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死了。

    別那樣看著我。

    沒關(guān)系的，我一點都不痛苦。

    過于漫長的生命，幾乎把我所有的情感都消磨干凈了。

    我只是在想，若死亡能快些找上我就好了。

    你看，拖了這么久，我連你的名字都記不得了。

    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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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EACH058

    ThoseBurnt-OutArr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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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說好，我的人生可是一點曲折的故事都沒有，連回憶起來都覺得無聊。

    伊勢家的男丁都沒法長命。

    而我很不幸地，就是那群被詛咒倒霉男人的其中一員。

    大概在我很小的時候，也有過害怕哭泣的時候吧，畢竟那樣才是符合常理的反應(yīng)。

    誰知道呢，都幾百年前的破事了。

    言歸正傳，故事是從我決定成為死神的那天開始的。

    當時沒費什么力氣地就考進了真央，然后畢業(yè)。

    即使完全不會使刀，靠著家族遺傳的鬼道天分，順利地進入了當時擁有“精英隊”之稱的十番隊。正好靜靈庭內(nèi)部有帶刀禁令，即使是我這樣斬術(shù)白打短板的隊員也擁有加入巡邏警備的資格。

    我們這一警備隊的隊長，是一個過于認真到愚蠢的家伙。

    除了帶領(lǐng)我們放哨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在刻苦地修煉。講真的，印象中我?guī)缀鯖]見過他睡覺。

    在聽說過我的姓氏之后，就興沖沖地拜托我教他鬼道。

    我當時肯定是堅決地拒絕了。

    但是沒什么用，我午休的時間都被占走，撐著睡眼看著他練習。

    操作五十級以下的破道對我而言，如呼吸一般簡單。

    而男人必須要費勁地重復(fù)上百遍詠唱文才能摸到訣竅，連最基本的赤火炮都沒辦法掌握好力道，簡直是愚笨至極。

    也許他的神情實在是過于認真，把我徹底唬住。

    所以我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句嘲笑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取消午休的時光過了不少年頭。

    男人成了十番隊的三席，仍然是我們警戒隊的隊長。

    我還是個不大起眼的席官。

    即使仍然粗糙的很，男人已經(jīng)可以熟練運用中級破道了。

    而我，無可救藥地愛戀著他。

    現(xiàn)在想起來，可能是他身上的某種特質(zhì)和我完全相反，所以我才像笨蛋一樣被男人吸引。

    那樣努力活著的姿態(tài)，令我無法離開視線。

    對于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成天混日子的大少爺來說，那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啊。

    我從來沒有把自己那點荒謬的心思兌成現(xiàn)實的想法。

    巡邏中，男人走在我前面幾步，我像個癡漢似的一個勁地盯著他寬闊的后背。

    你能想象么，喜助？

    只是看著一個人，我就覺得別無他求了。

    如果再讓我貪心一點，我希望自己在死去之前，能一直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

    敵人的進攻，發(fā)生在一瞬間。

    您看，我所期望的事，從來就沒有實現(xiàn)過。

    倒霉透頂。

    滅卻師銀色的箭矢從正前方襲來，根本沒能給人準備的時間。

    或者說，根本沒能給普通人準備的時間。

    我敏銳的靈覺在關(guān)鍵時刻救了我一命。

    在巨大的靈子光束進入我的探知范圍內(nèi)的瞬間，我就條件反射般地進行了規(guī)避的動作。

    男人就沒有那么好命了。

    那么多年的拼命修煉，雖然彌補了表面上的不足。

    但實質(zhì)上，不過是個靈力操作愚笨不已的游魂罷了。

    你看，這種正面襲來的箭矢都躲不過。

    胸口被轟了個對穿，估計死亡之前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沒用，連死狀都這么窩囊。

    連逃跑都沒顧上，拉響警報什么的早就被拋到了腦后，我四肢并用，極其狼狽地爬到男人的尸體旁邊。

    心臟直接破壞，沒的活的。

    這是每一個上過醫(yī)學課的真央生都明白的道理。

    我那時候卻像中了邪，手按住鮮血涌出的洞口，不斷不斷地，將回道注入他已經(jīng)缺損的臟器。

    現(xiàn)在想來，我這輩子，從來沒那么努力過。

    當掌心再也沒有靈力可以供我治愈男人后，我垂下手，看著男人停留在生前一刻的神情。

    所有的感情都關(guān)上了閘口。

    我只是一直看著那張我深愛過的面孔。

    可笑的是，現(xiàn)在我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他到底長得是個什么樣子。

    戰(zhàn)爭結(jié)束。

    警備隊十番隊近乎全滅。

    男人出身流魂街，舉目無親，尸體沒有人來認領(lǐng)。

    于是理所應(yīng)當?shù)?，他被葬入番隊墓地里，連名字都沒能刻在墓碑上。

    人生，就是充滿了令人發(fā)笑的滑稽。

    我這個身體逐漸衰弱的沒用男人，倒是活的最久。

    啊啊，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再提讓我遷到流魂街生活的事了，喜助。

    大概確實可以延長不少的壽命，但那又如何呢。

    那個人的尸骨埋在這兒，我的全部也只能被綁在這里。

    靈魂扎了根，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恩？

    啊，對了，讓你聽我像個老頭子一樣嘮叨著過去，差點忘了正事。

    我有一件麻煩事想要拜托你。

    別這么說嘛，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喜助，我想請你救救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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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勢渺的場合

    燃盡的銀色飛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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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遇到五十嵐煙代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魂魄會被自身的靈力壓垮這件事。

    雖然那孩子本身完全沒有自覺，但是我知道，她的靈體已經(jīng)開始不堪重負了。

    真的是很奇怪，不是嗎？

    六等靈壓在她那個年紀雖然少見，但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每過數(shù)十年就會從真央蹦出來好多名。說起來，你當年也勉強算一個。

    但從來沒有過產(chǎn)出自己承受能力以上靈力的學生。

    每次五十嵐煙代上鬼道課，我都能感知到她接近崩潰邊緣的靈體所發(fā)出的悲鳴。

    那蠢貨卻還一本正經(jīng)地在練習著詠唱，對于自己身體的健康情況一無所知。

    我不禁疑惑。

    為什么她察覺不到呢，為什么痛覺沒能及時地向她反饋呢？

    即使是靈覺遲緩癥，也沒辦法解釋這一切。

    而當她在零熟練度的狀態(tài)下，接連釋放出五個低級破道，卻面不改色的時候，我才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家伙，大概連死神保命的靈力枷鎖都失效了。

    ——如果放任不管，她會死的。

    無論是抑制不住的靈力井噴，將她的靈體碾碎；還是靈力消耗過度，無法維持實體狀態(tài)，消散成靈子……一步?jīng)]走對，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那個比一般人要厲害不少的天才小姐，某種程度上，卻比普通的整還要脆弱。

    呵呵，我就說你會感興趣了吧，喜助？

    更有意思的是，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解開了她身上纏繞著的謎團。

    回伊勢本家的時候，我巧遇了在這幾年成為熱門話題的新晉隊長。

    說是巧遇，其實那個粗魯?shù)哪腥烁緵]有要和人打招呼的自覺，實際上，只是和人家路過而已。

    更木來的“劍八”。

    好像是被人這么稱呼著的。

    我呢，對于十三番隊長的認知，以前都停留在浮竹先生、朽木先生、或者三本老頭子那樣的模范死神上面。

    高雅、克制、包容、深不可測。

    所以和那個男人一面之緣的接觸，其實還是蠻震驚的。

    ——原來也有那種類型的死神。

    那種不知掩飾的、恨不得將周圍的一切都擠成碎屑的霸道靈壓，實在是野蠻。

    在他靈壓的折射范圍內(nèi)，我連呼吸都很費力，恨不得不顧形象地逃離。

    雖然很微弱，但是我在他龐大的靈力中，找到了熟悉的影子。

    至此，謎題也解開了。

    更木劍八和五十嵐煙代，大概是進入靜靈庭之前，有過長時間的接觸。

    為了在男人要人性命的靈力前活下來，出于本能地，女孩子拉伸著自己靈力量所能達到的極限。那根弦越繃越緊，終于在今天，失去了彈性的容器終于支撐不住，要開始崩壞了。

    靈力枷鎖也好、靈覺遲鈍也好，都是五十嵐煙代潛意識模仿那位隊長的靈力，失敗之后的副作用罷了。

    哪怕是現(xiàn)在，我想起男人帶著傷疤可怕面孔，都忍不住心中發(fā)虛。

    太可怕了。

    他毫不顧忌地將我那個笨學生撕裂，粗魯?shù)靥竭M她的身體里，將她的靈力系統(tǒng)攪得一團亂。

    過分的強大令更木劍八壓根不用自己下手，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毀掉他人的靈魂。

    ……

    是啊，明明那孩子只要逃離就可以了。

    憑她的實力，在流魂街安穩(wěn)地過完一生，綽綽有余。

    明明只要遠遠地逃離就可以，為什么還要固執(zhí)地留著呢？

    這種事，喜助你一定沒辦法理解吧。

    我們就像是燃燒著的箭矢。

    帶著全身的熱量和生命力，不計代價地向著目標靠近。

    即使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自殺行動，也沒辦法掉頭。

    為什么寧愿拋棄生命，也要待在男人的身邊呢？

    一定是因為靈魂扎了根，所以哪里都去不了了吧？

    ……

    拜托你，喜助。

    請你修好她。

    這將是我最后一次麻煩你了，所以請認命地收下吧？

    請務(wù)必，別讓那箭矢，在抵達要去的地方之前，就燃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