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泰錫是個很不錯的情人,他從小在國外長大,有著外國男人的浪漫開放和東方男子的保守堅持,性格兼具著跳脫與安靜,什么都敢玩,玩起來也是無所顧忌,安靜下來的時候,偏偏又讓人覺得十分靜美,更不必說他英俊迷人的外貌了。
自表白之后,他和崔鐘哲的關系更是比往日親密許多,仿佛蜜里調油,韓泰錫從前玩世不恭,現(xiàn)在收了心,又覺得崔鐘哲會跟自己一直走下去,因此十分用心地對待這份關系,全心全意地將他接納進自己的生活。
他從前喜怒無常,但想著以后這樣可能會和崔鐘哲產(chǎn)生許多誤會,便不自覺收斂了脾氣,遇到事情也不會動不動就發(fā)怒了,雖然在崔鐘哲看來,他還是那個驕傲自戀發(fā)起脾氣就亂摔東西的家伙。
他從前挑食,不喜歡吃的東西從來不碰,看都懶得看一眼,現(xiàn)在卻跟崔鐘哲學會了尊重食物,碰到不喜歡吃的東西,也不會立即就覺得厭惡,偶爾嘗個兩口,覺得似乎并沒有那么難吃。
他住院前對待工作總是漫不經(jīng)心的,出院之后雖然有所改變,但終歸沒盡心盡力,現(xiàn)在做了崔鐘哲的情人,卻又覺得崔鐘哲這家伙總是喜歡安靜地看書思考,養(yǎng)家糊口這種事情指望不上他,還是自己應該多掙錢才能夠兩個人生活。
他從前在崔鐘哲看書的時候總是喜歡搗亂,有時候惡作劇藏他的書還疊飛機往他桌子上飛,現(xiàn)在卻不會了,他現(xiàn)在更多地想要了解這個家伙的興趣愛好,有時候崔鐘哲看醫(yī)書,他也拿過來看看,那些東西詰屈聱牙,看得他直皺眉頭。
他做出了許多改變,性格不如從前那么難相處,又加上心情好,對下屬不吝于展現(xiàn)笑容,又因為工作努力盡心,常常下了三十六層去酒店內部巡察,被更多人熟知,風頭隱隱蓋過了其他理事,以前對他還有質疑的聲音徹底不見,他提出的許多建議都讓人信服,就連盛世總部都知曉這個當初下放來的私生子如今工作能力很強。
酒店行政部的上班的時間是早八點到下午五點,中午常常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從前的時候,崔鐘哲總會在自己樓下的辦公室小小的休憩一會,但現(xiàn)在成了韓泰錫的情人之后,韓泰錫卻不許他下去休息,韓泰錫在酒店擁有自己的豪華房間,中午休憩的時候也是到自己的房間里去,現(xiàn)在和崔鐘哲成了情人,便讓崔鐘哲中午和自己一起去他的房間里午休。
兩人中午常常坐在他房間里,一起吃了酒店烹飪的美食,再抵足而臥在沙發(fā)上,談天說地,氣氛常常輕松愉快。
韓泰錫總覺得,崔鐘哲這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你滿心焦躁的時候,只需他那雙烏黑沉靜的眸子靜靜看你幾秒,便會立刻覺得清涼冷靜下來,他雖然沉默,聊起天來卻并不會冷場,他擁有淵博的學識見識也不俗,偶爾從不同的角度發(fā)表幾句意見,反而十分新穎奇特,越相處,韓泰錫越覺得崔鐘哲這個人是自己的靈魂伴侶。
他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比崔鐘哲更適合自己。
這日他接到在美國留學的朋友幼美的電話,說是最近回國,邀他去尹俊熙的工作室小聚。
他與尹俊熙和幼美是一個大學的校友,當初因為參加了大學舉辦的韓國校友聚會認識,俊熙和幼美都是學藝術的,他學的酒店管理,對藝術也有興趣,又加上同是韓國人,聊的話題多了,在國外漸漸熟悉起來,雖算不得至交好友,但也比一般朋友要好。
他驅車前往尹俊熙的工作室,那是一間在海邊的擁有玻璃房頂?shù)膭e墅,他看到這房子覺得設計不錯,以后和崔鐘哲到國外生活或許可以考慮考慮這樣的房頂設計。
人逢喜事,他從前在美國的時候抑郁壓抑,給旁人的感覺就是玩世不恭放蕩不羈,但此次見面,尹俊熙和幼美卻都覺得,這位好友似乎變了許多。
幼美準備泡咖啡,卻被韓泰錫叫住,說自己要喝茶,她十分詫異,說道:“我記得你以前說茶有股怪怪的味道,怎么現(xiàn)在喝了?”
韓泰錫自然不會告訴他是因為崔鐘哲喜歡喝茶他跟在后面喝了幾次覺得味道不錯,他只說道:“人總是會變的嘛,喝茶挺好的,中國不是還有專門的茶經(jīng)來介紹茶的么?”
尹俊熙喝著白開水,聞言笑了笑:“韓泰錫你確實變了?!?br/>
韓泰錫聳聳肩,接過幼美遞過來的茶品了一口,問道:“我變了很多嗎?我怎么不覺得?”
幼美捧著咖啡正喝著,喝了一口,笑了起來,這個女人笑起來十分溫婉,說出的話也是輕輕柔柔的:“我也覺得你變了,以前在美國的時候,你雖然常常笑,但給人的感覺卻總覺得笑容底下藏著陰霾,但現(xiàn)在卻不同了,你笑著的時候看起來真心多了?!?br/>
“哈,這算是你女人的第六感么?”韓泰錫覺得有些好笑,他摸了摸下巴,挑眉看著幼美和俊熙,“喂,你們兩個,到底怎么回事?幼美,別告訴我你這次回國和尹俊熙沒有關系。”
尹俊熙沒有說話,幼美卻大方地笑了笑,“這么明顯啊,你們都看出來了?”
她轉過頭看著尹俊熙的側臉,這個男人溫文爾雅,正直善良,有著干凈憂郁的眸子,溫柔靦腆的笑容,作畫的時候表情嚴肅專注十分迷人,她那次去上課,見這個男人靠在窗戶前眺望窗外,白色窗簾拂過他的臉頰,他的一雙眸子望向遠方,帶著刻骨的綿延思念,好像......就是那個時候她對他產(chǎn)生了好奇,然后才越陷越深的。
想起前幾日尹俊熙同他講的話,她釋然一笑,“俊熙現(xiàn)在找到他的初戀了,我不放手都不行了,不過,”她轉過頭,半真半假地對著尹俊熙道:“俊熙,我可不會放棄你的,雖然講這句話不合適,但是你和她分手了一定要告訴我啊。”
尹俊熙不在意地笑了笑,聲音仍舊是溫和的:“幼美,你值更好的男人?!?br/>
“誒?尹俊熙你還真找到初戀了???有空帶給我們看看啊,”韓泰錫發(fā)出嘖嘖的感嘆聲:“我才不信什么初戀呢,不過正巧,我也找到了靈魂伴侶,過幾天帶他來給你們看看?!?br/>
“靈魂伴侶?”幼美睜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韓泰錫你這個花花公子竟然也能講出這四個字?”
尹俊熙也不信,坐在對面露出訝異的笑容。
韓泰錫知道他們不會相信,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對待一段感情這么認真用心,他想了想說道:“可能以后還會跟他去國外生活,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我這次是認真的。”
尹俊熙和幼美相視一笑,只道韓泰錫說笑,他們三人又聊了別的話題,聊完之后便分道揚鑣了。
韓泰錫驅車回酒店,今天是休息日,崔鐘哲沒來上班,也不打一個電話給他,真是太過分了,他本想直接回酒店的房間,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卻被他落在了辦公室的抽屜里,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取,他想著崔鐘哲看到這個東西的表情,不禁愉快地勾起嘴角。
他推門進入辦公室,里面卻已經(jīng)坐著一個人了,那個人背對著門坐在他經(jīng)常坐的轉椅上,面朝著
三十六層的天空。
轉椅旁邊站著面無表情的秘書,韓泰錫本來舒暢的心情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將門關上,瞇了瞇眼,面色陰沉地開口道:“真是罕見,我以為我死在這里你都不會出現(xiàn)呢,父親。”
那個人轉過來,一張被歲月刻上滄桑痕跡的臉上掛著冷漠的表情,即便看到親生兒子,眼神也仍舊毫無變化。
韓泰錫嗤笑了一聲,他從來沒指望能夠從這個人臉上看到別人家父親對兒子露出的慈祥表情,他記事以來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張冷漠的臉,幾十年來看過自己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身邊總是帶著面無表情的秘書,冷冰冰的眼神和冷冰冰的話,這哪里像個父親?他抿了抿唇,但是崔鐘哲說的又沒錯,如果沒有這個人,自己可能現(xiàn)在也不會是這樣的一種局面,或許根本沒可能遇見崔鐘哲,他緩了緩語氣,語調第一次少了尖銳嘲諷,只是單純的詢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被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雖然面龐蒼老,但眼神卻十分尖銳,氣度也十分清矍,不愧是能夠執(zhí)掌龐大盛世企業(yè)的老總,他對這個私生子態(tài)度的轉變不以為意,皺著花白的眉頭,將手里的東西擲了出去,扔在了韓泰錫的身上,冷聲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韓泰錫低頭撿起滾落在地的東西,小心地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將它緊緊握在手中,再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帶了怒氣:“你憑什么亂翻我的東西?”
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的是一個黑色的絨布小盒子,里面是他從國外定制才寄回來的......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刻著崔鐘哲名字和自己名字的縮寫,對他來講,十分的重要,此刻卻被這個人當作垃圾一樣丟在自己的身上。
他忍著怒氣,面色不善地盯著那個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那個蒼老的男人卻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銳利的眼神看著他,并不像在看一個兒子,反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就憑我是你父親?!?br/>
身邊的秘書恭敬地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來,他毫不在意地翻了兩頁,臉上仍舊是冷漠的表情:“你身邊只有一個叫做崔鐘哲的人名字縮寫是戒指上的,怎么,在國外玩夠女人現(xiàn)在又換男人了?”
韓泰錫緊緊抿著唇,英俊的面龐籠罩著陰霾之色,心中滲出悲哀和失望,這算是什么父親,哪家的父親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不管你想怎么玩,都適可而止,我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也該有些用處了,盡快收拾好你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星期之后,乖乖地和snt家的女兒見面,”他站起身,冷漠地看了眼氣得身體都顫抖起來的韓泰錫,走出門去,“電話跟你說你不聽,非要我來一趟你才滿意?”
韓泰錫怒極反笑,猛地上前幾步攔住男人的去路:“我不會去的,父親,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現(xiàn)在并且以后都會跟崔鐘哲在一起,即便失去我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他說完抬腿便走,怒氣沖沖地回到酒店的房間,崔鐘哲卻在他房間的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手里捧著一本書,見他來了,有些不解他此刻憤怒的面龐,站起身來,問道:“誰惹你生氣了?”
韓泰錫滿腔的怒火見到這個人平靜的表情的時候,意外地不見了,他沉默地看著蹙著眉頭的崔鐘哲,上前幾步將他摟住。
他此刻的表情可以用脆弱來形容了,崔鐘哲從未見過這個人臉上出現(xiàn)過這樣的神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韓泰錫將頭靠在他的肩窩,一雙手臂將他摟得很緊很緊,仿佛在汲取溫暖,又仿佛在默默地發(fā)泄著什么,好一會兒,才松開他,靠坐在沙發(fā)上,露出疲憊的表情:“崔鐘哲,我父親來了?!?br/>
“他很早之前就提過讓我去聯(lián)姻,但都是在電話里?!彼丝痰谋砬橥钢y以掩飾的疲態(tài),英俊的面龐顯得有些黯淡,“他是個很固執(zhí)的老頭,家里有好幾個親手養(yǎng)大的兒子,在他眼中,我也只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東西而已。”
崔鐘哲想起韓泰錫幾次摔手機的場景,他沒有做聲地在韓泰錫旁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他。
韓泰錫卻睜開眼睛,勾唇笑了笑,“怎么不說話?怕我拋棄你嗎?”
他笑的十分勉強,往日里調笑的語氣聽著也有些怪異,崔鐘哲想要說什么,韓泰錫卻又半真半假的問道:“崔鐘哲,如果我身無分文了,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崔鐘哲露出好笑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他卻十分正色的表情:“崔鐘哲,你這家伙賺錢也不行,性格也不合群,出去了肯定被人欺負,你看看你,長的也沒有我好看,能力又不像我這么出眾,我怎么就愛上你這么個家伙?”
他歪了歪頭,從口袋里掏出了小盒子,在崔鐘哲面前打開,認真地看著他:“崔鐘哲,我不會拋棄你的?!?br/>
他將銀色的戒指取下,在手心端詳著,這是一枚設計簡潔的戒指,沒有太多繁復的花紋和設計,燈光之下銀光閃爍,戒指內面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崔鐘哲驚訝地看著他,他卻已經(jīng)低著頭將崔鐘哲的手拉了過來,將戒指往他的無名指塞:“唔,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果然不錯?!?br/>
崔鐘哲驚訝地看著他,韓泰錫又得意地笑了笑,“你這幅表情是感動嗎?”
崔鐘哲沒有說話,看著韓泰錫又把戒指取了下來:“這才只是樣品,我讓國外的人先做出來看看,我的那枚還沒回來呢,等我的回來了,再戴上好了。”
他自顧自地已經(jīng)做了決定,又抬頭凝視著崔鐘哲的面頰,湊過去吻了吻他,“崔鐘哲,我愛你。”
這是他第二次對崔鐘哲說我愛你這三個字。
那樣純摯認真的神色,仿佛這輩子都不會改變的堅定,這個男人對待感情是這么的坦率,一旦敞開心懷就是全心全意的接納,像個孩子一樣赤誠地獻出了所有真心,他的真誠足以讓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人羞愧。
崔鐘哲將手伸進他濃密的頭發(fā)中,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