黎的想法，她對謝黎的重視顯然已經(jīng)超過了她的預(yù)期。

    謝黎看著韓婭掙扎的樣子，一瞬間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她一直以為自己就算從沒有刻意爭取，但能力至少也可以凌駕于大多人之上，可現(xiàn)在，她覺得那根本毫無意義。

    “我有沒有殺過人并不需要向你們證實，”謝黎沉聲道，她緩緩向前走出一步，并無畏懼，“我只知道我的父母是在與血獵的廝殺中過世的，那使我悲痛了百年而難以平復(fù)。我背負(fù)著整個家族的榮譽(yù)，可我卻喜歡上了一個人類?！彼届o的望著老太太，忽而微微一笑，“你應(yīng)該清楚，不需你動手，就會有多少同族以清理門戶之名……”一旦事情敗露的話。

    謝黎沒有說到底，她想說的，老太太都能明白。倒不是尋求那毫無價值的同情，她只是想讓老太太知道，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為了韓婭她放棄的東西。

    老太太回視著她的目光，片刻的沉默中包含著她的思考：“所以，她和你在一起會很危險！”然而老太太的結(jié)論依然很不樂觀，“而且，你知道她是個血獵，你卻吸了她的血！這對于血獵來說……”

    “我沒關(guān)系的！”韓婭焦急的打斷，她本就是個半吊子的冒牌血獵，不懂那些過分尊榮恥辱的東西。就算以前苦苦掙扎過，不過現(xiàn)在敞開心扉，頓時便覺得其實壓根沒什么大不了。畢竟定期獻(xiàn)血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

    “小婭，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就不懂好了，大不了，我不做血獵了，我不學(xué)那些本事了?！?br/>
    “就為了這個血族？你忘了你爸媽對你的期望和囑咐了，蘇韓兩家祖祖輩輩的血獵，你怎么能這么掉鏈子！”

    說到這里，雖然沉重，卻讓韓婭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她看向一邊的石棺，“外婆，媽媽還活著是不是？”

    “……”老太太忽然不說話了，怔住的眼眸很快轉(zhuǎn)了個方向，她轉(zhuǎn)身走向石棺，“你都知道了？”

    “嗯?！?br/>
    老太太閉了閉眼，“還有三年的時間?！?br/>
    韓婭忍不住跟著走近，“那，爸呢？”

    “死了。”

    韓婭的聲音帶上一絲壓制不住的顫抖，“是爸救的么？”

    老太太忽然回頭看她，顯然韓婭對這其中的經(jīng)過已經(jīng)有所了解，好在在韓婭緊張的注視下，老太太最終搖了搖頭，“不是?！?br/>
    “那是誰？”韓婭如釋重負(fù)，然而疑惑更深。

    “她是一個相當(dāng)優(yōu)秀的巫師，曾經(jīng)也是你母親，最好的朋友?！?br/>
    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換她二十年后的重生。韓婭感覺自己被震撼到了，因為在她的思維里，這樣的感情過分沉重，除了愛，加諸在任何一種情感上都顯得不堪重負(fù)。

    “她愛著媽媽么？”韓婭問。

    “她是個女人?！?br/>
    這個回答似乎很好的解釋了，老太太沒有那么潮流前衛(wèi)的思想，她卻從來不反對程顏喜歡女人的事情。

    老太太看向石室另一面的出口，“從那里出去，是她和你父親的墳?zāi)?，我每年都會上山來看看，不過這里不怎么長雜草，我除了陪他們說說話，也沒什么可做的了。”

    所以就是前幾天，程顏猜測自家?guī)煾瞪仙絹硪娎锨槿?，其實就是這么個情況。

    石室里陷入一片沉默，往事總能勾起人心中最柔軟的一面，以至于老太太現(xiàn)在看起來并沒有特別的想立刻殺掉謝黎了。不過也只是現(xiàn)在，說不準(zhǔn)后來。

    韓婭突然間回神，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的一絲濕潤，偷偷的又退了回來，她想讓謝黎趁著老太太多愁善感的時候趕緊開溜，但是謝黎拒絕了。

    謝黎突然很害怕，她認(rèn)為老太太這邊是現(xiàn)在以后都必須要面臨的問題，就算走了，除了留住她這一次的命，其他并沒有任何幫助。而且如果想一直活的好好的，她可能會再也不能見到韓婭，更別說和她在一起。

    但事情總是一再的出乎意料，原本韓婭就要向謝黎的固執(zhí)妥協(xié)時，老太太卻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權(quán)杖頂端的水晶石一瞬間變得耀眼，伴隨著老太太無聲的咒語，一股強(qiáng)大到無法抵抗的力量沖著謝黎迎面襲來，她瞪大了眼睛，幾乎是在被吞噬的前一刻將韓婭從身邊推開，而后就算她拼盡了全力卻還是被震出了好遠(yuǎn)，重傷到昏迷。

    韓婭一瞬間喪失了理智，可當(dāng)她赤紅著眼睛想要沖過去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她身后的程顏無奈的在她的后頸丟下一記手刀。韓婭在悲痛中，陷入茫然的黑暗中。

    “無論如何，你們不能在一起。”老太太望著韓婭，低聲喃喃道，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而后才看了看遠(yuǎn)處的謝黎，冷聲道：“另一邊過去是懸崖，把她扔下去。”不刻意的取走謝黎的命，是老太太最終的讓步，至于扔下去之后謝黎是生是死，都和她們沒有關(guān)系。

    “師傅，真的要這樣？”程顏有些為難。這么做，韓婭醒來之后，會恨死她們吧？她是喜歡韓婭，可并不是以這種辦法。

    老太太沒說話，沉默著走回石棺邊上。程顏咬咬牙，輕放下韓婭，向謝黎走去。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