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比葉修大四歲,兩人第一次見面,也就是表叔住進葉修家的時候,表叔十九歲,剛考上這座城市里的重點大學(xué)。.最快更新訪問:。
對于這個天上掉下來的表叔,葉修的第一反應(yīng)是看向自己的親爹,眼睛眨也不眨的問:“表叔?不會是你在外面養(yǎng)的‘私’生子吧?”
親爹葉世康當(dāng)即一巴掌拍他后腦瓜子上,憤憤道:“你當(dāng)老子不想養(yǎng)‘私’生子嗎?”
葉修戳戳頂著滿頭‘花’‘花’綠綠卷發(fā)筒、對著手機搔首‘弄’姿的親媽:“喂,殷大美‘女’,你男人要爬墻了!”
親媽殷月秀手掌一攤:“老娘嫁給你十六年半,一年算五萬的青‘春’損失費,總共是八十萬,看在咱熟人一場,那兩萬五就當(dāng)給你打了折?!?br/>
葉爸:“可真熟!”
葉修服了:“殷大美‘女’,你還敢號稱三一八廠一枝‘花’么?”
“老娘這是賤賣了,沒辦法,誰叫我一不留神生了你這么個拖油瓶,嚴(yán)重影響老娘的行情?!?br/>
葉修:“……”
葉爸:“……”
表叔有個在葉修看來特別裝‘逼’的名字,姓云名帆,云這個姓氏很少見,雖然心里膈應(yīng)突然多了這么一個表叔,但葉修同時也很好奇,很想看看這個被他爹媽吹得天‘花’‘亂’墜的表叔是不是對得起那個裝‘逼’的姓。
在火車站接人的時候,葉修隔老遠就看見一個人,呃,火車站人來人往的,他看見的當(dāng)然是一個人,不可能是一只貓或者一只狗。
那人穿著雪白的襯衣,下面是一條淺灰‘色’的牛仔‘褲’,走的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淺灰‘色’,那是藍‘色’的牛仔‘褲’洗的發(fā)白了。
葉修當(dāng)時就吹了一聲口哨,在他們那撥兒人眼里,沒有上班就穿襯衣西裝什么的就是裝大尾巴狼,并且還是白‘色’,當(dāng)他是*十年代的文藝青年呢?
這哥們兒吊炸天了,葉修歪著腦袋想,眼睛瞟了眼還在四處張望的爹媽,搖了搖頭,這一對兒糟心的俊男美‘女’哎!
那人已經(jīng)快走到一家三口面前了,葉爸葉媽手里拿著一張不知道從哪摳出來的放大了的證件照,還在瞪著眼睛張望。
葉修實在看不下去了,掰過葉媽的腦袋,朝那人一指:“喏,人都到你眼皮子底下了!”
葉媽看看對面那斯文帥氣的大小伙,又瞅瞅手里的照片,悲憤了:“坑爹的!”
然后,葉爸葉媽歡天喜地的迎了上去,葉修沒有動,雙手‘插’‘褲’兜,這才把視線落在那張臉上。
頭發(fā)剪得規(guī)規(guī)矩矩,看著很黑很軟,戴了一副黑框眼鏡……葉修眉頭一皺,立刻打了差評,至于鼻子和眼睛,干脆懶得看了。
總之,除了那件白襯衣,這個表叔沒有哪點兒能跟云聯(lián)系上,不管是白云還是烏云,純粹一土鱉。
從那天起,表叔就算是在葉修家安家落戶。
表叔來自一個在殷大美‘女’看來山清水秀實際就是沒有4g沒有o、就跟那件白襯衫兒一樣質(zhì)樸的小山村。
至于這個表叔究竟從哪里開始“表”的,就連葉爸都說不清是三舅姥爺還是四姨父五姑丈開的頭兒,反正表叔的親爹曾經(jīng)跟葉爸見過一面,就是那時確定的親戚關(guān)系(其實葉爸到現(xiàn)在仍舊不確定)。
據(jù)說表叔從小沒有媽,然后去年他又死了爹,恰好他今年考上了這里的大學(xué),家族里的長輩冷不丁記起了葉家這么一個一表三千里的親戚,就幫他賣了地和房子,揣著所有的家當(dāng)奔來了。
這些事葉修聽過就算,他早已過了跟人爭‘奶’吃的年紀(jì),并不介意家里多了一個人吃飯,他爸媽愿意供這個人上學(xué)也不管他的事兒,只是有一點……
“你別指望我叫你叔,以后在這個家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懂了么?”
表叔推推鏡框,看著葉修:“懂了!”
也許是那會兒的陽光太明亮,也許是當(dāng)時葉修的腦子‘抽’了,跟表叔的視線對上的時候,葉修發(fā)覺,這人的眼睛真好看,盡管隔著一層鏡片,眼球黑是黑白是白的,葉修當(dāng)時的想法是,小山村的空氣果然好,肯定沒有霾。
那天的晚飯是在飯店吃的,對此葉修十五歲‘騷’年的心忍不住矯情了一下,小爺過生日都沒來飯店,你丫算哪根蔥?
然后葉修就發(fā)現(xiàn),自從表叔現(xiàn)身,他爹媽的眼里立刻就沒有他這親兒子了,殷大美‘女’和葉大帥哥圍著表叔坐在首席,他就坐在三人的對面,怎么看都是那撥兒是一家三口。
讓葉修沒想到的是,這個帶著青草味兒的土鱉坐在這全城有名的飯店里居然表現(xiàn)的從容淡定,完全沒有一點局促,這讓葉修很失望。
“小修修啊,你表叔可是今年他們市里的理科狀元呢,你瞅瞅你瞅瞅,不僅腦袋聰明,還長得如‘花’似‘玉’的?!?br/>
葉修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殷‘女’士,你不顯擺你的口才就沒人知道你是文盲,還如‘花’似‘玉’,你是在找兒媳‘婦’兒么?”
葉媽嬌嗔的橫了葉修一眼:“臭小子,有這么擠兌親媽的么?”
“要撒嬌找你男人去!”葉修一轉(zhuǎn)眼,就發(fā)現(xiàn)他表叔正笑瞇瞇的看著他,‘唇’角高高揚起,怎么看怎么……欠揍。
葉修一個白眼瞪回去,在心里惡狠狠的豎起一根中指,笑你麻痹,渾然不覺這種思想有多么邪惡!
葉媽不停的給表叔夾菜,笑得眼角的魚尾紋不翼而飛:“小帆啊,以后就把我們家當(dāng)自己的家,你放心,有小修修一口就有你一口,有小修修穿的就有你穿的,有小修修……”
葉修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他被葉媽那聲“小修修”‘弄’得食‘欲’全無:“求你了殷大美‘女’,你能給你兒子換個愛稱么?”
可惜葉媽葉爸不甩他,葉爸接過葉媽的接力‘棒’,拍拍表叔的肩膀,端起老大哥的架子,語重心長的說:“別的都不提了,咱們兩家雖然不常來往,不過我跟你爸的‘交’情擺那了,從今往后,我們就是你的親哥嫂,小修就是你親弟……”
葉修敲敲桌子:“喂,差輩兒了喂!”
葉爸惱羞成怒:“你個熊崽子,大人說話你‘插’什么嘴?”
“……”葉修嘴巴鼻子皺了皺,心有不甘的閉了嘴,轉(zhuǎn)眼,又撞上了那人蘸了水的笑眼。
果然天才和神經(jīng)只有一線之隔,葉修特么不厚道的想。
表叔是個知禮識趣的,也是個穩(wěn)重大方的,對葉修有意表現(xiàn)出來的冷淡疏離他全盤接收,反而轉(zhuǎn)過來安慰著葉爸葉媽:“大哥大嫂,你們別緊張,也不用這么隆重,我既然來投奔你們,就沒有把你們當(dāng)外人,請你們也別把我當(dāng)外人?!?br/>
葉爸當(dāng)即一拍大‘腿’,豪氣萬丈:“好,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么,以后我就把你當(dāng)親兒子,不對,親弟弟養(yǎng),供你上學(xué),幫你找工作找媳‘婦’兒,你可不許跟我們客氣?!?br/>
葉媽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表叔站起來,朝著葉爸葉媽一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哥大嫂!”把這對兒俊男美‘女’樂得活像中了五百萬。
葉修酸溜溜的想,果然是帶著親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一頓飯吃的對面那一家三口笑容滿面,葉修這個孤家寡人滿心不是滋味兒。
他絕對不會承認,這個表叔看上去竟然似乎好像也許比他優(yōu)秀那么一點點,這讓他很不爽!
葉家的房子置辦的早,三室兩廳,一家三口住相當(dāng)寬敞。
不過葉媽是個家務(wù)無能,本來三個房間都是用來做臥室的,每一間房都配了生活陽臺,安裝了書架電腦桌什么的。葉媽嫌葉爸在陽臺上看書‘抽’煙嗑瓜子,把屋子‘弄’得‘亂’糟糟的,她懶得收拾,就把葉爸趕去了書房,隨他糟蹋,然后讓葉爸自己收拾。
這么一來書房就成了葉爸的狗窩,里面擺滿了他的書、尺子工具圖紙什么的,還沒來得及收拾。
葉媽的意思是讓表叔先跟葉修擠擠,她明天收拾好了表叔就搬過去。
葉修還不知道他媽么?
什么沒來得及?明明是一周之前就嚷著要收拾了,結(jié)果人都來了,房間還是原樣。
葉修敢肯定,只要這朵云住進了他的房間,那書房他媽一輩子也別想收拾出來。
葉媽還沒開口,葉修就一腳踢上了他的房‘門’,氣呼呼的瞪了表叔一眼:“沒‘門’兒!”
“呀呀,你個兔崽子,反了你了!”葉媽嘭嘭敲了兩下‘門’,‘門’卻很不給面子的紋絲不動,她只能歉意的轉(zhuǎn)向表叔:“小破孩兒一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表叔嘴邊的笑就一直沒變過,他過去提起自己的行李:“沒事兒嫂子,我就去書房睡一晚,明天幫你一起收拾!”
葉媽眼睛一亮:“你會收拾屋子?”
“會,我還會做飯拖地,以后咱家的活兒我都包啦!”
“哎喲你這孩子!”葉媽一顆心都要化了:“叫嫂子說什么好呢?你那表侄兒能有你一半懂事乖巧,嫂子就燒高香了!”
被自己親媽如此嫌棄,葉修在屋里差點氣死,殷月秀‘女’士,你可真敢說!
葉爸咳了兩聲:“書房睡是可以睡,其實也不‘亂’,就是擺滿了我的東西,小帆啊,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自在一點,別那么拘束?!?br/>
葉修在里面腹誹,空‘洞’,沒有一點實質(zhì),萬惡的口頭主義。
其實書房真的能睡,‘床’是一米五的,上面除了被子‘床’單枕頭等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床’上的物品,一點兒別的東西都沒有,只是……
表叔一腳踏進去的時候嚇一跳,從‘門’口到陽臺,除了‘床’上,幾乎擺滿了書啊,圖紙啊,實木的三角尺啊,一尺高的圓規(guī)啊……表叔撿起一張圖紙看了看,上面是畫了一半的房子。
葉爸是偉大的建筑工程師來的!
對于各種師啊醫(yī)生啊教授啊,表叔絕對打心眼兒里崇拜,他放下行李,從‘門’口開始,把一張張葉爸廢棄的圖紙撿起來,鋪平,仔仔細細的碼成一摞……
盡管這一家三口看起來有點不靠譜,但是表叔知道,他們都是好人,他們一家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