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的兩串魚丸。來拿好了啊?!?br/>
“哎好。錢放這了?!?br/>
攤子上,阿蓮和二旺一個涮菜一個收錢配合的有模有樣,九月看了一會好似也能忙的過來,便不著急過去。
“陳燁呢?”
四處一看,都不見他身影,索性也不管了,那么大一個活人,也不怕他丟了。
心里想著事,走了兩步就愣在原地了。
而此時,陳燁正負手站在一處園子里。身旁的人赫然便是宋遠清。
“不費一兵一卒就讓他們把銀礦吐出來,這計策果真絕了?!?br/>
宋遠清激動的看向陳燁,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這邊交給你了,京城那邊就讓杜月笙去給那位提個醒。”
陳燁面目清冷,好似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倒是宋遠清聞言臉色一變,“主子,此事功勞不小,為何不讓太子殿下去呢?”
“哼…他已經(jīng)身份顯貴,再大的功勞與他何用?”陳燁神色肅穆,背后那些魑魅魍魎等的不就是讓他出頭嘛?呵……那就等著吧。
“是,屬下愚昧了,我這就去安排?!?br/>
宋遠清一走,陳燁也不多留,出了拱門身子一頓,伸手把頭發(fā)往前撥了一點,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柔光一閃,隨即快步向外走去。
“讓開…都讓開……”
不知什么時候,街頭出現(xiàn)一群兇神惡煞的家丁。仗著人多勢眾,在街頭橫沖直撞。
眾人紛紛避讓,婦女小孩嚇得東躲西藏。
“傻子來了,大家快跑啊……”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石激起千層浪。
“傻子,林家的傻子,快跑快跑?!?br/>
一個包子攤上,包子小哥對著跑了老遠的背影急得跺腳大喊:
“哎呦,我的包子,你還沒給錢呢?”
旁邊的餛飩大叔忍不住呵斥,“這個時候你還惦記那兩包子錢,還不快點收拾攤子!”
小哥左右一看,氣的狠狠拍了一把大腿,趕忙回身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低聲咒罵:
“該死的傻子,早晚遭報應。”
九月被人群推搡,險些倒下。一向熱鬧的小吃街,這會變得混亂不堪。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九月亂了手腳。
“嬸子,這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趁亂拉住了一個慌張跑路的婦人。
“哎呀,小丫頭,快走吧。傻子一來這生意就沒法做了,你沒看大家都收攤了嘛?快走快走,別讓他們禍害了。”
婦人話還沒說完就掙脫九月的手,跑出去一截了還不忘回頭叮囑她趕緊走。
被這場面嚇到,九月一時心也慌了。趕忙擠入人群,艱難的朝著自家攤子移動。
“阿蓮……”
好不容易靠近攤子,九月才發(fā)現(xiàn)阿蓮正緊張的靠在攤子上左顧右盼,急得金豆子都快要掉下來了。這時看到九月回來,高興的握著她的手,趕忙躲在車子的后面。
“你去哪里了?好嚇人,二旺剛?cè)フ夷懔??!?br/>
“沒事沒事啊,我這不來了嘛?!本旁戮徛暟参堪⑸?,心中對那個傻子有些好奇。
“阿蓮,你知不知道那個傻子是什么人?大家好像都很怕他?!?br/>
阿蓮眼睛一直注意著四周,聞言眸光一暗。低聲說道:“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聽人說傻子家里很有錢,手底下有一群人,專門欺負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一肚子壞水?!?br/>
阿蓮緊張的不行,周圍的攤子都已經(jīng)撤的差不多了,“九月,要不我們先去別的地方避一避?”
“也好,就先去那邊巷子躲一躲,二旺回來我們也能看著?!?br/>
這會九月設計的現(xiàn)代版餐車終于起到大作用了,四個轱轆可比別家抬來抬去的要方便多了。
“在那邊,快抓住她們?!?br/>
還沒走出去兩步,身后一聲大喝,九月兩個胳膊便被人鉗制住了。
“啊,放開我。你們這群登徒子!”
阿蓮紅著眼睛,拼命掙扎,九月環(huán)顧四周,終于見到了眾人口中的傻子。原來傻子不過就是年約十五六歲的公子哥,見阿蓮掙扎叫罵,仿佛見到獵物一般,拍手叫好。
“阿蓮,別喊?!本旁聟柭暫暗?。
果然還在掙扎的阿蓮看了一眼九月眼含深意的眸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傻子見獵物不動了,疑惑的看了看九月,又觀察了一番阿蓮。咬著指頭想了一會才挪到阿蓮身邊。
“唔,不好玩,快動……”傻子邊說邊拿腳踢阿蓮。
眼見著阿蓮緊緊咬著唇,臉色一片煞白,九月急得大喊:“住手?!?br/>
與此同時,二旺不知從何處沖了出來,一把推開傻子,護在阿蓮身前。
“你們是誰?光天化日可有王法?”
二旺怒瞪著傻子一群人,沉聲質(zhì)問。
誰知傻子旁邊突然站出來一個人,九月看了一眼差點沒咬掉舌頭,一個大男人居然還穿著粉色衣服,臉上*厚厚一層,遠遠看去還有些滲人。頭發(fā)上不知是不是摸了香油,大老遠都能聞見味,前世見得娘炮多了,誰知這古代竟有如此之奇葩。
“呦,在我們少爺跟前說王法,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br/>
蘭花指一挽,配上尖細的嗓音,九月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好端端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
二旺也是一臉錯愕,愣在原地不知是被粉衣男子的話嚇住了還是被他的打扮怔住了,九月惡趣味的猜想,肯定是后者。
粉衣男見二旺愣神,以為他被自己的話嚇到了,踩著小碎步,來到二旺幾人身旁。
拿著手帕擺擺手,抓著九月和阿蓮的人便松了手。粉衣男翹著蘭花指捂住口鼻,厭惡的向后退了兩步,好似眼前的幾人身上有駭人的病菌一般。
脫離鉗制的九月趕緊扶著阿蓮,詢問她有沒有事。阿蓮搖搖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二旺。耳根子一紅趕緊低下了頭。
阿蓮的表情九月盡收眼底,目光在阿蓮和二旺身上來回流轉(zhuǎn),心底的八卦因子隱隱在跳動。
粉衣男看向九月,眼里滿滿的不屑?!奥犝f,你家在賣豆芽?!?br/>
九月一頓,呵…原來是沖著豆芽來的,當下便沒有好語氣,“與你何干?”
“呦,小丫頭嘴挺硬?!狈垡履猩仙舷孪麓蛄烤旁乱环?,“哼,我勸你啊,還是乖乖的交出方子,要不然啊,你這小臉怕是保不住了?!?br/>
威脅?九月最痛恨有人威脅她,這一刻心中無名之火猛的燒起,萬惡的階級社會,當官的門前一只狗都能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她都已經(jīng)很努力的不招惹麻煩了,為什么就不放過她?
“我便是不交你又耐我何?”九月仰頭迎上粉衣男的目光,隱約聽到林家,難不成和福來飯莊有關系?定了心神,上前一步,緩聲說道:“前陣子,有人來我家逼我們交出方子,結果你猜怎么著?”
粉衣男臉上笑容一滯,這事,怎么沒人告訴我?姓劉的莫不是拿我當槍使?
九月上前繞著粉衣男似笑非笑的打量一圈,“呵……我沒記錯的話那人還是福來飯莊的人呢?!?br/>
粉衣男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瞬間又回復原樣,九月心中了然,輕笑一聲?!澳侨藥е鴥蓚€武夫,不僅打我還踢我。當時啊,我就在想,有朝一日定要他們十倍奉還?!?br/>
十倍奉還,四個字咬的極重,就是阿蓮二旺也忍不住看向九月。粉衣男心道不好,此次前來,都沒有打聽這家人的背景,但愿別踢到鐵板上。
“呵呵……”九月調(diào)皮的沖著粉衣男子甜甜一笑?!坝锌赡芪业钠矶\靈驗了,那兩人被我族人送到衙門,聽說,當天晚上就被人剁手砍腳,最后落了個斬首的下場?!?br/>
此話一出,剛才抓了九月的兩人明顯一縮,看向粉衣男子,意圖尋個心安,誰知粉衣男心思全在九月說的事里,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九月一字一句說的極為認真,目光緊緊盯著粉衣男子,見他神色以不復先前的囂張,索性再添把火。
“帶頭的那人,聽說是掌柜的親戚呢,還不是得吃牢飯?你說那縣太爺連福來飯莊背后的人都敢得罪,是什么原因呢?”
還能是什么原因,粉衣男這會也不淡定了,福來飯莊背后之人,他比誰都清楚,連林家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來頭定然不小。恨就恨慫恿他的人沒說清情況,如今到了這一步,再讓他收手,實在心有不甘。
粉衣男眼珠轉(zhuǎn)了又轉(zhuǎn),視線落在旁邊吃指頭的傻子身上。看了一眼九月,當即有了主意。
“真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可惜呦,奴家不吃這一套?!狈垡履醒凵褫p佻,一句話說的長吁短嘆,拐了好幾個彎才說完。
九月大驚,難道是她想錯了?這人和福來飯莊不是一伙的?可不對啊,剛才明明他也有退縮只意,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粉衣男無視九月來回變幻的臉色,扭著腰湊到傻子跟前對他耳語了一會。眼睛不時的看向九月,笑的別有深意。
二旺一臉戒備,護在九月和阿蓮前面,警惕的看著粉衣男子。
阿蓮抓著九月袖子,猶如受驚的小鹿。九月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景,不忍她跟著擔驚受怕,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一會若是有什么事,你不要管我,自己跑。想辦法告訴我爹娘,讓他們救我。”
阿蓮搖搖頭,論理她怎么也比九月大,這個時候怎么能丟下她呢。抓著九月的胳膊,把她護在身后,頗有一番視死如歸意味。
九月失笑,這傻丫頭。值得嗎?
傻子聽了粉衣男的話,看向九月的眼神有些癲狂,指頭也不吃了,一溜煙跑到九月跟前,伸手就要抓九月的手,被二旺攔了下來。
“媳婦,我要媳婦。”
沒抓到人,傻子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粉衣男一個眼神,手下上前就要拉開二旺。
別看二旺平時憨憨的,可經(jīng)常進山打獵,體格到底比一般人要好。只兩個家丁他也不難應付。
“廢物,一起上?!狈垡履信穑@會也忘了壓著嗓子說話了。
其他人見狀,摩拳擦掌就要加入打斗。阿蓮拉著九月,往后面移動。
傻子見這般熱鬧,跳起來開心的拍手叫好。粉衣男見九月那邊沒了防護,連忙提醒傻子,“少爺,還不快去找媳婦?!?br/>
傻子一聽“媳婦”這會也不傻了,手舞足蹈的撲向九月,
“媳婦,我要媳婦,媳婦陪我睡覺覺。”
傻子長得壯實,九月真怕被他抓到,自己和阿蓮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到時候吃虧的可是她們自己,沒辦法只能一直往后退。
“啊…好痛痛?!?br/>
傻子一聲哀嚎,眾人不由的看向他的方向,只見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費了好大勁才掙扎著坐了起來,指著前面的人大喊:“狗奴才,你敢踢我。我要告訴我娘,讓她打你板子。”
“陳燁!”
見來人是他,九月心中歡喜,連忙帶著阿蓮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