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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桃見她眉宇間滿是焦灼, 也不廢話, “方才我和我娘偶然看到林大哥他暈倒在院子里……”
田氏腳下不停就要往屋子里沖,紀桃忙道:“已經(jīng)請了付大夫過來看過, 也給了藥材, 方才我已經(jīng)煎了藥喂給林大哥了。”
田氏聞言, 微微放松了些,此時柳氏聽到聲音, 從屋子里走出,見了她后松口氣, “他嬸子,你就別擔心了, 付大夫說天躍就是身子太差,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只是……你這家中不能沒有人看著,若是今日我們沒看到……”
田氏面色再變, 對著柳氏微微躬身, 語氣里滿是感激,“多謝村長夫人。”
柳氏面上的笑容更大,不在意的擺擺手, “不要喚我村長夫人, 我們兩家住得近, 日后你就喚我聲嫂子, 我喚你田家妹子就成?!?br/>
田氏守寡多年, 一直深居簡出, 就算是和對面的紀唯一家,也是不熟悉的。今日才知道柳氏的性子如此隨和,她微微放松了些,笑道:“紀嫂子?!?br/>
柳氏滿意的點頭,拉了一把紀桃,“那我們就回了,你也去看看天躍。”
紀桃回了家,就進了西廂房,今日她有些累,不過心里卻有些亢奮,就是夜里睡著了,做夢夢到的也是跟付大夫學著辨認藥材。
第二日天蒙蒙亮,紀桃就醒了,翻了個身,卻發(fā)現(xiàn)睡不著,干脆穿衣起身,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漱,說起院子里的井,村子里只有少數(shù)幾戶人家院子里有井。大多數(shù)都是要去村口的井里挑回來。
進了廚房,開始熬粥,平日里柳氏雖不讓她做飯,但是紀桃只在一旁看著,也知道大概怎么做。很快,天亮了,柳氏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見了里面的情形,嘴角笑容勾起,笑道:“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桃兒居然起得這么早?”
紀桃平日里起床都不算早,起碼是紀家最晚的,聞得柳氏的取笑,她的臉微微發(fā)熱。
端起小菜,笑道:“娘,吃飯了。”
柳氏進來幫著她將飯菜上桌,紀唯已經(jīng)坐在桌邊,紀桃今日格外勤快,手腳利落的盛了粥遞給紀唯。
紀桃見氣氛溫馨,想了想道:“爹,我想要學醫(yī)……”
“咳咳咳……”紀唯咳嗽起來,柳氏忙站起身給他輕輕拍著背。
紀桃歉意的遞過去一碗水。
待得紀唯緩過勁兒來,才看向紀桃,“桃兒,方才你說什么?”
“我想要跟村東頭的付大夫學醫(yī)?!奔o桃認真道。
“你是我的女兒,家中不缺吃穿,不需要你養(yǎng)家糊口,你也不用這么辛苦?!奔o唯幾乎是苦口婆心。
不過他也知道,紀桃一般下定決心的事情,他是改變不了的。
“爹……”紀桃上前,搖了搖他的胳膊。
紀唯心頓時就軟了,想了想道:“付大夫說了收你了?”
“沒有,不過我一定會讓他愿意的?!奔o桃認真道。
“隨你,等付大夫收了你再說?!奔o唯淡淡道,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神情,他心里已經(jīng)軟和得不行。對紀桃能夠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有些欣慰。
他以前就覺得,紀桃似乎對什么都不在乎一般,除了對他們夫妻,對人過于冷清,或許,學了醫(yī)術以后,會因為醫(yī)者仁心,對人柔軟一些。
見紀唯并不是很反對,紀桃心里微松,放下碗筷就往外走,邊道:“我去看看付大夫那邊,早日拜師才好?!?br/>
見紀桃腳步輕快的離開,柳氏給紀唯添了粥,才勸道:“隨她去,只要她高興,學不學的都不要緊,你說對不對?”
這就是給紀桃說情的意思了。
紀唯輕哼一聲,接過粥幾口喝完,站起身離開前,輕輕一句略帶醋意的話飄散在院子里。
“不光是你知道疼女兒?!?br/>
柳氏手里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隨即嘴角勾起甜蜜的笑意來。
紀桃出了家門,直接就往村東頭而去,付大夫的屋子遠離眾人,周圍只有他一家,不過,想要上山都得從他屋子旁路過。
紀桃走近,見院子整潔,里面并沒有人,菜地里的青菜綠意融融,石頭桌上曬著些褐色的藥材。
紀桃敲門,屋子里很快就有腳步聲傳出,付大夫腳步穩(wěn)健的走了出來,看到紀桃后面色不變,打開院門,問道:“怎么?那小子沒醒?”
“付爺爺,不關他的事,是我,想要拜師。”紀桃認真道。
付大夫上上下下打量紀桃,十歲左右的小姑娘身量還未長成,有些瘦弱,卻身姿筆直,眼神清亮透澈,五官精致,隱隱可見日后的麗色。
“我不收女子?!备洞蠓虻馈?br/>
說完就要關門,紀桃忙止住,急道:“付爺爺,你看不起女子?”
付大夫動作頓住,半晌后點點頭道: “對。女子大多柔弱,且不好上山采藥,尤其是你,你父母待你如珠如寶,如何會舍得你上山采藥?”
不待紀桃反駁,付大夫又道:“身為大夫,若是不能直觀藥材的生長,就如紙上談兵,也學不好醫(yī)術。”
“我能上山?!奔o桃認真道。
付大夫卻不肯聽了,淡淡道: “你回去吧?!?br/>
紀桃看著面前的門關上,微微皺眉。到底轉身回了家。
從那天開始,紀桃每日都去敲門,第二日就有了進步,付大夫讓她進了院子,后來慢慢的,紀桃可以幫著他曬藥材了,也算是進步。
一晃一個月過去,這一日早上格外冷,紀桃還是如以往一樣,起身后就往村東頭而去。
卻不知道她剛出門,正房的門就打開了,柳氏看著微微晃動的院門眉心緊鎖,對屋子里道:“那付大夫也忒傲氣了,桃兒每日都去,也夠表明決心了,隨便教些就是……”
紀唯正在穿衣,聞言冷哼一聲,“你懂什么?”
柳氏不滿,“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慎重些才好?!奔o唯淡淡道。
柳氏似有所悟,不再說了,不過她還是不高興,扭臉就進了廚房。
紀桃輕車熟路,走到院子前如同往日一般敲門,心里盤算著像如今這樣的情形,估計離收她為徒也不遠了。
可是幾息過去,院子里并沒有傳來付大夫熟悉的腳步聲,紀桃微微皺眉,半晌后干脆推開本就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走到一半,看到廚房的門微開,紀桃轉身朝廚房而去,還未走近,一眼就看到倒在門口的付大夫。
她心里一驚,慌忙上前想要扶起,見他呼吸急促,頭上一大片淤青,身子都凍得冰涼,顯然是摔著了。
趕緊站起身走出院子門,回家讓紀唯套了牛車,直接將付大夫送往鎮(zhèn)上。
待得鎮(zhèn)上的大夫給他扎了針,喂過藥后,付大夫的呼吸也緩了下來,紀桃才放心了些。
坐在一旁看著紀唯給付大夫擦額頭上的汗,紀桃才靜下心來沉思,她一直覺得有些違和,按理說,村子里有付大夫給林天躍調(diào)養(yǎng)身子,這一個月林天躍肉眼可見的身子好了許多,紀桃甚至還看到他去村口挑水來著,雖然只裝了半桶,也比以前那看起來風都能吹倒的模樣好了不知多少。
但是,小說中的紀桃嫁給林天躍以后,可是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的,也就是說,林天躍的身子根本就沒好,但是看他如今的模樣,痊愈不過是時間問題。
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設,付大夫離開了桃源村?
付大夫已經(jīng)六十多歲,醫(yī)術精湛,愿意呆在桃源村,顯然是想要在那里養(yǎng)老,不像是會離開的樣子,那么,是不是他就是這一次摔倒后,沒有人發(fā)現(xiàn),然后就再也沒起來?
今日若不是紀桃去找他,村子里若生命沒有人生病,真的很可能沒有人再去找他,一把年紀的老人,身子再好,躺在地上那么久,大病一場是肯定的,說不準真的會……
“桃兒,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來看著?!奔o唯看到她在一旁發(fā)呆,以為她被嚇到,有些心疼。
床上的付大夫卻在此時微微轉醒,聞到直沖鼻尖的藥味,只覺得安心。
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看到紀桃時,他眼神里多了些暖意,“紀家丫頭,是你……送我來的?”
紀唯輕咳兩聲,柳氏頓時正色起來,看了看紀桃,轉頭問紀唯,道:“你覺得怎么樣?”
紀唯冷哼一聲,頗為不滿的樣子,“你膽子倒是不小,此事居然敢背著我先讓桃兒去見。”
柳氏并不害怕,只眼神諂媚了些,“是大嫂先提的,而且今日你也看到了阿進,怎么樣嘛?”
紀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道:“很精神的孩子?!?br/>
柳氏面上一喜,“你答應了?”
紀桃拽著袖子的手微微一頓,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我不答應這門婚事?!奔o唯淡淡道。
不知怎的,紀桃心里微松。
柳氏微訝,還有些不滿,“為何?愿意做上門女婿的年輕人,要么懶漢,要么游手好閑,真正上進的都不愿意做贅婿,像阿進這樣的,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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