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心里還是會有內(nèi)疚,對不對!”白衣石原揪住黑衣石原的衣服?!?br/>
“真是笑死人,我只是想看看,葬禮上會不會還有什么好玩的事發(fā)生罷了!”黑衣石原將白衣石原一把推開,然后,整了一整衣服,然后頭也不回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只不過是一場葬禮,你為什么就不能正常面對你的情感呢,石原修平先生!”白衣石原在后面嘶聲力竭地喊。
“難道非要哭哭啼啼的,才叫做正常面對情感嗎,正是好笑!",黑衣石原微微泛藍(lán)的眼眸,射出泛紅的光芒,“還有,不要再叫我石原修平,請叫我,……喬伊斯!”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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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Ann's Church,圣安教堂。
從S大學(xué)往東步行十五分鐘,被當(dāng)?shù)厝朔Q為可以穿越時間,走進(jìn)歷史的深處,感受自然與歷史共舞和生命力量的地方。
大幅的黑白照片懸掛在靈堂正中,照片里的女孩,美麗靈動,金色的頭發(fā)像是流動著光澤的金絲。肌膚像是軟雪一般白皙潤滑,微翹的嘴角露出足以迷倒萬千眾生的笑容。
不過,這笑其實已經(jīng)不能再稱之為笑了,因為那只是一個被永遠(yuǎn)凝固起來的表情,而不再是一個鮮活的表達(dá)。這張照片就像是一部碎紙機(jī),將所有來賓的心都軋得粉碎。
照片的前面,是一頂黑布平鋪的幾案,上面有幾根白色的蠟燭,燭火的溫度將周圍的空氣烤得發(fā)燙,仿佛有一道透明而粘稠的界門隔擋在前來祭奠的人群和黑色的幾案之間,這邊是紛雜的人世,另一邊是靜謐的冥間,而這道界門就是一段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陰陽路。
大廳里擠滿了身穿著深色衣服,前來參加葬禮的親友,音響播放著悲傷的樂曲,在渲泄著對親人離世的悲痛。
葬禮正式開始。
”May the living grieve and the dead rest in peace. Amen!(愿生者節(jié)哀,逝者安息,阿門)”一位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披肩,手上拿著圣經(jīng)的牧師念著悼詞。
“……in this time of grief, let us observe a moment of silence for her, and let us pray for her.(在這個悲痛的時刻,讓我們一起為她默哀,讓我們一起為她祈禱)……”
“May she rest in peace in the other world and may her spirit be with us forever.(愿她在另一個世界里安息,愿她的精神永遠(yuǎn)與我們同在)
……
大約是無法面對麗貝卡離去的悲痛,莉莉安在獻(xiàn)上一束白花之后,她悄悄離開了教堂。
教堂的后面,是一片美麗的橡樹林,莉莉安獨自一人在樹林散步。抬頭,看到不遠(yuǎn)處,一個亞裔男子倚在一棵樹后,他戴了一頂淺咖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褲子,眉眼溫順而澄亮,微微泛藍(lán)的瞳孔仿佛寶石一般溫潤,正是石原修平。
他的手上拿了一束花,看著莉莉安過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樣,把花藏在身后。
“Hi,Eason!(嗨,伊森)”莉莉安主動向石原打招呼,伊森是石原的英文名字。
“hi,Lillian?。愫?,莉莉安)“石原微笑著回應(yīng)。
”Are you here for funeral? Why don't you go inside?(你是來參加葬禮的嗎,為什么不進(jìn)去呢)?“莉莉安眼睛里閃著淚光問道。
”No, I was just……,passing by(沒有,我只是剛剛經(jīng)過而已)!”石原尷尬地笑了笑
“Passing by?OK?。ㄖ皇锹愤^嗎?那好吧)”莉莉安仿佛看穿了一切,她點點頭,兩人一起在小樹林散步,“Rebecca was my best friend, and her death was an accident(麗貝卡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死是一場意外)!”
“uh-uh-uh!”石原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聲。
“f death is inevitable, I'm sure she'll thank you in heaven for giving her a wonderful show.(如果死亡無法避免,我相信,她會在天堂感激你,因為是你讓她擁有一場絕妙無比的演出)”莉莉安認(rèn)真的說道,
“Oh, yeah? She really thinks that(是嗎,她真的會這樣想嗎)?”石原有些感動。
”O(jiān)f course, in fact, she, I, and everyone who was at the show that day, thank you very much. It was an amazing show!(當(dāng)然,事實上,她,我,還有那天參加演出的所有人,都很感謝你,那天的演出相當(dāng)震撼)“回憶起那晚的演出,莉莉安的眼睛泛著光芒。
”O(jiān)h, really? Thank you(是嗎,真的謝謝你)!”石原沉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一些。
“I think 90% of us, probably in our lifetime, will never have a performance like this agai(我想,我們當(dāng)中,90%的人,可能一輩子,再也不會有這樣震撼的演出了)“,莉莉安看著石原,”The show that day, it's ours, it's Rebecca's, and it's yours, Ethan.(那天的演出,是我們的,更是屬于你的,伊森)。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樹林的深處。回憶起跟麗貝卡的過往,莉莉安的眼睛越發(fā)紅了。
“...…when someone shows up every day, laughing with you, messing with you, talking with you, arguing with you, unconsciously, she had become a part of your life(當(dāng)一個人天天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和你笑,和你鬧,和你說話,和你爭吵,不知不覺地,她就成為了你生活里的一部分)……”莉莉安看著石原那雙微微泛藍(lán)的迷人眼睛,“……Eason,Can you understand how I feel(伊森,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I,see,just like you do not feel the growth of the flesh on your body(我能明白,就像你不會感覺到身上血肉的生長)……”石原輕輕地說。
“……Until one day, that person suddenly wants to leave you, you find that she has been mixed with your flesh and blood together(要到有一天,那個人忽然離你而去了,你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和你的血肉混在了一起)……“莉莉安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
“……I see,her leaving is like tearing a piece of flesh from your body, it hurts like hell, but it doesn't know exactly where it hurts, and it feels empty all of a sudden(我明白,她的離開,就像是要從你身上撕下一塊來,疼得要命,可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疼,就覺得一下子變空了)……”石原的目光沒有焦點,落在遠(yuǎn)處不知道哪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