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人蜷縮得更緊,好像是要找個洞鉆下去。
刑房是黑暗的,凌藍看不到他的臉。
“孤城澗,是你就應個聲。”
凌藍一步步接近,孤城澗心中的恐懼也越來越重。
“你別過來!”孤城澗雙手抱頭,拼盡氣力大喊。
“別過來……”孤城澗幾乎是帶著哭腔。
凌藍眼中夾雜著不舍與心痛。他好好的一個人。卻因為自己變成現(xiàn)在這樣。
“你……”
凌藍停了一刻,暗淡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完全不給他反抗的機會。孤城澗已是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凌藍以極快的速度來到他面前。緊接著,一顆藥丸塞進他的嘴里。
“這是阿羽為我的白露丸?!?br/>
孤城澗只覺胸口一股暖流經(jīng)過,氣力恢復不少,就連身上的傷也好像不怎么疼了。
“感覺怎么樣?”
孤城澗不做聲,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凌藍,他看不清她的臉,也就放心了許多?!部床磺逅?br/>
“…我沒事…”
“我來為你運功調(diào)息?!闭f完,凌藍盤腿而坐。正要運功,被孤城澗阻止。
“你不是中毒了嗎?剛才還是被人扶著進來的。”
凌藍望著孤城澗在黑暗中的眼眸,調(diào)皮地說:“我是裝的?!?br/>
夜,很黑,但無法隱藏血的氣息。
天際第一縷陽光照射下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血,滿地的血。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呼延武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的錯誤就是——
他宣稱——
無言被東利國將士手刃,邪劍為東利國所有。
他到死也不會忘記那一夜彌漫天際的殺氣,而這殺氣,僅僅來自七人。
千乘冽,云夢羽,千乘焰,千乘傾,洛幽凡,樓幕軒,慕容謙。
兩百萬大軍,在一夜之間投降的投降,死亡的死亡。沒有人敢懷疑對手的實力。
城中只有一百萬不到的人。兩軍實力的懸殊明眼人一眼就知。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不知道這里還有千乘冽,還有千乘焰,還有云夢羽、千乘傾、洛幽凡、樓幕軒、慕容謙。
在云夢羽完全因這個消息失去理智時,他們就該知道,他們?nèi)橇瞬辉撊堑娜恕?br/>
漫天毒煙冉冉升起,幾十萬人頃刻倒斃。若非有慕容謙在旁阻擋,恐怕兩百人會一人不剩。
千乘傾自聽到消息起,心中悲痛無比,回憶著與她的點點滴滴。
洛幽凡緊捂心口,他連死都不怕,可在聽到這一消息后,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樓幕軒的眼中是一片陰翳,他沒有什么行動,但在所有人看到他殺人的樣子時,誰都能感覺到他心中忍耐著的痛苦和瘋狂。
當悲傷化為力量,沒有人知道它的邊際。就像末含閣、無水宮、魅影門的聯(lián)手,在江湖上無人能及。
在千乘焰的帶領下,一百萬大軍勢如破竹。隨后而來的援軍與軍隊匯合,組成兩百萬大軍。千乘焰將這百萬大軍兵分五路,分別由五位大將率領——這一次,不再是為了防御,而是進攻。
兩百萬大軍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向東利國進發(fā)。
天朝要攻打東利國。
夕陽緩緩落下,云夢羽佇立在血和黃沙之間,空洞的眼里只剩下她的影子。
兩年前與她的第一次相遇,到后來的相識相知。她明朗的笑聲還在耳邊縈繞,她的笑容是那么的不染一塵。她在紫幽林為他舞劍,他替她彈琴奏樂。紫色竹葉落下,被她穩(wěn)穩(wěn)接住,在空中旋轉(zhuǎn)了幾圈才落在地上……
風里夾著腥味,他的心仿佛死去。
但他明白,他要找到她。亂軍之中并未見到她的尸體。
而他,就算死,也要和她死在一塊。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