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空氣中凝固著一股可怕的死寂,放佛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
盛謙俊朗的臉上生出幾分恍惚與愕然,有點震驚地看著林瀚,而后又恢復了正常,低聲地說,“你本來就會娶她,以后總會有孩子的。”
“你們知道的,我不想娶她。”林瀚露出了苦澀的笑,眼底帶著悲愴的熱淚,“要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共度一生,太痛苦了?!?br/>
盛謙的臉色驟然冷下來,目光變得銳利,“你小子瘋了吧,你特么不喜歡她,你還睡她?”
“不!”林瀚搖著頭,睜著猩紅的雙眼狠狠地盯著盛謙,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真心的,我是被設計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一臉的懊惱與后悔。
實在是頂不住精神的折磨,向來自信高傲的林瀚緩緩地蹲下來,將臉埋在雙手間,雙肩輕輕地顫抖著,卻要強地把所有哽咽的聲音都往里吞。
他流淚了。
在寧馨兒的病房外,一向自視過高的林瀚哭了。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長時間地繃緊,在這一瞬間,林瀚徹底破防了。
盛謙的感觸頗多,可是看著脫下一身盔甲,變得軟弱無助的林瀚。
他伸手抓住林瀚的手臂,用力想要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可是林瀚無動于衷。
“林瀚,你瘋了,堂堂一個大男人,在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盛謙皺著眉,語氣不好地說。
林瀚伸手推開盛謙,忽而猛地抬頭,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眼底蓄滿了熱淚,“盛謙,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喪了,想保護的人保護不了,想愛得人愛不得。”
“我特么這一輩子就是一個窩囊廢!”他歇斯底里地吼著。
盛謙第一次看到林瀚這樣情緒爆發(fā)的模樣。
哪怕是林瀚遭受母親割腕自殺,親眼看著一缸血水,他都沒有這樣崩潰過。
林瀚向來是一個極會隱藏情緒的人,在兄弟跟前,偶爾會吊兒郎當?shù)?,但總是裝出一副銅墻鐵壁刀槍不入的模樣。
“阿瀚……”
盛謙還沒有來得及伸手阻攔,林瀚已經像是發(fā)瘋一樣跑出去。
“看好他。”盛謙轉頭看向身后的男人,那是林瀚的助理。
“我會的?!?br/>
那助理匆匆忙忙地要跟上時,卻又被盛謙叫住了。
“盛少,請問有什么事么?”
“阿瀚說得被設計到底是什么意思?”盛謙皺著眉頭問。
助理躊躇幾秒后,便決定將真相告知,“大概一個月前,林總想著要去退婚,不料在晚宴中被下了藥,于是和余小姐……”
“確定么?”盛謙臉色凝重。
助理點頭,“昨天,余小姐已經檢測出懷孕了。雙方家長都知道,現(xiàn)在林家正催著林總結婚……”
話音未落,只聽得‘噠’一聲。
熱騰騰的粥掉落在地上,海苔一臉驚愕。
下一秒,海苔箭步沖上來,雙手握住助理的雙肩,激動地搖晃著,“什么、你說什么,我哥要結婚?!”
他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我哥’。他原本林浩染,是林瀚的親弟,也是林氏家族最不成器的不孝子弟。
他一意孤行要脫離林家,自力更生,故意化名‘海苔’,就是想氣死林氏家族那一個老頭子。
“二、二少。”助理被捏得生痛,趕緊安慰海苔,“二少,您先別激動。”
“我特么怎么能不激動?!”海苔差點瘋了,拉著助理的手臂,“小陳哥,你快告訴我,是不是和余家那位?”
助理小陳僵硬地點頭。
“不行,我不同意!”海苔冷著臉,一下子少爺脾氣就出來,“天塌下來了,老子也不同意?!?br/>
小陳跟在林瀚身邊很多年了,自然是知道這位林家二少爺是何等的飛揚跋扈,他都不敢出聲了,馬上向盛謙投去求救的眼神。
一物降一物,盛少就是??硕俚?。
盛謙伸手提著海苔的衣領,將他往后拉,“林浩染,你就別添亂了?!?br/>
海苔的臉上還有怒氣,轉頭看向盛謙,憤憤不平地說,“男神,那女的,真的不是什么好東西……”
盛謙一個冷眼,海苔就憋屈地閉嘴了。
可不過三秒,海苔生氣地跺腳,氣巴巴地說,“不對呀,林家的事情,你也管不來呀?!?br/>
“我管不了?!笔⒅t眉梢微動,給了一個鄙夷的目光,“你一個林家的編外人員,你就能管得了。”
一句話正中海苔的靶心,他瞬間就說不出話來。
盛謙朝小陳揮了揮手,吩咐道,“好好看著林瀚?!?br/>
小陳感激地點頭,拔腿就跑了。
“你先去把后面的工作安排推后。”盛謙站在玻璃窗前,神色凝重地看著里面安靜得像沒有生命的瓷娃娃的寧馨兒,低聲道,“馨兒的身邊,需要我陪著。”
海苔分得出輕重,沉重地看向病房里,“小公主她……”
盛謙搖頭。
海苔不再說話,轉身離開去安排調整工作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盛謙忽而感覺到身上被什么罩著,一回頭便看到花瑤的手里拿著毛毯,正要給他蓋上。
已是深夜。
九月末的晝夜溫差很大,夜間有點微寒。
“哥哥,冷不?”
花瑤墊著腳,要給盛謙蓋毯子。
盛謙乖乖地彎下身,任由她將身上的毛毯整理好。
花瑤才剛完成,準備退開,卻猝不及防被盛謙伸手摟住了腰,用力地擁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