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翰離獨自趕赴伏羲都城暫且不說,羽衣和幺兒等一眾車馬,在尰云的護衛(wèi)下,一路前行中,這一日已經接近久違的丹桂城了。
“尰公子.前方再行一日,我們穿越了這片茫茫山林,便可至丹桂城了.”在尰云身旁伴隨著的龐玨,騎著快馬上,遙遙指點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山勢,道“尰公子,前方這片山林,就是圍繞在丹桂城外的吳丘山脈分支了。不過這片吳丘山脈的分支極大,官道盤繞其間,大致需用六七個時辰,方才能走得出去呢。走出了這片山勢,再行個片刻便是丹桂城地界了.”
“哦.要走六七個時辰嗎?”尰云揮了揮手,讓身后跟隨的車馬停下。凝眉說道“那不是要走到明日清晨,方才能出得這片吳丘山脈的分支嘍.”
“是啊尰公子.若是輕裝間行拋棄繁重的馬車,尚可以節(jié)省些時間。但是按目前我等車馬行進的速度看,那的確是要到明晨前后,才能走出此山脈分支.”龐玨點首應道“尰公子.深夜行進在荒野山脈中,怕有不妥之處吧.”
尰云抬眼向官道四外看了看,在望了眼將要墜落的日頭,面色漸現深沉。
尰云輕聲道“我知你意思,你是見如今已晚了些,想今夜修整一晚,待到明日里趕早再走?!?br/>
“可是你不見此處地勢荒蕪,方才一路行來,這數十里地面內均無人煙呢!”
“若是在此荒野之地露宿,卻和在荒野山林間行進,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露宿荒野,非但是不安全,而且還要耽擱了時日,穿行此山脈分支,雖說是也不太平,卻可以節(jié)省露宿用去時間啊!”
“可是公子啊.主母和幺兒一路顛簸,身子骨恐難經受了.”龐玨道“現在修整一晚,不正好可以調養(yǎng)一下,緩上一緩嗎?”
“待到了明日大早,紅日高懸之時,我等在安安心心地趕路不好嗎?已經出來了這么久了,急也不用急這么一時半會吧.”
尰云聽后,長嘆了一聲道“唉!旅途顛簸勞頓.這些我當然知道??!可是你知道如今在丹桂城中東赤陽前輩,還有老管家龐籍的處境有多艱險嗎?”
“我等早些返回,將重要事件相告,他們就可以早作行動了??!”
“堅持一下,不就是一夜的勞頓嗎!走過去,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說道此地,尰云凝視著龐玨,又道“不過你說得卻有道理,深夜行進在荒野山林間,安全便是第一要務了.”
“龐玨??!要不這樣吧,你帶著眾多家人們護著車馬于后,我先行幾步,獨自在前方探路,若有不妥之處,我可以提前將之清理掉.”
“尰公子既是這么說,那一切就依著公子之意而行吧.”
龐玨聽后,沉思了片刻。道“不過我等最重要的,是要守住主母安危,因此這護衛(wèi)車馬之事便是重中之重了!”
“尰公子,我知自己武技太差,若是遇見了強人突襲,我留下來擔負護衛(wèi)重責,難免有些個力不從心??!”
“我看這樣好了,護衛(wèi)車馬重責,還是由公子一力擔當!”
“在下帶上一名家人隨行,去前方探路?!?br/>
“呵呵.尰公子,你不會認為我龐玨連探路的能力,都不具備吧.”
“我武技雖不強,可是眼力卻不賴哦!若是遇見了什么不妥的地方,我立即拋出一枚雷珠,發(fā)出爆鳴之聲示警相告。若是一路平安,聽不見雷珠的爆鳴聲,那公子就只需護著車馬于后隨行即可了.”
“雷珠.”尰云輕聲問道“雷珠是何物.”
“哦.尰公子久居江湖,定是和朝廷與州府不熟吧.”伸手從隨身的百寶囊中取出了一枚橢圓形的黝黑器物,龐玨笑道“呵呵!這便是雷珠了.”
“家父龐籍,正是丹桂城的州府大人?!?br/>
“而這雷珠,原本是‘飛羽營’中雷爆箭上配有之物?!?br/>
“其內裝有火藥硝石,外有藥引相連,但我只需將這雷珠扔向山石或樹木,讓其猛烈撞擊,一樣可以瞬間引爆雷珠?!?br/>
“這雷珠聲音極響,若無阻隔,可遠遠傳出一二里地呢.”
“我有此物在手,以其爆鳴聲響用作傳遞消息的工具,這公子總該放心了吧.”
尰云見龐玨如此一說,他自是不便在言了。
若尰云再言,那龐玨不就真認為他尰云太過恃強了嗎。
尰云只得是點頭應允了龐玨的建議。
龐玨見尰云不再反對,隨即告訴尰云,如今是天晚了,在夜深人靜時,這雷珠爆裂后的聲音,可傳送更遠。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尰云和探路的龐玨之間,應該保持一段距離。
尰云想了想后,告訴龐玨可以,說等龐玨走個一二里地后,他再護著車馬前行。
龐玨點首,從身后隨行的家人中,叫出了一名親隨,二人拍馬向前,當先進入了彎彎的官道,繞進了前方那片連綿的山林中。
尰云估摸著時間,約莫測算那龐玨走出了較遠,再聽聽并無任何爆響聲傳來,方才叫上眾人,催動了車馬,進入了前方莽莽的山林中。
龐玨領著那名家人,是一路催著坐騎,一溜小跑的在前而行。
龐玨這心里,對尰云依舊是極為的仇視,極為得怨恨!
想想啊!
自認為是青梅竹馬的幺兒,竟然被尰云給橫刀奪愛,他心間的憤怒,又如何能平呢!
即便是家主南翰離答應此次返回后,收其為義子,但這又有何用。
再怎么去做,這幺兒都不會再回到他身畔了??!
所以龐玨對尰云的恨,可謂是刻骨銘心了。
他的心中,尰云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但是他龐玨雖然是恨意比天高,可是以尰云的武技之強,卻讓他望而卻步!
且家主南翰離與主母羽衣的首肯,也是他不能出言反駁得!
更要命的是,連幺兒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愛上了尰云,這便又讓他無能為力啊!
這些時日里,天天與這個有著深仇大恨之人同行,天天偷瞧著幺兒對尰云的****蜜意,龐玨是心如刀割般的難受。
所以今日一聽要探路,他便攬下了此事,為的就是要離開他們,一個人在前方安靜些。
反正這一路平安,不見一個毛賊劫掠,想想最多是明日日落時,就可以進入丹桂城了。
等進入了丹桂城后,龐玨也想好了.
他立馬就返回遠離此城的老宅去,不在見這些令他怨恨的人了,從此便在那老宅中,終老一生算了.
順著彎曲的官道,一路進入了山脈的深處,這夜色已經是極深了!
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濃濃地潮濕氣息,感受著山林中的寂靜,此刻龐玨的心間,似乎出現了一種久違的平靜。
這一路探查下來,倒也安靜的很,不見有什么行人商旅出現。
想想已是夜深了,自然是不會有那個傻子選擇在此刻出行了,這深入山林間的官道上不見旁人,卻也正常得很!
“三管家.有人哎.”
身旁跟隨的那名家人,忽地用手一指前方,開口說道。
龐玨一聽,忙收回了游蕩的神思,勒住韁繩,定睛一看.
是呀!
那前方真有兩人正牽著馬,站在了官道旁的陰影中。
時至深夜,又處在暗暗山林間,本就十分的暗.
而那兩人所處位置,正好又被山林間高大的樹枝遮蓋,擋住了月光的映照。
所以龐玨努力觀察下,也只是見兩個模糊人影和兩匹發(fā)出嘶鳴的馬匹身影罷了。
龐玨打起了小心之態(tài),取出一枚雷珠捏在了掌心,隨后輕輕催馬而行,慢慢接近那兩個藏在樹蔭下的人影。
“是.是三少爺嗎?”
那樹蔭下的二人顯然早就發(fā)現遠處行來的龐玨他們,等龐玨催馬走進的那刻,樹蔭下二人發(fā)出了一聲輕呼,隨即牽著馬快步行來。
這二人正是龐籍每日派出來接應的家人.
原本龐籍派出接應的家人,最多是到十里長亭處守候。
可是龐籍隨后卻覺得還是太近了,應該更早些阻住家主南翰離與羽衣入城。
所以便要這些接應的家人,深入到這山林中的官道上守候著。
今日這二人是晚間剛剛換過的,他們大早便聽到了打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這便打起精神仔細的觀望。
他二人是處在山林樹木的陰影中,可前行而來的龐玨二人,卻正好在能被月光映照的官道上,所以當龐玨行得近了,自然便先發(fā)現了深夜前行之人,正是他們苦守了無數日的三少爺時,當即是牽著馬迎了上去.
龐玨細細一瞧迎上前來的二人,竟然是日夜跟隨在老爺龐籍身畔的親隨,心中一驚!
龐玨忙跳下馬來,迎上前去,連聲問道“你二人不在府中守著老爺,跑到這荒野山林中來作甚?莫非.莫非是老爺那邊出了什么事情了嗎?”
“啊喲.可算是等到三少爺回來了.”
那二人聽龐玨問話,忙應聲說道“老爺現在是無事呢.”
“但是老爺發(fā)現伏王子殿下似乎已經對老爺起了疑心,因此怕家主和主母此刻返回丹桂城中,出現個意外,這才讓我等日夜在遠離丹桂城外的地方守著.”
“一旦見著了你們,要你們千萬不可進入丹桂城了,你們應該去那片隱蔽的地方暫居,陽翁和魯治已經去了那里.”
“哦.原來這丹桂城中,真有危險了啊.”龐玨雙眉一擰,輕聲呢喃道“可是那處隱蔽之處,所指到底在哪里呢?老爺未向你等說清楚嗎.”
“三少爺.老爺說了,家主和主母都知道那處地方?!?br/>
“老爺說三少爺只管將我等所說告知家主和主母即可了.”
那前來迎接的家人道“你們千萬不可再進丹桂城了.”
就在龐玨與這兩名傳信的家人說話時,卻從一旁漆黑的山林內,傳出了一聲陰測測地話語聲“哼哼.丹桂城你等是想去,都去不了嘍.”
“因為那陰曹地府之門,早已為爾等開啟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