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是最打發(fā)時間的事情。
對結果的恐懼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無論多少不甘心也填不滿。
紀帆從來不是一個女孩子氣的人,但卻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的怯懦與卑微。如果他是一個庸人,他大可以置現(xiàn)實于不顧,用將就去粉飾疏離??上皇?。
他要的不是一紙蒼白的契約,而是一個契合的靈魂。
所以他此刻才會徘徊于人影幢幢之間,孤獨地像條狗。
好在他不是一無所有。
夜幕降臨在米國約城,燈火接力陽光,照料眾生。
神跡世界冠軍杯挑戰(zhàn)賽決賽的比賽現(xiàn)場迎來了它的第不知道多少位觀眾。
“好大兒!爸爸在這!還不快過來!”
紀帆遠遠地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在對他揮手,縱然人群的喧嚷使聲音錯過了與耳朵的相逢,他還是覺得此刻的男人面目可憎,就像峨眉山的猴子。
畢竟一張床上睡過覺的哥們,只要一張嘴,紀帆就知道他想說什么。
“幼稚。”
紀帆腹誹一句,過去摟摟肩坐下,熟練地抄起男人身旁的一瓶可樂,咕咚就是一大口。
“你不是說來約城找人嗎,見著了沒?”男人問道。
他是紀帆的大學同學,叫蔡嘉瑜。同為明珠光華大學的學生,紀帆來自巴山的小城南浦,而蔡嘉瑜則是地道的明珠本地人。大學四年,三年都是室友,平日里哥幾個到明珠市各地玩,都是蔡嘉瑜帶著的。上課幫忙簽到,作業(yè)互相“借鑒”,一起通宵打游戲之類的事沒少干,兄弟感情自然深厚。
當然他們都認為照顧兒子是一位老父親應盡的義務。
“沒。”
回答就一個字,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異常低沉。
紀帆低著頭,各色的燈光映在他側臉上,斑斑駁駁。
他本來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卻像陷阱里停止掙扎的野獸。
氣氛透露著詭異。
蔡嘉瑜覺得這哥們今天有點不對勁,便想說點別的事,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隨意道:“你不是拿到藍機的offer了嗎,不趕緊去公司報到,怎么跑到米國來了?!?br/>
紀帆沉默不語。
“呵呵,看來米國的秋天比華國涼快不少啊,這夜里都有點冷颼颼的了?!辈碳舞ご晔帧?br/>
蔡嘉瑜眉頭一皺,覺得事情并不簡單,腦海中迅速搜索著話題。
“群里不是說秦導在也在約城做什么研究項目嗎。要不要聯(lián)系一下,約個飯什么的?!?br/>
秦導是他們系的助理研究員,跟學生們關系頗為親近。
紀帆抬頭看了他一眼。
蔡嘉瑜心里發(fā)毛:“兒……兄弟你別這樣,我怕?!?br/>
紀帆這才撲哧一聲,緩緩道:“人家過來干正經(jīng)事的,你過來看游戲比賽的,能一樣么?還是別打擾人家了。還有,別拿那種gay里gay氣的眼光看著我,我,不好這口。”
蔡嘉瑜心里頓時輕松了幾分,撇嘴道:“大學三年,你是直是彎,我還不清楚嗎。”
紀帆大學期間沒談過戀愛,這是蔡嘉瑜心里最奇怪的地方,因為在他看來,對于感情,紀帆其實是一個很“懂”的人。長相嘛,也算繼承了爸爸的三分顏值,怎么會找不到女朋友?
莫非……?!
眼前一黑,一顆拳頭直撲面門,蔡嘉瑜嚇一大跳。
“哎,你這逆子!你竟敢……”
紀帆收回拳頭甩了兩下,無奈道:“比賽開始了,看比賽?!?br/>
這才是兩個人來此的目的,準確來說是蔡嘉瑜的目的,紀帆就是個蹭票的。
神跡第六屆世界冠軍杯挑戰(zhàn)賽決賽,今年選址米國約城,華國天空城對陣北歐世界樹,全世界億人的目光匯聚在此刻此處。即便是云玩家,也不會放過這樣一次補充專業(yè)知識的機會。
第一場,1v1!
單挑,還是世冠決賽的單挑,絕對是除了最后的團隊賽以外最具看點的。這一次決賽1v1還創(chuàng)新性地采用了3D投影技術,將角色直接投影在場館中央,戰(zhàn)斗細節(jié)一覽無遺。而之后的比賽則因為所需場地過大,無法投影,只能通過大屏幕直播。
比賽解說都是英文,好在紀帆和蔡嘉瑜英語都不差,理解起來毫無問題。
紅方,天空城霍神,ID:SC.白衣白馬。
藍方,世界樹黑王,ID:YD.ndhg。
這是真正的巔峰對決。一方是華國公認的天花板,路人王出身,連續(xù)四個版本的天梯個人賽榜首,真名霍景運,人稱霍神。另一方則是歐洲的少年天才,這個版本初才剛剛嶄露頭角,版本末就登頂世冠,令人震驚的是他才十七歲!十七歲就完成了多少職業(yè)選手整個職業(yè)生涯都難以企及的夢想,一旦奪得桂冠,他的名字將成為傳奇。
比賽選址約城設備最先進,設施最齊全的電子競技專業(yè)場館,面積不大,卻足以容納上萬人,即便如此在眾多電競迷的狂熱下還是顯得格外擁擠。各色應援牌的燈光映襯著中央六個方向的大屏幕,各種語言夾雜的聲浪在人海中翻涌起伏。
“感覺這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華國人?!奔o帆感慨道。
“畢竟華國的神跡玩家是最多的?!辈碳舞ふf,“不過也就是今年,要是去年的世冠,都沒多少華國人看的?!?br/>
因為去年華國的隊伍就沒進闖進決賽。
或許華國人僅僅是喜歡勝利的歡愉,而非奔赴勝利過程中的淚與汗。
當時華國足足四支隊伍進入十六強,媒體宣傳說是有望時隔三年為華國再添一冠??上o數(shù)人翹首以盼等來的卻只有失望,以及一句空落落的“下一屆加油”。
上一次華國隊伍奪冠還是在第三屆,也是唯一的一冠。奪冠那個夜晚可以說承載了無數(shù)華國神跡人的青春,尖叫聲穿過街巷樓臺,熱鬧與喧騰之后是整夜的激動與難眠。彼時的紀帆剛剛大二,還是神跡的代練,僅靠這一個游戲他便有了一份極其可觀的收入與大六位數(shù)的存款。屏幕里承載榮光的身影在普通人的眼里似在蒼穹之上遙不可及,在他看來其實與網(wǎng)吧里撞見的非主流青年別無二致。
只是他們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而紀帆從未想過何為道路。
大二下學期紀帆就突然從那個圈子里退了出來,他的離開毫無征兆以至于過去的那些好友紛紛打電話過來問他為什么。他只回答了一句話便不再多言。
然而紀帆也只是個小小的代練罷了,偌大的神跡世界不會因為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便有所改變。就像海洋里的一朵浪花,倏忽間歸于平靜。
之后他與那些朋友再未聯(lián)系過。
只是每一屆的世冠,他依然會看。
一聲“excuseme”跟隨著晚風將紀帆從回憶中拉回現(xiàn)實,音如洞簫,清柔喑啞。夜色里,女孩抱著一個巨大的應援用的燈牌,一手拿著手機,艱難地從人群里擠出。
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比賽都開始這么久了才來……一臉嫌棄地讓開。女孩似乎也聽見了,訕訕一笑。
紀帆瞇起眼看著眼前的黑影,燈光在她身后,因此面目模糊,只有空洞的黑暗。
然而女孩卻看得清楚,淺淡的光勾勒出紀帆面龐的輪廓。
清朗柔和。
看他也是個華國人,女孩清了清嗓子:“小哥哥能讓一下嗎?”
技能音效聲傳遍整個賽場,比賽已經(jīng)開始了。解說像一個無情的吐字機器,叭叭叭說個不停。
紀帆哦了一聲,身子往座位里擠了擠,讓出位置,目光一轉看起了比賽。
霍神此時用的角色是木偶師——左,細線同時連接了六個人偶,在場上輾轉騰挪,展示著頂尖職業(yè)選手非人般的操作水平。而黑王使用的角色是恐怖博士——塞薩夫,一雙機械大爪伸出,瞬間將一個人偶撕得粉碎。
1v1時每位選手最多可以使用4個角色,可以互相切換。四個角色全部陣亡即宣告失敗。
觀眾一陣驚呼,破碎的人偶殘肢之間,銀白色長劍穿出,直接插入恐怖博士機器人的胸膛!
原來霍神瞬息之間已經(jīng)進行了角色切換。而此時登場的是:
九霄御座——孤言!
銀色鎧甲覆蓋全身,暗金色紋路如同流動的血脈,氣勢懾人。鏤著龍紋的頭盔下露出半邊面龐,有著令人窒息的美感。
這就是站在神跡最頂端的角色之一,被稱為“劍圣”,系統(tǒng)的評級是sss級,但在許多玩家的眼里,那只是因為沒有更高的評級罷了。如果有,九霄御座——孤言,絕對能躋身其中!
恐怖博士——塞薩夫的機械身毀壞,但這只是讓他的第二血條歸零,并不足以使該角色頭像變成黑白。然而,恐怖博士本體的血量是很少的,在劍圣的超高攻擊力面板之前,顯得格外脆弱。
電腦屏幕前,戴著口罩的少年嘆息一聲,左手輕敲鍵盤。縱使只露出了半張臉,少年的面龐依然透出未成熟的稚嫩與白玉般的質感,澄藍的眼睛仿佛裝下了一整個雨后初晴的天空。
角色切換!登場的是一個嬌小的女性身影。
黑色的軍裝上勾勒著暗紅色的紋路。寬闊的帽檐下,映出一張玲瓏精致的容顏。金色長發(fā)垂到腰際,下方裙裾高高撐起,將雙腿完全遮擋。
帝國拂曉——阿芙羅拉!
霎時,全場沸騰!
紀帆看得專注,剛才劍圣的那一劍打出了將近六位數(shù)的傷害,他不禁默默計算起了各種技能倍數(shù)及有益狀態(tài)增幅,正思考著,忽然眼前一黑。
原來女孩剛剛移到紀帆身前,場內的觀眾就紛紛激動得站了起來,嘶聲吶喊,一驚之下,保持不住平衡直接就倒了下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動,女孩的身體越來越近,紀帆的眼睛也瞪得越來越。終于,一聲嬌呼讓世界重新開始運轉。
蔡嘉瑜轉過頭,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女孩一只手撐在座椅靠背上,似乎因受力不住而有些彎曲,導致整個身子壓在了紀帆身上。
就像睡覺時臉埋進枕頭里一樣舒服,這是紀帆的第一感覺。
仿佛夢里春日的晨曦灑落在金黃的橘子上,暖洋洋的,帶有一絲水果的清香。
“不好意思。”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女孩愣了一下,抱起掉落的燈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在蔡嘉瑜的旁邊。
蔡嘉瑜朝紀帆擠眉弄眼,笑道:”你不好意思什么呀?”
紀帆面無表情:“少嗶嗶,看比賽?!?br/>
蔡嘉瑜嘖嘖一聲,好家伙還裝上了。
“感覺如何?”
紀帆:“看比賽?!?br/>
“紀帆同志果然是有著純潔的革命情感,洗面奶也絲毫不能動搖內心的信仰。”
……
“挺香的其實。”聲音細不可聞。
旁邊的女孩好像聽見了什么,投來探詢的目光。
蔡嘉瑜哈哈一笑:“米國的空氣真干燥啊,男生也要愛護自己的皮膚。”說完假裝看起了比賽。
子彈將石質的圓形擂臺打得千瘡百孔,黑王的阿芙羅拉本就以輸出爆炸聞名,在1v1擂臺極其有限的空間里優(yōu)勢被無限放大。
白光閃爍,劍圣出現(xiàn)在阿芙羅拉身側。
紀帆眼神凝重。近戰(zhàn)通用技能瞬步,加上劍圣的專屬長距離位移,天際流光。1秒的12.5單位位移,鼠標操控。如果沒猜錯的話還有劇情副本“山河如故”的決勝獎勵技能——玉骨丹心。玉骨丹心是固定數(shù)值的格擋技能,不然劍圣在接近的過程就被打成篩子了。
具體數(shù)值紀帆也記不真切,他的記憶力還沒好到那種程度。
不止如此,霍神應該還使用了另一個技能。阿芙羅拉左手抬起,這是技能“令行禁止”的前搖動作。這個技能一旦命中,目標將會被禁錮在原地。這個技能沒有后搖,當紀帆看見阿芙羅拉的動作,意味著技能已經(jīng)施放成功。沒有理由不中,因為那是黑王,YD.ndhg。
但劍圣還是成功近身,意味著霍神必然還釋放了一個可以提供霸體的技能,免疫控制。
劍光斬過,阿芙羅拉身影被割裂。
沒有傷害數(shù)字!
竟然是殘影!
場地另一處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身影。綠色的液體構成了巨大的身軀,空洞的眼眶中白色火焰閃動。
腐敗沼澤——莫拉塔,玩家一般稱其為綠魔。
黑王在劍圣近身的瞬間就切換了角色,綠魔的液體構成使其直接免疫了這一記物理攻擊,然后用位移技能拉開身位,劍圣也是有帶法術傷害的技能的,黑王可不想在原地承受劍圣的瘋狂輸出。
紫光一閃,一道閃電擊中了莫拉塔巨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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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傷害!
劍圣向綠魔放了一道小閃電,神預判?場上的解說語氣激動,顯然也被這一操作震驚了。
“天堂審判!”紀帆脫口而出。
“什么?”蔡嘉瑜不明所以。
“小閃電是法師系角色的基礎技能,位格太低,打到綠魔身上就只有傷害而已。這是禁咒‘天堂審判’,法師神技,鎖定目標,所以必定命中。之前則是‘天堂審判’賦予了吟唱時的短暫霸體效果?!奔o帆解釋道。
“傷害低是因為劍圣本身法強面板不高。正常情況5000都不到,這還是因為綠魔是液體構成所以有傷害加成?!?br/>
還有些內容紀帆未曾提及,如果是純法系角色使用“天堂審判”,打出六位數(shù)的傷害也毫不稀奇。但即便是純法系角色也很少攜帶這個技能,因為本身獲取難度大,其次使用起來弊端也大。吟唱時間長,這是禁咒一貫的毛病,而且“天堂審判”是單次單體傷害,很容易被格擋或者用短暫無敵狀態(tài)免疫。有這樣的弊端存在,即便是鎖定技也無法避免其被玩家棄之如敝履。
劍圣再次近身,然而綠魔卻毫無動作,因為其頭頂浮現(xiàn)了兩個字“麻痹”。
解說忽然沉默了,因為他知道小閃電根本無法觸發(fā)綠魔的麻痹效果。
但禁咒可以,因為位格夠高!
劍圣出劍,紅光一閃,龍吟之聲掃過全場。
劍圣專屬技——赤霄·龍吟。
劍圣的招牌技能之一,因為華麗的技能效果,包含該技能釋放的比賽片段在各大視頻網(wǎng)站熱度極高,很多人就因為這一個技能成為了劍圣的忠實擁躉。
赤紅的巨龍從烈炎地獄中蜿蜒而出,龍軀如古樹枝干,蒼勁虬結。綠魔身軀無法動彈,液體表面被高溫蒸發(fā),散出淡淡煙氣。巨龍體內巖漿徐徐涌動,金紅色光芒糾纏,伴隨著高亢連綿的龍吟聲給現(xiàn)場的所有觀眾帶來一場聽覺與視覺的盛宴。
蔡嘉瑜也被震撼了,身體顫抖,嘴巴微張,甚至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巨龍的鱗片。
赤龍俯首,君臨天下,如在眼前。
沉默之后是足以掀翻整個會場的尖叫。
“這特效,氪佬特權?”紀帆感慨一句,可能是比賽現(xiàn)場的3D效果太逼真,即便這個場景已經(jīng)看過了很多次,甚至近距離感受過。此刻重溫,依舊心起波瀾,呼吸加速,難以自持。
那就是最高處的風景嗎?
-212458!
火系附魔后的一劍打出的傷害令人乍舌,綠魔密密麻麻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fā)一大截。
綠魔屬于法坦,在黑王這樣頂尖的職業(yè)選手手中面板被開發(fā)到極致,血量達到驚人的30多萬,在這一劍之下,也顯得有些單薄。
而綠魔的被動在劍圣身上疊加了一層中毒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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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傷害對比剛剛恐怖的六位數(shù)未免微不足道。
“霍神這是利用天際流光的移動間隔來提供禁咒的吟唱時間,一般情況下,禁咒讀條時一旦位移會立刻中斷,但嚴格來說天際流光并不是位移,而是高速移動!但雷系禁咒只有打到綠魔身上才會有麻痹效果!”紀帆靜下心,緩緩解釋道。
“所以霍神是在賭,賭黑王會切綠魔?”蔡嘉瑜問道。
“談不上賭,猜錯了也沒什么損失的?!奔o帆笑道。
黑王還是年輕,大賽經(jīng)驗太淺。在普通觀眾看來黑王的火力一直壓制著霍神,讓其沒有操作的空間。
但實際上霍神牢牢把控著比賽的節(jié)奏。
這一劍就仿佛是給年輕人上了一課。
想贏?憑本事!
想秀?不可能!
大屏幕畫面切給了霍神,微胖的臉上神色從容。似乎也注意到了鏡頭,男人竟然騰出一之手,食指貼上嘴唇。
全場噤聲。
“好吊。”蔡嘉瑜忍不住脫口而出。
紀帆凝視著塞滿整個屏幕的大臉盤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禁搖搖頭。
這廝過了這么久,依舊是老樣子。
如果說這一系列操作給全場觀眾帶來的是驚喜,那對于十六歲的天才電競少年黑王來說,就是驚嚇。
此刻他的輕松隨意已經(jīng)完全被氣惱所替代。如果他選擇切換另一個角色大地磐巖——烏勒諾斯,結果或不至如此。
烏勒諾斯又稱泰坦,是典型的坦克角色,高防御高血量,抗下一劍,掉血也會很多,但絕不至于達到恐怖的20多萬。
可惜他動了貪念,想利用綠魔的液體的特性直接免疫物理傷害,反倒吃了一記麻痹。
“天堂審判么?”少年很快平復了情緒,暫時的失利還不至于讓他徹底崩盤。
劍圣一套干脆利落的連招將綠魔血條清零。
巨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賽場中央。
大地磐巖——烏勒諾斯。
“他為什么不早點切?”紀帆此刻也有點迷惑。明明一脫離控制就可以立即切換角色,沒必要眼睜睜看著綠魔陣亡。
“失敗已成必然,何必苦苦掙扎?“蔡嘉瑜說。
這種理由紀帆可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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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魔死前將毒疊到了最高的5層,但這點程度的掉血,還不如劍圣吸血吸得多。而且一個凈化類技能就解掉了。
不對,解不掉!
綠魔已死!
被動”死亡詛咒“可以讓導致角色死亡的目標身上附加的負面狀態(tài)一定時間內無法被去除。可這種程度的傷害對劍圣真的有用嗎?
劍圣雖非坦克,血量也有近二十萬。想靠中毒耗死劍圣,至少也要四分鐘!還是不考慮其回血的情況下。
紀帆看向大屏幕,烏勒諾斯的血條雖然厚得可怕,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縮短。
突然,血條停止移動。
“這是……”紀帆神色一凝。
段時間后,烏勒諾斯的血條反而回彈了一大截。
“一個護盾回血類的技能?大概?”紀帆也不確定,離開那個世界太久,很多新出的東西他都不是很了解。
劍圣的長劍上延伸出一道金色的光刃。
紀帆瞇起了眼。
蔡嘉瑜轉過頭注視著紀帆的側臉,終于在他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的淡漠與痞笑中找到了第三種神色——茫然。
“哈哈不知道了吧,這是劍芒,可是劍系基礎技能哦!”蔡嘉瑜笑了,隨機陰惻惻補充一句,“應該玩劍系角色的玩家都知道吧。”
劍芒是版本五出的增益類技能,使用后增加百分比物理穿透,曾一度引發(fā)劍系角色熱潮。
當然這對于版本四就已經(jīng)淡出神跡世界的紀帆來說,就顯得有些陌生。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蔡嘉瑜感慨著,也不知道是真的驚訝還是在陰陽怪氣,“你游戲玩的那么溜,說起來頭頭是道,我都差點覺得觀眾席的位置已經(jīng)容不下你了。還好還好,不然兒子這么強,我這個做老子的怎么好意思?!?br/>
紀帆一愣。
什么時候我對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也變得如此陌生?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從游戲群里退出的時候?
還是……
記憶里,一只素白的手合上他的電腦,嘴唇貼近他的耳邊,黑色長發(fā)如瀑垂下。
他緊張到難以呼吸。
一聲呢喃如夢中囈語,滴入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她說:
“別玩游戲了?!?br/>
“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