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影疊巒,剛?cè)肭?松柏之間,夾雜著一些已開始落下黃葉的喬木,落葉將山道堆積出青黃交錯的曲徑。︾|
而在這樹影之下,那人影便安然的站立著,他穿著樸素的衣衫,長發(fā)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全身最為醒目的,便是纏繞在他身上的,一圈一圈的佛珠。
陸喬喬愣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數(shù)珠丸……恒次?”
數(shù)珠丸恒次。
天下五劍之一,大名鼎鼎的佛刀,即便是在刀劍付喪神中,也超然于眾,甚少顯形。
最重要的是,這振立于山嵐樹影之中的‘數(shù)珠丸恒次’,顯然是認識陸喬喬的。
符合的人選僅有一位——不久之前,她與明□□行,被源氏那兩振太刀劫持時,曾在他們暫居的神社里,見過這位佛刀。
嗯……那時他還差一點被‘本丸’所吞噬了。
沒想到會在這種深山中遇到他。
陸喬喬莫名有些悵然——仔細回想,遇到這位佛刀,只是數(shù)個月之前的事情,但回憶起來,卻恍如隔世般遙遠。
這短短的時間,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
太多了啊。
已經(jīng)令她應(yīng)接不暇……即便是現(xiàn)在,她不也正身處于風暴漩渦之中嗎。
“數(shù)珠丸殿,”少女的表情平靜,絲毫沒有泄露心中的情緒,“原來是您,確實,好久不見了呢?!?br/>
“您想起來了嗎?!狈鸬镀届o的問。他將雙手合起,輕輕的躬身:
“真高興呀,您還記得我?!?br/>
他頓了頓,又將面龐轉(zhuǎn)向了付喪神的方向:“三日月殿也在此處嗎?!?br/>
“哈哈,”付喪神如往常那樣笑起來,手中的刀鋒垂下,但并沒有收歸刀鞘,“我是這孩子的刀?!?br/>
他攏起衣袖,如羽翼一般,披蓋在陸喬喬身上:“自然是要陪著她的啊。”
“倒是您,居然會在這樣的山林之中嗎?!?br/>
付喪神的言語中有著坦然的試探——即便是人跡罕至的山野,但確實是現(xiàn)世,然而……停留于現(xiàn)世的刀劍付喪神?
“……”
佛刀一時間沒有開口。
他閉著眼眸,眼睫如蝶翼,過了片刻,他才輕聲道:“雖是山林,但亦是修行之所?!?br/>
修行啊——
也就是說,這位數(shù)珠丸恒次,依然是漂泊于現(xiàn)世、居無定所的,流浪付喪神嗎?
陸喬喬眨著眼睛,少女依偎在三日月宗近的懷抱中,很快便領(lǐng)悟了佛刀口中的未盡之言。
她睜大眼睛,朝佛刀看去,視線依然是模糊的,僅能看到一個被光影披拂的輪廓,但很顯然,佛刀的氣息平靜,安然如垂堂之曇。
并沒有絲毫流浪付喪神的落魄之態(tài)。
這稍稍與陸喬喬記憶中的不同,她所遇見的流浪付喪神,大多因為靈力缺失,而處境艱辛……不過少女卻有點高興。
“修行啊,”她有些感慨的道,“您真是位高潔之人……能夠安定的接受心靈的磨礪,很厲害啊。”
“只是想要尋求佛道的真諦?!?br/>
數(shù)珠丸恒次平靜的道:“況且,當初是您……”
——打破了他心中的桎梏啊。
佛刀的聲音一頓,沒再繼續(xù)說下去,他稍稍停頓片刻:“審神者……”
“請恕我冒昧,您……怎么了嗎?”
付喪神的聲音如山泉一般清冽,語氣柔軟而溫憐:“您看起來……十分的煩惱?!?br/>
陸喬喬回過神,少女很快便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對佛刀輕輕頷首:“您在擔心我嗎?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呢……不過?!?br/>
她挽住了三日月宗近的胳膊:“三日月先生在我的身邊,所以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
她的話讓付喪神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三日月宗近的眼底似乎氤氳著微光,付喪神沒說什么,只是如同回應(yīng)她那樣,反手握住了少女。
戴著護甲的手力道溫柔的纏住她的指尖,與她十指交握。好像將陸喬喬的心也一并牽扯住,悠悠的落回了原處。
少女朝佛刀看去,依然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不過她的神情已然平靜了下來。
“數(shù)珠丸殿,”她禮貌的道,“雖然很高興能與您重逢,不過,大概是沒有時間與您敘舊啦?!?br/>
“您要離開了嗎?”
“嗯?!鄙倥c點頭。
冷靜下來之后,陸喬喬毫不猶豫的做出了決定——馬上返回本丸!
準確來說,陸喬喬打算去一趟時之京。
現(xiàn)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啊,昆前輩陷入了危機,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得馬上報告給神羽大人,請求道部的幫助。
她的靈力受損,無法替清光手入,也還得麻煩神羽大人幫忙。
況且,髭切殿他們被靈道沖散,分散在現(xiàn)世的靈氣匯聚之處,目前雖然是安全的,但陸喬喬也還是很擔心!
——畢竟髭切殿,可也是變回本體了??!萬一真的被熊什么的叼走了怎么辦!
“因為一些事情……我得快點解決,所以……”
“我知道了,”佛刀的聲音平和,“請隨我來?!?br/>
陸喬喬的解釋還沒說完,便被打斷,尾音化為一句:“(⊙⊙)嗯?”
她睜大眼睛,但也只能看見一個朦朧的影子,似乎是轉(zhuǎn)過了身去,一幅要替她帶路的樣子。
“數(shù)珠丸殿?”
佛刀轉(zhuǎn)過身,他似乎歪了歪頭:“不跟過來嗎?”
“您要為我們引路嗎?”陸喬喬有些不好意思,“感謝您的好意,想必您對附近的山路十分熟悉吧,不過……不用了。三日月先生可以打開鬼道……”
而后,她便聽見佛刀用有些詫異的語氣道:“您……沒發(fā)覺嗎?”
這是自與佛刀重逢以來,他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顯然是十分吃驚了。
陸喬喬停下話,神情迷惘:“什么?”
隨后,她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嘆息——三日月宗近伸出手,替她撥開一縷臉頰旁的發(fā)絲,溫和的道:“主君,這附近似乎籠罩著一個結(jié)界,遮斷了常世以外的道路呢?!?br/>
陸喬喬有些驚訝:“結(jié)界?”
“正是如此?!?br/>
佛刀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些遲疑:“原本以為,以您的敏銳,早就有所察覺了……”
陸喬喬心中頓時有了一些模糊的明悟。
——靈力受損之后,她的感知力已經(jīng)比普通人還要不如了啊……這大概就是佛刀驚訝的原因了吧。
但這里怎么會有結(jié)界呢?
她不是被昆前輩送入了靈道,才會來到這個山野嗎?
然而不僅遇到了久違的佛刀,甚至這里……剛巧,居然有一個如界域那樣,隔斷空間的結(jié)界?
雖然并不會術(shù),但陸喬喬對鬼道十分熟悉,自然明白三日月宗近口中‘遮斷’了常世以外道路的意思。
現(xiàn)世之中,靈物所行走的路徑,可以籠統(tǒng)的稱為‘靈道’,也可以視為靈氣匯聚成的通道。大多依山巒河流的走勢而行。
所以人類活動的痕跡,才會對靈道造成侵占。
雖然是非人之物們使用的道路,但它其實依然屬于現(xiàn)世的范疇。
而刀劍付喪神們平常使用的‘鬼道’,是另外開辟的空間,名為‘道’,其實是一片錯綜復(fù)雜、大界域包含小界域的空間。
陸喬喬曾下意識的封閉過自己身邊的空間,所以對這二者的區(qū)別格外敏感。能夠讓靈氣通行,卻遮斷其他道路的結(jié)界……
簡直,就像是人為設(shè)置的終點,而昆前輩,則是特意送她過來的。
陸喬喬回過神,她將這些疑慮暫且壓下,對佛刀微微一笑:“我現(xiàn)在的感知比較遲鈍……原來這里,居然會有結(jié)界啊?!?br/>
“遲鈍?”
佛刀的口中發(fā)出了疑惑的輕呢,他沉默片刻:“審神者……”
付喪神的語氣,難得有些遲疑:“請恕我冒昧,從剛才起……您的靈力,就微弱得……讓我擔憂。”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呢。”
“……”
數(shù)珠丸恒次靜立于原地。
他沉默著,過了片刻,才輕聲道:“是嗎。”
付喪神微微的頷首,近乎嘆息一般:“是我冒昧了?!?br/>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側(cè)過身。
佛刀站立的地方,是山坡稍高一些位置,草木豐盛,樹影重疊,金黃色的落葉與松針鋪滿了厚厚一層。僅有一些極其細微的窄道——那是山林間的動物們長期踩踏出的痕跡。
而在他側(cè)過身的瞬間,一條蜿蜒的山路——很顯然能夠供人行走的路徑,出現(xiàn)在了陸喬喬的視線之中。
“……”
是她看錯了嗎?
陸喬喬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那個地方,原本有路嗎?
而立于山坡上的佛刀,則朝著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好似邀請她一般,再度說道:“請隨我來吧。”
陸喬喬沒有回應(yīng)佛刀,反而揪緊了三日月宗近的衣袖,少女側(cè)過頭,求證一般:“三日月先生?”
她剛說完,便感覺到三日月宗近握著她的手指,又輕輕的收緊了一些。
付喪神低下頭,溫和的安撫著:“哈哈,別擔心,主君。我在您的身邊呢?!?br/>
接著他抬起頭:“嗯……”
三日月宗近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過了片刻,他露出恍然的笑容,而后,將刀鋒筆直的指向了佛刀。
他的目光直視著佛刀:“數(shù)珠丸殿?!?br/>
兩振天下五劍,突然對峙而立。
佛刀懸在空中的手稍稍垂了下去。他閉著眼睛,平神情依然是平靜的:“您有什么疑慮嗎?三日月殿?!?br/>
三日月宗近輕輕的笑起來:“只是突然想要問問數(shù)珠丸殿,您想做什么呢?”
直到此刻,陸喬喬才從這突發(fā)狀況中回過神來,她有些驚訝的扯住了付喪神的手指:“三日月先生?”
“您、您突然做什么呢?”少女茫然的看著他,而后又眨眨眼睛,聲音細小的,“不過說起來,我也有點奇怪誒?!?br/>
她為難的皺起眉,悄悄的去看數(shù)珠丸恒次——雖然視線還是那么的模糊,少女小心的:“這個結(jié)界——是數(shù)珠丸殿設(shè)置的嗎?”
她只能想到這個解釋了。
——否則的話,那條突然出現(xiàn)的小徑,該怎么解釋呢。雖然陸喬喬現(xiàn)在的眼力變得很差,但她可以肯定,不久之前付喪神的身后絕對沒有這樣的路!絕對沒有。
“哈哈,我也是這樣想的呢,主君,”三日月宗近笑瞇瞇的道,“原本還以為這附近的結(jié)界是靈氣集結(jié)而成的天然的‘域’……雖然這樣的情況很罕見,不過然若數(shù)珠丸殿能在結(jié)界中直接打開道路,顯然我的猜測是錯誤的呢?!?br/>
“并且……”三日月宗近的聲音淡淡的,“數(shù)珠丸殿,那條被您顯露出來的道路,并不是通往外界的,而是……前往結(jié)界中心的吧?!?br/>
“究竟想要將我的主君帶到哪里去呢,數(shù)珠丸殿?”
三日月宗近的話音落下,陸喬喬懵懵懂懂的迷惘了片刻,才慢慢的回過味來,少女有些遲疑、有些驚訝的朝佛刀看去——依然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不妨礙她疑惑的盯住付喪神:“居然是這樣嗎,數(shù)珠丸殿……”
少女的目光并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但居然令佛刀微微的垂下頭去,仿佛只是被她略帶驚疑的注視著,便令數(shù)珠丸恒次難以承受一般。
“十分抱歉……”佛刀的語氣略有些遲疑,但卻毫無猶豫的,立刻便解釋著,“我并沒有任何惡意,請您相信我?!?br/>
他猶豫了片刻,便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雖然能夠打開路徑,不過……這個結(jié)界,并非是我所設(shè)立的?!?br/>
“我不會任何布置結(jié)界的術(shù)式?!?br/>
付喪神低垂著面容,神情慢慢恢復(fù)了平靜:“只不過,結(jié)界的主人允許我暫時在此停留,并給予了我來往界域的自由?!?br/>
“至于這條路徑……”他輕聲道,“的確也是離開的道路,只不過,要先穿過位于結(jié)界中央的……神社?!?br/>
“神社?”
陸喬喬立刻便回想起當初遇見這位付喪神時的那座神社,她眨眨眼睛:“原來這個結(jié)界里,也有一座神社嗎?”
——與這位付喪神的初遇,可也是在一座神社里呀。
數(shù)珠丸恒次平靜的回應(yīng)著:“是的。”
而后,他的眉輕輕的攏在了一起。佛刀低聲道:“抱歉……審神者大人?!?br/>
“(⊙⊙)嗯?”
“我所做過的事情,我都還記得?!狈鸬堕]著眼眸,目光卻準確的落在少女身上,“與您相遇,也是在一座神社里……而我曾因心中的迷惘,不知不覺,將您困住。”
“沒關(guān)系的,數(shù)珠丸殿,”陸喬喬輕聲安慰道,“都過去啦。”
況且劫持了她的人也不是佛刀,認真說起來,明明是髭切殿的行為更加可惡一點……
少女軟聲軟氣的安慰似乎讓佛刀的嘴角微微翹起。
“是您開解了我心中的迷惘,”數(shù)珠丸恒次輕聲道,“與您分別之后,我便繼續(xù)修行……”
他停下話,而后合起了雙掌:“我……絕不會再因為迷惘,將您困住,結(jié)界里的那座神社,您可以安心的前往?!?br/>
他的‘視線’,準確的落在陸喬喬身上:“請相信我?!?br/>
輕風吹拂過枝梢,細細的松針落下,鋪陳在山林之間,堆積成秋季的景色。
陸喬喬輕聲的嘀咕著:“真是狡猾呀……”
——這位天下五劍、大名鼎鼎的佛刀,數(shù)珠丸恒次殿下,用如此懇切的神情,萬分坦然的語氣,請求著她的‘信任’,仿佛將心袒露于她面前。
然而仔細想想就會發(fā)現(xiàn),他根本什么都沒說嘛!
既沒有解釋為什么這里會有結(jié)界,也沒有說那座神社的來歷。
陸喬喬眨著眼睛,看著前方那個模糊的人影,雖然現(xiàn)在她的靈力衰竭,感知力下降得厲害,但這不妨礙她在心中朦朦朧朧的察覺……
這位數(shù)珠丸殿,好像擁有著與他外表不相符合的狡猾?。?br/>
不過……
“嗯,”少女點點頭,“我相信您,數(shù)珠丸殿?!?br/>
——他是可以信任的。
縱然沒有靈力加持的感知,陸喬喬也相信著這一點。
“麻煩您了,”她抱緊了懷中的打刀,“那么,就請您……”
她的話沒有說完。
少女的身軀突然如同倒塌的積木,毫無預(yù)兆的軟倒了下去。甚至她一直緊緊抱在懷中的打刀,也‘哐當’一聲,摔落在了地上。
“主君!”
少女的視線搖搖晃晃的,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的恢復(fù)了感知,發(fā)現(xiàn)自己倒在地上,三日月宗近跪在她的身邊,摟抱著她的上半身。
“三日月先生,”陸喬喬發(fā)出了如呢喃一邊微弱的聲音,“那個,清光……”
打刀旋即被拾起,放在她的懷中。
“請安心吧,主君,”三日月宗近的笑容輕得猶如冬日的陽光,“加州殿依然在您的身邊。”
打刀冰冷的刀拵,隔著一層衣料,貼在陸喬喬的身上,少女露出安心的表情,她小小的吐了口氣,而后有些歉疚的道:“對不起呀……三日月先生,突然之間,就感覺……渾身無力呢?!?br/>
“審神者?”
陸喬喬勉力抬起眼眸,便看到一張猶如蒙著霧氣的面容。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她的視力似乎又衰退了一些,幾乎連近處的物體也看不清晰了,但并不妨礙她辨認出數(shù)珠丸恒次的臉。
——在這片刻間,佛刀已然來到了她的身邊,半跪在少女身側(cè),手中的佛珠垂落在地,與他的長發(fā)纏繞在一起。
他細長的眉輕輕的皺著:“您的狀況,究竟……”
“只是有些累而已,”陸喬喬的聲音細細的,宛如蛛絲,她對佛刀笑了笑,便仿佛異常疲倦的垂下眼眸,“很快……就沒事了,不用、擔心……”
“主君?!?br/>
三日月宗近輕聲的呼喚著她:“主君?”
付喪神托著少女的后背,用臂彎撐住了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小心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與此同時,不厭其煩的、持續(xù)的輕喚著她。
然而,少女仿佛疲累至極,半晌,才用模糊的聲音‘嗯’了一聲。
靈力衰竭……就是這種感覺嗎?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呢……真是麻煩呀,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陸喬喬心中生出了一點懊惱,她努力的撐著眼皮,卻感覺整個人都仿佛浸泡在水中,視線也罷,聽覺也罷,都隔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波。
于是,或許是因為喪失了聽覺與視覺,其他的感官便出于補償,格外的敏銳起來。
少女的鼻尖輕輕的聳動,她瞇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發(fā)出一聲疑惑:“嗯?”
“三日月先生……”她迷惘的問,“您流血了嗎?”
付喪神的聲音一頓,過了片刻,他才回答道:“主君?”
“我聞到了血的味道,”陸喬喬模模糊糊的回答著,“嗯……很淡,像是在哪里沾染上了。”
還有——火焰燃燒之后的氣息。
“是您受傷了嗎?”少女努力的撐起眼皮,擔憂的朝付喪神看去,“越來……越濃郁了呢?!?br/>
血的味道?
三日月宗近撫著少女的手微頓,他彎起唇角,正準備回答少女,安撫她的擔憂。
話未開口,付喪神卻好像察覺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頭。
緊接著,佛刀輕輕的:“咦?”
他流露出明顯的驚訝之情,轉(zhuǎn)頭朝著山道——延伸向結(jié)界中央那座神社的道路。
陸喬喬不由自主的偏過頭,她茫然的睜大眼睛,順著佛刀的方向,向前眺望,充盈在她鼻間的氣味越來越濃郁,甚至讓陸喬喬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數(shù)珠丸殿,”她費力的開口,“您在,看什么……”
少女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那條曲折蜿蜒的小道盡頭,慢慢的走來一個人。
以陸喬喬此時的視力,她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點,在光影的作用下,勾勒出大致的人形。
隨著人影的走近,她才慢慢看清——是一名青年。
他走得很慢,背微微的佝僂著,頭發(fā)亂糟糟的糊成一團,遮蓋住了他的面龐。裹在身上的衣衫也是灰暗的,像是從哪個古舊倉庫里翻出來的舊物。
即便看不清,陸喬喬也直覺的察覺到——這個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莫名的頹氣。
人影越來越近,陸喬喬也終于知道,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是從何而來——從山道上緩慢走來的青年身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
應(yīng)該不是他自己的,血跡呈噴濺狀,染透了他的衣襟。
他就這樣帶著一身的鮮血,路線筆直、道路明確的……朝陸喬喬走來。
“哦呀?”
陸喬喬聽見三日月宗近發(fā)出了輕輕的驚嘆之聲,而后身體一輕,付喪神單手抱著她的腰,將她摟在懷中,站了起來。
他托舉著少女的脊背,將她溫柔的攬在臂彎之中,寬大的衣袖幾乎將陸喬喬整個人都遮住,另一只手則握著刀。
“數(shù)珠丸殿,”付喪神微笑著問,“能夠自由行走于結(jié)界中的,不止您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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