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簇擁著皇帝來到院中,將士們看到院子空蕩蕩的,不由得聯(lián)想到剛才皇帝和其他人驚慌失措的收拾行李準(zhǔn)備逃跑的情景,不由得觸景生情,心中不停的嘆息著。
眾人直接到了大堂,皇帝坐上位,其他人按等級高低都依次坐下了,軍中帶有軍銜的都在,皇帝看了看堂下的眾將士,一股蕭索的味道包圍著眾人,眾人都沒說什么,但是臉上都寫明了,起初沒有找到皇帝的時候,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皇上,現(xiàn)在見到皇上了,突然間又不知從何說起了,一個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場面陷入了僵局......
沨淙見氣氛再不緩和的話,就會結(jié)出冰來了,他趁眾人不注意,“啪~”的一聲,桌子被他拍的嗡嗡的顫了起來,眾將士和皇上都嚇了一跳,沨淙看到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這是怎么了?沒見到皇上是郁悶的,見到皇上是沉悶的,你們到底要怎么樣?就這氣氛,沒被叛軍堵死,也被你們凍死了,堂堂七尺男兒,這么扭捏像什么樣子?怎么領(lǐng)兵打仗?怎么攻回長安?怎么殺敵報仇?什么時候才能看出你是忠臣?就是你們上戰(zhàn)場奮勇殺敵的時候!你們現(xiàn)在這么沉悶,難道你們的目的就是找到皇帝后坐在一起,然后誰都不吭聲?你們這樣能讓叛軍投降?能奪回江山?笑話,你們在用沉默去講一個笑話!你們配當(dāng)這個將軍嘛???”
沨淙倒是不錯,這教訓(xùn)人還帶著點兒挖苦的意思,說的眾人面紅耳赤,其實并不是眾人沒有報仇的意思,而是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想讓個人起頭提議。
白蘇看著眾人,沒有答話,當(dāng)看到王平坐立不安的時候,對王平說道:“王平將軍,你可有什么話說?”
王平見大帥點他的名兒,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看著茶幾上有杯水,是府上丫鬟剛倒上解渴的,二話不說就直接抽出佩刀,看著皇上,眼睛冒著火光,皇帝嚇了一跳,隨后看到王平手握刀刃,然后一股鮮血就順著刀刃緩緩的流了下來,滴到了水杯中,血水混合,煞是刺眼......
“皇上,元帥,末將沒有文化,是個大老粗,不會用詩詞歌賦來表達我的心意,這杯水,我喝了!”隨后仰脖干了,王平摸摸嘴角的血水,繼續(xù)說道:“我王平一介武夫,但是忠君的心,比鋼鐵還硬!我出生入死,一是為了證明給我未來老丈人看,我能養(yǎng)活他的女兒,二來就是還天下一個太平,我這話說的雖然很大,但是我就是這么想的,大丈夫在世,死固然可畏,但是,在座的各位,每一位都經(jīng)歷過不下十次的生死時刻了吧?我身上十二塊疤,后背上一道疤都沒有,戰(zhàn)場上我不是最勇敢的,但是我是勇往直前不后退的!各位每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是不是很自豪?我第一次從死人堆里爬起來,我哭了,我覺得不丟人,因為我是從敵人的死人堆里爬起來的!我活了,他們死了!所以,話不多說了,如果上陣殺敵,末將愿做先鋒,掃清障礙!大軍直搗長安!”
這話說完,眾將士紛紛將身邊的水杯滴滿鮮血,齊刷刷的站起來,大喊道:“末將愿拼死殺敵!”隨后仰頭喝干血水......
皇上一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是忍住了沒哭出來,手哆嗦著舉起杯子,說道:“各位,朕,心滿意足......”隨后將杯里的水一飲而盡。
沨淙一看,有效果,士氣又漲了一截,心里挺高興的,看皇帝的眼神和表現(xiàn),差不多應(yīng)該是回到了應(yīng)有的角色上了,感覺最后說的那幾句話,給沨淙的感覺就像是換了個人,至少他沒哭......
沨淙笑著走出屋,天蒙蒙亮了,飛身上了房頂,準(zhǔn)備看日出,他好久沒看日出了,不知道家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一個人現(xiàn)在在看日出......
“小淙淙原來也會說開場白啊?原來不止會瞎鬧???”沨淙身后一個聲音傳來,是妙鵬。
沨淙沒有回頭看妙鵬,因為他的雙眼在看著天邊,說道:“姐啊,你怎么不去陪陪白蘇白大面子???小別勝新婚,你這都不是小別了,三年了都,這可比新婚厲害啊~~~”
妙鵬隨手拍了沨淙腦袋一下,順便做到一個比較好的位子上,靜靜的看著日出,說:“在商量怎么出兵呢,我哪會兒那個?我就出來看看我這弟弟在干嘛,是不是想意中人了?”
沨淙不自然的抽了抽,眼睛出現(xiàn)了一層陰影,喃喃道:“和她分開最時間長的一次了,不知道她在家過的怎么樣......”
“沒事兒,放心吧,哪兒還有比中原更亂的呢?有你父母和她的父母照顧,肯定比你現(xiàn)在過的好。”妙鵬安慰道。
沨淙點點頭,說:“她很活潑的,在家一直讓她等著我,我愧對她,不更不放心的是,怕她自己來中原......”
妙鵬一聽,眼睛瞪大了,說道:“她這么膽兒大?”
沨淙點點頭,肯定的說:“她就是這么膽兒大?!?br/>
這時候,太陽出來了,灑下了一片金光,大地瞬間披上了朝霞,美得無與倫比......
“姐,我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死了,有機會你可不可以替我回蓬萊,告訴我的家人,就說我沒有退縮,是在前進的路上躺下的...我被王平的話感染了...”沨淙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可是妙鵬沒有正面回答,從院子里傳來妙鵬的聲音:“該吃早飯了,吃多點兒,有力氣?!?br/>
沨淙見廚房升起了裊裊的白氣,摸摸肚子,也下了房頂,準(zhǔn)備吃飯了。
軍隊的號角響了起來,嗚嗚的聲音,訴說著以前的滄桑,讓人覺得寒意陣陣,這個軍隊留下了多少人?戰(zhàn)場上留下了多少英魂?沒人能數(shù)的清,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號角的聲音,天天準(zhǔn)時的響起,讓麻木了的靈魂得到一絲的振奮,提醒著自己,聽到這種聲音,證明自己還活著,沉悶的號角也變得動聽起來。
軍隊慢慢的熱鬧起來,早飯的時間到了,士兵們?nèi)宄扇旱膰谝黄?,吃的不好,但是起碼能飽,有說有笑的,他們記憶中,逝去了多少帶著笑容的臉龐呢?數(shù)不清...或許在戰(zhàn)場上,笑著對戰(zhàn)友說“活下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