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漢提著東西興沖沖地往家里走去,心里有著說不出的興奮,似乎掂著的是一個七世單傳的嬰兒。
一回到家里,辛老漢就急忙取出了袋子里的東西,在水里洗了洗。等洗干凈了,就架起一口鍋,放在蜂窩煤爐子上,加上了水。
爐火很旺,不一會,鍋里的水就沸騰了,辛良老漢就把那洗好的東西放進鍋里,又加了鹽和大料,守在爐子跟前,煮了起來。
有半晌的功夫,就煮好了,辛老漢就撈起放在一個大盤子里,滿滿地堆了一大盤子,熱氣騰騰的。
之后,辛老漢就小心翼翼地雙手端著,端進了屋子里,放在桌子上,對著兒子說:良子,煮好了,吃吧。
辛良就來到了桌子邊坐下,他一看那一盤子東西,就皺起了眉頭兒。
小時候,就是家里再窮,他也沒有吃過羊鞭啊,不想到這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好東西,成了男人爭相搶著的上等好菜。真是時代變了,人們的飲食觀念也生了改變,以前不能吃的東西,現(xiàn)在都成了最好的食品了。真不知道再過幾年,人們連廁所里的蛆也敢吃起來。
不過眼下已經(jīng)顧不得那許多了,為了治好自己的病,那可是什么東西他也得吃下去。
于是辛良就硬著頭皮吃下了半盤子。
吃過了中午飯,他爹說:良子,休息一會兒吧,醒來的的時候,咱爺倆就一起到河灘邊去捉泥鰍去。
辛良吃了飯,就很好地休息了半個下午,一覺醒來來到院子里的時候,就看到他爹已經(jīng)在院子里張羅起來了,辛老漢找了一個簍子,找了一張窗紗,找到了一只小鏟子。
看到辛良午休去了,就說:良子,走,咱捉泥鰍去。
說完就帶頭兒向外走去。
辛良說:爹,你不要步行去了,咱們就開著車去吧。
他爹說:就抓幾條泥鰍,還開著轎車去啊。
小河離咱們家遠著呢,咱開著車去,也沒有人咱們咱們去干什么了。
他爹說:說的也是。
辛良看把車開到了外面,打開了后備箱,他爹把準備的東西放了進去。
爺倆鉆進車里,辛良就開著車離開了家門,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鄉(xiāng)間小路上,向著村外的小河灘方向去了。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那一條小河邊。辛良停下車,就和爹向著河灘走過去。
辛良站在河岸上,只見河床里是淺淺的河水,藍幽幽綠汪汪的,靠岸邊的淺水處,長滿了碧綠的水草,這樣青青的河水就從草間緩緩流過。
仔細觀看,就會現(xiàn),在水流的下面,不時地有小魚在游來游去的,間或會有一只青蛙會踩著水面從這一邊竄到那一邊。
河的兩岸都是低矮的莊稼地,種著大豆和紅薯,還有谷子,在這些莊稼地里,生長大量的蟈蟈,此刻,他們正在起勁兒地鼓噪著,整個河的兩岸,蟈蟈的叫聲響成一邊,就像是一場動物們的交響音樂會。
太陽懶洋洋地照耀著大地,天空晴朗的無一絲云彩。
望著這熟悉的景色,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辛良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的時期。
小時候,村外的小河邊是他最喜歡來玩的地方,一到放學之后,他就會約上幾個小伙伴來到這里,他們在河里游泳,在河邊捉魚捉泥鰍,摸小蝦,摸河蚌,捉到了就帶回家去,在白水鍋里加一點鹽,煮著吃,雖然沒滋沒味,腥味未除,但是他們吃起來卻津津有味。
或者就到河邊的豆田里,和紅薯地里捉蟈蟈,捉到了公的看養(yǎng)在家里讓它叫喚,捉到了母的,就放在爐膛里燒著吃,那個時候燒母蟈蟈,幾乎是他們所能夠吃到了最好的食物了。
那個時候,小河以及河邊的莊稼地曾經(jīng)帶給了他那么大的樂趣啊,沒有想到,多少年后,以到了而立之年的他,在外面的世界里闖蕩了一番之后,今天又回到了他夢縈魂繞的小河邊。
辛老漢看到兒子一個人在那里沉思默想,他就說:良子,下河捉泥鰍啊。
辛良就從回到了現(xiàn)實中來,他就隨著父親來到了河底。
這一對父子來到了一處河流最窄的地方,父親就把做成袋子狀的窗紗用木棍固定在水流湍急的地方,然后就和辛良來到了一片稀軟的河灘邊。
這片河灘上,最近才退了河水,河灘上的稀泥上面就留下了一個個泥鰍鉆進河泥里留下的印記。這一對父子知道,每一個印記下面都藏有一條泥鰍,印記大的泥鰍就大,印記下的泥鰍就下。
但是是他們也知道,泥鰍也不是好抓的,一是它的身體光滑,不容易抓住,而且就是抓住了也容易逃掉。二是泥鰍能夠在泥里竄來竄去的,不容易現(xiàn)。
正因為這樣,辛良的爹來的時候,才帶了一把鏟子。
說干就干,父子兩個人挽挽褲腿兒,就下到了河泥里,專揀大印記摸下去。
辛良扒開一把泥,下面就露出了一條金燦燦的大泥鰍,他伸一只手就抓住了它,可是泥鰍身體太光滑了,它就拼命地掙脫,辛良的另一手就抓住了泥鰍的頭,然后就快地把它丟到河岸上,再走過去把它放進簍子里。
辛良的爹則更有妙招兒,他現(xiàn)一只泥鰍的所在,就先把一直大鏟子插在前面,然后就翻開河泥,那泥鰍一看有人要抓它,就拼命地往前逃,但是被鏟子擋住了去路,辛老漢就雙手緊緊地抓死它的身體,把它扔到河岸上,然后在丟進簍子里。
就這樣,這一對父子不停地在河泥里摸清起來,半個下午下來,就捉到了三十多條。全是大個的。
看看抓得不少了,兩個人就上了岸,往簍子里一看,泥鰍們在簍子里依然竄來竄去的,還出了唧唧的叫聲。
兩個人洗了洗腳,又把盛放泥鰍的簍子在水流里沖了沖,辛良的爹就收起了窗紗,辛良一看,原來窗紗的底部竟然網(wǎng)住了那么多的魚蝦,有三四斤多呢。
父子二人,就收拾一下,之后來到河岸上,開上車回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