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心疼地扶著沈飛鸞:“小姐,咱們趕緊回去找大夫來看看。”
混在人群里的越木棲糾結良久,還是堅定地站了出來:“沈二小姐,在下略通正骨之術,你這手應該是脫臼了,不介意的話,在下現(xiàn)在就能幫你接上?!?br/>
少年紅著臉,手都在顫抖,似乎是怕她拒絕,那雙眼睛里滿是乞求。
承恩侯府突然悔婚,馨韻妹妹也斷了與他的聯(lián)系,安靜月和薛小將軍也已經去了邊關,他只能想到沈飛鸞了。
“咔嚓!”
猛然的一陣劇痛,胳膊已經接上,沈飛鸞活動了幾下:“多謝越公子?!?br/>
越木棲苦笑一聲:“當不得沈二小姐一聲謝,其實我……我有事想請沈二小姐幫忙?!?br/>
他鼓足了勇氣:“我知道,我爹是中書令,是陛下信任的臣子,陛下對世家多有忌憚,賜婚與我和馨韻妹妹,應當是別有用心。實不相瞞,再見到馨韻妹妹,知道她是一個那么單純善良的姑娘之前,我是打算親自上門退親的。好男兒應當以真本事贏得爭斗,而不是利用女子的真心??晌艺J識了馨韻妹妹,也很喜歡她,我能保證日后我絕不欺她、瞞她。沈二小姐,能不能請你,讓我和她見個面說清楚?”
沈飛鸞一雙很具有穿透力的眼睛看著他,見他眼神清正,目中透露急色,方才那番話,好像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見了她又能如何?”
為了姐妹的幸福,她少不得還要試探試探,不可能他說什么就信什么。
少女眼神兀的犀利:“越大人受皇上之托,要的就是承恩侯府倒臺,接手侯爺手上的權利。將來越家和侯府若成了敵對,你讓馨韻如何自處?成品以后馨韻要住在你家,你爹娘故意薄待她,你又能如何?你爹娘逼迫你與她合離,你愿意為了她抵抗整個家族嗎?”
越木棲動了動嘴,思索良久,又沉默下去,就在沈飛鸞失望搖頭,準備離去之時,他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她:“你說的那些,我大概都做不到。”
沈飛鸞回頭看著他,他眼神同樣定定地與之對視:“我家中還有兄弟,我母親并非只有我一個孩兒,我平生所愿是走遍大江南北,去領略我大鄴朝的壯闊山河。如果馨韻妹妹不嫌棄,成親之后,我會帶她離開鄴都,從此行蹤不定,讓想利用她的人,都找不到她在哪里。”
這意思是愿意放棄中書令府的一切,和楊馨韻做一對浪跡天涯的恩愛平凡夫妻。
他會從根本上杜絕沈飛鸞所說的那些,所有會發(fā)生的不好的事情。
沈飛鸞這才對他露出笑意:“跟我來?!?br/>
承恩侯府——
楊庭玉換好了藥,穿好衣服,再一次嘗試著用左臂揮動自己的長槍。
仆人們看得膽戰(zhàn)心驚,總覺得世子拿起長槍揮動時動作太生澀了,好幾次都差點傷了自己。
左手習武,這也太荒謬了,能把左手練得跟右手一樣,解決自己的日常生活都不錯了。
“世子,沈二小姐來了?!?br/>
“呯!”
長槍落在地上,楊庭玉整個人都慌亂起來,想著從哪個方向逃跑,可以不撞見沈飛鸞。
“庭玉哥哥在練槍?”
沈飛鸞撿起地上的長槍遞給楊庭玉,不等他否認就夸道:“庭玉哥哥真厲害,相信假以時日,庭玉哥哥定能重新展露在馬背上的風姿,我等著你教我騎馬哦!”
侯府的人,包括父親、母親和妹妹,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沒有一個敢在他面前提起他右手殘廢的事。
只有沈飛鸞,她語氣隨意,好像斷了一條手臂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還跟他開玩笑。
他扯了扯嘴角:“我……提起這槍都困難,何以再展露馬背上的風姿?”
“這才幾日?”
沈飛鸞夸張的瞪大了眼睛:“我今日來之前還以為你連槍都拿不起呢!你這不是都已經能揮動它了?這還不厲害?還要多厲害才算???”
第一步,激發(fā)他的斗志,沈飛鸞已經做了。第二步,樹立他的信心,沈飛鸞正在做。
人總要對生活有點期待,有點奔頭,只有有了目標,人生才會有意義,才會不停地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努力向上的生活。
她不知道楊庭玉能不能成為那位用左臂殺敵的傳奇將軍,但她知道,她必須讓他有活下去的希望,對未來有期待。
鸞兒妹妹還從來沒有這樣夸過自己。
楊庭玉突然信心倍增,感覺手里的長槍都輕了許多。
吳氏和承恩侯聽著下人一字一句地稟報,心中若有所思。
最后承恩侯拍板:“傳令下去,以后不用小心翼翼地顧及著世子的斷手,就把他看作和從前一般無二就行了,不要特殊對待。”
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會讓兒子敏感,反而向沈飛鸞似的,大大方方地提及,告訴兒子:右手斷了怎么了?他還有左手,右手能做到的,左手同樣可以。
“侯爺,三小姐……三小姐和越公子一道過來了?!?br/>
“他們怎么在一起?馨韻不是說不嫁了嗎?”
等再從承恩侯府把越木棲帶出來時,承恩侯的臉色還有些不好看。
當然,是針對越木棲的。
對沈飛鸞,承恩侯如今是只剩下感激了,要不是她提醒,兒子沒了,恐怕連承恩侯府都不復存在了。
“韻兒,你決定好了嗎?”
吳氏無奈地看著她:“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否則旁人要笑話咱們的,你考慮清楚,真的要嫁給那個越家的臭小子嗎?”
楊馨韻看了越木棲一眼,越木棲也低頭看著她笑,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侯爺,夫人,你們放心,若是馨韻妹妹日后寫信回來,說我對她不好,你們隨時來找我,我這條命可以交代給侯爺?!?br/>
他要拋棄家族,娶他心愛的姑娘不錯??晒媚镆矑仐壛艘磺?,選擇和他奔赴未知的前路,若是辜負了,自己才真的罪該萬死。
兩家婚約再續(xù)上,最開心的莫過于皇帝了。
他還以為事情不成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承恩侯府那個三姑娘對越木棲情根深種了。
那更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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